“動手!”
薑晚低喝聲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自藏身的岩縫中暴射而出!目標並非主持儀式的金丹後期墨蟾爪牙,也非那搏動著的“毒心”,而是——祭壇旁堆放的物資,尤其是那塊臉盆大小的“地脈陰髓岩”!
她身形快得在熾熱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環境規則感知】與蛻變後的冰藍結晶之力同時催動到極致。前者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瞬間鎖定了“地脈陰髓岩”以及周圍可能存在的防護禁製;後者則化作一道凝練無比、帶著“凈澈”與“堅韌”意蘊的湛藍寒流,先她一步,狠狠撞向岩體周圍那片幾乎看不見的、墨綠色的粘稠毒力護罩!
嗤——!
刺耳的腐蝕與凍結聲同時響起!毒力護罩劇烈波動,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冰紋,與墨綠毒光瘋狂對抗、湮滅。薑晚的冰藍結晶之力雖然量不如對方金丹後期修士佈下的禁製,但勝在質高且屬性相剋(凈澈對汙穢),竟硬生生將那護罩撕裂開一道巴掌寬的縫隙!
就在縫隙出現的剎那,薑晚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灰金色光芒微閃——那是她新領悟的“定義”權柄雛形的一絲運用!她並非要暴力攝取,而是“定義”那縫隙處的空間規則,使其出現極其短暫、極其微小的“允許通過”與“無視重量”特性!
手探入縫隙,觸碰到“地脈陰髓岩”冰冷粗糙的表麵,意念一動,重逾千斤的奇石竟輕若無物般被她一把抓起,瞬間收入源戒之中!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不超過一息!
“大膽!敢動聖教之物!”主持儀式的金丹後期墨蟾爪牙(一個臉上覆蓋著青黑色鱗片、雙眼如毒蛇般豎瞳的老者)勃然大怒,他萬萬沒想到,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如此乾淨利落地破開禁製、奪走關鍵材料!那材料是定位通道坐標的核心之一!
盛怒之下,他顧不得即將完成的儀式,猛地中斷吟誦,枯瘦的手爪淩空一抓,五道墨綠色的、帶著腥甜惡臭的毒力爪影,如同來自九幽的鬼爪,瞬間跨越數丈距離,抓向薑晚背心!爪影過處,空氣都被腐蝕出嗤嗤白煙,威勢驚人!
然而,薑晚彷彿背後長眼,在收取“地脈陰髓岩”的瞬間,身體已違背常理地向側前方一個詭異的擰轉,如同一片被狂風吹起的落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毒爪的核心抓擊!但爪風邊緣依舊掃中了她的左肩,護體靈光劇烈閃爍,皮袍瞬間腐蝕出幾個大洞,麵板傳來火辣辣的刺痛和麻痹感,墨綠毒氣瘋狂試圖鑽入!
薑晚悶哼一聲,卻不退反進,藉著毒爪的衝擊力,身形更快地撲向洞窟另一側——那裏,是幾個被束縛的俘虜和堆放的其他雜物!她的目標很明確:製造更大的混亂,並嘗試解救可能有用的人證!
與此同時,炎烈的攻擊也已悍然發動!
在薑晚動手的同一時間,炎烈自另一側岩壁後撲出,目標直指祭壇本身!他沒有遠端攻擊,而是將全部新生“冰封地火”之力灌注於雙拳,整個人如同化作一顆紅藍交織的流星,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狠狠撞向那座由獸骨和毒晶搭建的簡易祭壇!
“給我——破!”
炎烈怒吼,拳鋒觸及祭壇基座的剎那,暗紅與冰藍交織的渦流力量轟然爆發!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旋轉吸附,而是轉化為極致的高溫灼燒與冰寒爆裂雙重衝擊!暗紅火焰瘋狂焚燒獸骨與毒晶中蘊含的陰毒能量,冰藍寒流則從內部凍結、撐裂其結構!
哢嚓!轟隆——!
