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廢棄醫院,當地人稱之為“鬼樓”。
這裏曾是上世紀四十年代的一所戰地醫院,後來改建成精神病院。傳聞在七十年代的一個雨夜,全院三百多名病人和醫護人員在一夜之間離奇失蹤,隻留下一棟被大火燒得焦黑的空殼。
從那天起,每逢陰雨天,路過的人總能聽到樓裏傳來淒厲的慘叫聲和手術刀劃過骨頭的摩擦聲。
我站在鬼樓的大門前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今晚沒有月亮,隻有厚重的烏雲壓在頭頂,像是要把整棟樓吞噬進去。細密的雨絲開始飄落,打在我蒼白的臉上,帶來一絲刺骨的涼意。
瘋爺給我的那張“隱氣符”貼在胸口,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硃砂味。這味道讓我有些不適,但確實掩蓋了我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陰冷氣息。
“記住,”瘋爺臨行前的話還在耳邊回蕩,“鬼樓裏的東西,最擅長攻心。你看到的、聽到的,未必是真的。守住本心,別被幻象帶偏了。還有,別急著找東西,先學會怎麽‘活’著走出去。”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大門。
鐵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夜裏傳出老遠,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
院子裏荒草叢生,足有半人高。雜草間散落著破碎的藥瓶、生鏽的輪椅,還有一些辨不出原狀的黑色焦炭。雨水打在枯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無數細小的腳掌在奔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福爾馬林味,混合著燒焦的肉臭,直衝腦門。
如果是普通人,聞到這股味道恐怕早就吐了。但我沒有心跳,血液流速極慢,這種惡心感被我強行壓了下去。
我放輕腳步,踩著枯草向主樓走去。我的身體還很瘦弱,十一歲的骨架在寬大的舊衣服裏顯得有些單薄。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覺到胸腔裏那個空洞在隱隱作痛,那是饑餓,也是對力量的渴望。
剛走到台階前,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突然鑽進了我的耳朵。
“嗚嗚……媽媽……好疼……”
那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恐懼和痛苦。
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
我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二樓的窗戶大多都破了,黑洞洞的窗框像是一隻隻失明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雨水順著窗框流下,像是在流淚。
這哭聲,和昨晚在亂葬崗聽到的紅衣女鬼“秋水”的哭聲完全不同。秋水的哭聲裏藏著媚毒和殺機,而這個孩子的哭聲,卻真實得讓人心顫。
是個被困在這裏的冤魂?
我猶豫了一下,手緊緊攥著衣角。
外公說過,鬼怪最喜歡利用人的同情心設局。這可能是陷阱。
但那個孩子喊的是“媽媽”。
不知為何,我胸腔裏的那個空洞微微跳動了一下。那是晶圓體在共鳴,還是某種本能?
“不管你是誰,”我低聲自語,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幹澀,“擋我路者,死。”
我不再猶豫,一步跨上了台階。
木質的樓梯早已腐爛,每走一步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越往上走,溫度越低。
那種冷不是冬天的寒風,而是一種透進骨髓的陰冷。我的指尖開始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呼吸(雖然隻是機械性的)在空氣中凝成白霧。
走到二樓拐角處時,哭聲突然停了。
四周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雨聲似乎都被隔絕在了外麵。
我停下腳步,手已經摸向了懷裏的《鎮魂錄》。這本書很厚,拿在手裏沉甸甸的,給了我一絲安全感。
走廊很長,兩側是一間間緊閉的病房。門上的油漆剝落,露出裏麵發黑的木板。有的門上還掛著歪歪扭扭的牌子:“重症監護室”、“電擊治療室”、“解剖室”……
在走廊的盡頭,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小男孩,背對著我,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抽泣。
“你是誰?”
我輕聲問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顯得有些稚嫩。
小男孩沒有回答,也沒有動。
我皺了皺眉,向前走了兩步。
“吱呀——”
腳下的地板發出一聲巨響。
小男孩突然轉過身來。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張臉……根本不能稱之為臉。
整張臉像是被高溫融化過一樣,五官扭曲成一團,麵板焦黑,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黑色的油脂。那雙眼睛裏沒有眼白,隻有兩團燃燒的幽綠色火焰。
“哥哥……”
小男孩張開嘴,發出的卻不是童音,而是一種尖銳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兩塊鐵片在互相刮擦。
“我好疼啊……幫幫我……把你的心給我……”
下一秒,他的身體突然像充氣的氣球一樣迅速膨脹起來。
“砰!”
一聲巨響。
小男孩的身體炸開了。
無數塊焦黑的血肉碎片像子彈一樣向我飛濺而來。
我反應極快,身形猛地一側,同時從懷裏掏出一張黃符。
“淨身符,起!”