祭壇劇烈搖晃,基座處傳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頂端那顆搏動的“毒心”猛地一滯,光芒紊亂,原本趨於穩定的空間通道波紋瞬間扭曲、崩塌了大半!維持陣法的三名金丹中期墨蟾爪牙受到反噬,齊齊噴出一口墨綠色毒血,氣息萎靡!
“混賬!你們找死!”鱗片老者目眥欲裂,再也顧不上薑晚,枯爪轉向,更加淩厲歹毒的爪影籠罩向炎烈!同時,他厲聲對那三名受傷的爪牙喝道:“穩住陣法!不惜代價,重新連線通道!”
洞窟入口方向的激鬥聲也越來越近,隱約能聽到韓季的怒喝和灰袍劍修那快得驚人的劍刃破空聲!第三方勢力突破在即!
整個洞窟,陷入了最混亂的時刻!
薑晚強忍著左肩毒氣侵蝕的劇痛和麻痹感,已衝到俘虜身邊。她手中寒光一閃(冰藍結晶之力凝聚的冰刃),瞬間斬斷了幾人身上的特製毒筋繩索。這幾人大多氣息奄奄,神智不清,唯有一個身穿暴雪團服飾、臉上有道新鮮疤痕的年輕修士,尚保留著一絲清醒,看到薑晚,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與茫然。
“能走嗎?”薑晚語速極快,同時將一股溫和的、帶著凈澈意蘊的冰藍之力渡入他體內,助其驅散部分毒素,穩住傷勢。
“能……能一點!”年輕修士掙紮著想站起。
“跟著我,別掉隊!”薑晚來不及多說,目光掃向堆放雜物的區域,那裏除了些普通礦石和毒物材料,還有幾個樣式古樸、沾滿泥土的破損陶罐和幾片疑似古老玉簡碎片。她毫不猶豫,一股腦全部掃入源戒——這些東西能被墨蟾收集在此,或許也有價值。
就在她收取雜物時,眼角餘光瞥見,那鱗片老者的毒爪未能擊中炎烈(炎烈以險之又險的身法配合冰火之力硬抗了一記,被震飛撞在岩壁上,口噴鮮血,但成功避開了要害),轉而猛地一拍自己胸口!
噗!
鱗片老者竟噴出一大口精血,血呈墨綠色,散發著濃鬱的生機與恐怖的毒性!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詭異的符印,猛地印入那即將崩潰的祭壇“毒心”之中!
“毒心”受此精血刺激,驟然光芒大放,比之前明亮了數倍!原本扭曲崩塌的空間通道波紋,竟強行穩定了一瞬,並且開始向內收縮、凝聚,隱隱要形成一個穩定的、墨綠色的漩渦門戶!門戶另一端,傳來令人心悸的、更加深沉古老的土行陰氣與無邊死寂!
這老傢夥,竟不惜損耗本源精血,也要強行完成通道的最後穩定!
“通道要成了!攔住他!”炎烈咳著血,嘶聲喊道。
薑晚眼中厲色一閃。她知道,絕不能讓這通道徹底穩定開啟!無論是為了阻止墨蟾的圖謀,還是防止未知的危險降臨,都必須打斷!
但鱗片老者此刻守在那“毒心”與漩渦門戶前,氣息雖然因損耗精血而跌落,但依舊兇悍,且那三名金丹中期爪牙也拚死穩住了部分陣法,向她與炎烈虎視眈眈。強攻,風險極大。
電光石火間,薑晚的目光,落在了洞窟中央,那個沸騰翻滾的墨綠色毒水池!以及……池底隱約可見的、與地熱脈絡相連的複雜天然孔洞!
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炸開!
她猛地將剛剛救下的那個暴雪團年輕修士推向炎烈方向:“帶他走!去入口接應!”
同時,她將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包括冰藍結晶之力、混沌之種的秩序意蘊,甚至引動了心口地心火玉碎片最後的一絲共鳴道韻,全部匯聚於右手掌心!
她的目標,不是祭壇,不是“毒心”,而是——那個毒水池!
準確地說,是毒水池與地下地熱脈絡相連的能量交匯節點!
她要做的,不是破壞,而是——引爆!