我低喝一聲,指尖逼出一滴暗金色的精血,點在符紙上。
符紙瞬間燃燒,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我護在其中。
“滋滋滋——”
那些血肉碎片撞在光罩上,發出強酸腐蝕般的聲響,冒出一股股刺鼻的黑煙。
“怨氣凝聚的幻象?”
我看著地上殘留的一灘黑水,眼神微冷。
這根本不是實體,而是由這裏 accumulated 數十年的怨氣凝聚而成的殺陣。
如果是個普通小孩,剛才那一炸,魂魄早就被震散了。
“有點意思。”
我冷笑一聲,收起殘破的符紙。
看來,這鬼樓裏的東西,比那個獨眼鬼差要棘手得多。
就在這時,我胸口的那顆幽藍色晶圓體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緊接著,那個已經融入我體內的“引路燈”也產生了共鳴。
一股清晰的指引感從我腦海中升起。
“在左邊。”
我轉頭看向左側的一扇房門。
那扇門上掛著一個牌子:“院長辦公室”。
門是虛掩著的,裏麵透出一絲詭異的綠光。
“原來在這裏。”
我邁步走向那扇門。
就在我手觸碰到門把手的瞬間,一陣陰風突然從門縫裏吹了出來。
“既然來了,為什麽不進來坐坐呢?”
一個溫和卻透著寒意的男聲在門後響起。
那聲音很有磁性,像是受過良好教育的紳士,但卻讓人毛骨悚然。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寬敞的辦公室。
牆壁上掛滿了各種人體解剖圖,有些圖上的人還活著,被畫上了紅色的標記。
辦公桌後,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手裏拿著一支鋼筆,正在一本病曆本上寫著什麽。
聽到我進來的聲音,他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很英俊的臉,但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優雅的微笑,但那雙眼睛裏,卻沒有一絲人氣。
“歡迎來到我的醫院,吳文謙小朋友。”
男人放下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是這裏的院長,你可以叫我‘李醫生’。”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警惕地看著他,手緊緊握著《鎮魂錄》。
“當然。”李醫生笑了笑,“你的大名,早在幾天前就傳遍了整個陰界。‘無心道種’,天生無心髒,卻能吞噬鬼氣。這可是稀世珍寶啊。”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胸口,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
“把你胸口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我冷笑一聲:“想要?自己來拿。”
李醫生歎了口氣,像是很失望的樣子。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懂得禮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衣領。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進行‘強製治療’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裏的燈光突然閃爍起來。
周圍的牆壁開始扭曲變形,原本潔白的牆麵變成了暗紅色,上麵滲出了大量的鮮血。
“滴答,滴答……”
鮮血順著牆壁流下來,匯聚成一個個血窪。
“這是……血域?”
我心中一驚。
這李醫生竟然能展開領域!這可是隻有高階厲鬼才能做到的事情!
“別緊張,隻是小小的手術室而已。”
李醫生微笑著抬起手。
“手術開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無數把手術刀從牆壁裏飛了出來。
那些手術刀大小不一,形狀各異,有的還帶著鏽跡,有的則鋒利無比,閃爍著寒光。
它們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像暴雨一樣向我刺來。
“躲不開!”
我瞳孔驟縮。
這些手術刀的速度太快了,而且數量太多,根本無處可躲。
“鎮魂!”
我猛地翻開《鎮魂錄》,一道金光從書中射出,試圖擋住那些手術刀。
“鐺鐺鐺鐺——”
金光與手術刀碰撞,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
但那些手術刀實在太多了,金光很快就被衝破。
幾把手術刀穿透了光罩,刺向我的身體。
我拚命閃避,但左臂還是被一把手術刀劃傷了。
“嗤啦!”
衣服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我的手臂上。
流出來的血,依舊是暗金色的。
“咦?”
李醫生看著我的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的血……竟然帶有陽氣?有趣,真是有趣。”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看到了什麽美味佳肴。
“吃了你,我的修為一定能突破到‘鬼王’境界!”
他再次揮手。
更多的手術刀飛了出來,這一次,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我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短短幾秒鍾,我就已經渾身是血。
胸腔裏的空洞瘋狂運轉,試圖吸收周圍的陰氣來修複傷口,但這裏的陰氣太濃鬱了,反而讓我的身體更加沉重。
“這樣下去不行。”
我咬了咬牙,必須速戰速決。
我猛地從懷裏掏出瘋爺給我的那張“五雷符”。
這是最後一張底牌了。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五雷正法!”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紙上。
“轟!”
一道粗壯的雷光從天而降,劈向李醫生。
李醫生臉色大變,沒想到我還有這一手。
他連忙後退,雙手快速結印。
“血盾!”
一麵由鮮血凝聚成的盾牌擋在他麵前。
“轟隆!”
雷光砸在血盾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血盾瞬間破碎,李醫生也被震飛了出去,撞在後麵的牆上。
“噗!”