以自身為引,以地心火玉的道韻為媒介,引動地火之力,衝擊被墨蟾毒力汙染的能量節點,製造一場小範圍的、卻足以乾擾甚至摧毀脆弱空間通道穩定性的地火爆燃!
這無異於玩火**!稍有不慎,她第一個會被狂暴的地火和毒力反噬吞沒!
但,沒有時間猶豫了!那墨綠色的漩渦門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晰、穩固!
薑晚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身形如同撲火的飛蛾,義無反顧地,朝著那沸騰的毒水池邊緣,那能量波動最劇烈、也最危險的節點,猛衝過去!
“你瘋了?!”鱗片老者察覺到她的意圖,第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他沒想到這個突然殺出的女修,竟如此狠絕!
他想阻止,但炎烈卻在此刻爆發出最後的力氣,將“冰封地火”之力化作一片混亂的紅藍能量風暴,暫時阻住了他和那三名爪牙一瞬!
就是這一瞬!
薑晚已衝到池邊,無視了灼熱毒氣的侵蝕和池水可怕的腐蝕性,將匯聚了全部力量、閃爍著灰金、冰藍、暗紅三色微光的右掌,狠狠拍向了池邊一塊不起眼的、顏色暗紅的凸起岩石——那是她感知中的關鍵節點!
“給我——爆!”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響!彷彿地脈被生生撕裂!
以那塊岩石為中心,恐怖的地火能量混合著被引動的墨蟾毒力,如同壓抑了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赤紅的地火、墨綠的毒焰、灰黑色的地脈陰氣,交織成一道毀滅的洪流,衝天而起!
整個洞窟劇烈震顫,岩壁崩裂,碎石如雨!毒水池被徹底蒸發、炸開!祭壇在狂暴的能量衝擊下,如同紙糊般瞬間被撕碎!“毒心”發出一聲淒厲的尖鳴,在能量亂流中炸成漫天毒霧!那剛剛成型的墨綠色漩渦門戶,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鏡麵,劇烈扭曲、閃爍了幾下,旋即徹底崩潰、消散!
通道,被強行打斷、摧毀了!
“不——!!!”鱗片老者發出絕望的嘶吼,眼睜睜看著多年的圖謀功虧一簣,更被那股毀滅性的混合能量餘波掃中,護體毒光破碎,整個人被炸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不知死活。那三名爪牙更是在爆炸核心附近,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被淹沒。
薑晚在拍出那一掌的瞬間,已將剩餘力量全部用於護體,並借力向後急退,但爆炸的威力遠超想像!毀滅洪流瞬間將她吞沒,護體靈光如同泡沫般破碎,熾熱、劇毒、陰寒混雜的力量瘋狂衝擊著她的身體,彷彿要將她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魂都撕碎、腐蝕、焚化!
劇痛!無法形容的劇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重傷都要猛烈!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片狂風中的枯葉,被狠狠拋飛,撞穿了不知多少崩落的碎石,最終重重砸在遠離爆炸中心的洞窟邊緣岩壁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鮮血混合著焦糊與毒液的痕跡瞬間浸透了殘破的衣袍。
意識,在無邊的痛苦與黑暗中迅速沉淪……
“……薑晚!!”
隱約中,似乎聽到炎烈嘶啞的、帶著無盡驚恐的呼喊,以及快速靠近的腳步聲。
還有,洞窟入口方向,終於突破封鎖殺進來的身影——是那三個灰袍劍修,以及……渾身浴血、扛著巨斧、眼神驚疑不定的韓季?他們似乎也被洞內這毀滅性的爆炸驚呆了。
但這一切,都迅速變得模糊、遙遠……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薑晚最後的一絲感知,似乎“捕捉”到,在那崩潰的通道消散處,一點微不可察的、純粹黑暗的“餘燼”,如同擁有生命般,微微閃爍了一下,然後悄然沒入崩塌的亂石與能量餘波之中,消失不見……
那是……通道另一端,某處“殘骸”或“餘燼”泄露過來的一絲氣息?
來不及思考。
黑暗,徹底將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