他吐出一口黑血,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好小子……竟然傷到了我……”
李醫生擦掉嘴角的血跡,眼中的貪婪變成了猙獰的殺意。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白大褂瞬間被鮮血染紅。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原本英俊的臉龐變得扭曲,長出了無數張細小的人臉。
那些人臉都在尖叫,都在哭泣。
“這纔是我的真身!”
李醫生怒吼一聲,化作一團巨大的血霧,向我撲來。
那血霧中,無數隻手伸了出來,想要抓住我。
“完了嗎?”
我感到一陣絕望。
實力差距太大了。
我隻是個十一歲的孩子,哪怕有《鎮魂錄》和晶圓體,也不是這種高階厲鬼的對手。
就在血霧即將吞沒我的瞬間,我胸口的那顆幽藍色晶圓體突然爆發出一股耀眼的光芒。
“嗡——!”
引路燈的力量被徹底激發了。
那道光芒化作一個巨大的光罩,將我牢牢護住。
血霧撞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被烈火灼燒一樣,迅速消退。
“啊!這是什麽力量?!”
李醫生驚恐地大叫起來。
“這是……天道之力?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擁有天道之力?!”
我沒有理會他的尖叫。
趁著這個機會,我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李醫生的手腕。
“吞!”
我低吼一聲,體內的空洞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
李醫生驚恐地發現,他體內的陰煞之氣正在瘋狂地被我吸走。
“不……不要……放開我……”
他拚命掙紮著,但我的力氣大得驚人。
那股吸力就像是一個無底洞,無論他有多少陰氣,都被我源源不斷地吞噬。
一秒鍾,兩秒鍾,三秒鍾……
李醫生的身體開始迅速幹癟,那些長在他臉上的細小人臉一個個消失,最後隻剩下他原本那張蒼白的臉。
“饒命……饒命……”
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遲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手中的吸力沒有絲毫減弱。
十幾秒後,李醫生徹底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半空中,留下了一顆散發著幽綠色光芒的菱形晶體。
那顆晶體比第一顆要大得多,上麵還纏繞著絲絲雷電。
我伸手接過晶體。
“第二顆,到手。”
我握緊晶體,感受著它流入胸腔的能量。
那種空洞的感覺再次得到緩解,甚至讓我感到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力量。
但我知道,不能久留。
剛才的戰鬥動靜太大,肯定會引來更多的麻煩。
我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掌聲。
“啪、啪、啪……”
我猛地轉過頭。
隻見在那個陰影裏,站著一個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子。
是秋水。
她依舊背對著我,長發及腰,肩膀微微聳動。
“精彩,真是精彩。”
她的聲音幽幽傳來,帶著一絲魅惑,“沒想到,你這麽小的年紀,就能殺掉‘李醫生’那個老怪物。”
“你來幹什麽?”
我警惕地看著她,手已經摸向了《鎮魂錄》。
“別緊張。”
秋水緩緩轉過身來。
這一次,我看清了她的臉。
那一瞬間,連我這個不懂情愛的小孩,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張怎樣絕美的臉龐啊。
肌膚勝雪,彷彿是用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眉如遠山含黛,不畫而翠;眼似秋水橫波,流轉間波光瀲灩。她的鼻梁挺秀,唇若點朱,微微上揚的角度帶著一種天然的嫵媚。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明代嫁衣,繡著繁複的金線鳳凰,那紅色鮮豔得如同剛剛凝固的鮮血,卻襯得她更加膚白如雪。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間,發間插著一支精緻的金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美,不僅僅在於五官的精緻,更在於那股從骨子裏透出來的氣質。既有大家閨秀的端莊典雅,又有狐媚妖女的攝人心魄。她的眼神深邃而複雜,彷彿藏著千年的故事,讓人看一眼就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這就是“絕色美人”嗎?
我聽說過這個詞,但直到今天才真正明白它的含義。
“你……”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秋水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眼神裏有憐惜,有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愛意。
“文謙,”她輕聲呼喚著我的名字,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你長大了。”
“我們認識嗎?”我皺著眉,努力回憶著。
在我的記憶裏,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美麗的女人。
秋水苦笑了一下,眼淚順著她完美的臉頰滑落,像是一顆顆晶瑩的珍珠。
“你不記得我了,也是應該的。”她幽幽地說道,“那時候,你還隻是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彷彿穿越了時空。
“我叫蘇秋水,生前是江南蘇家的千金。那年,我十八歲,正是最好的年紀。我嫁給了一個書生,他許諾會愛我一生一世。可是,就在新婚之夜,他為了攀附權貴,親手將我毒死,埋葬在這荒郊野外。”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悲涼。
“我死不瞑目,怨氣衝天,化作了厲鬼。我在人間遊蕩了百年,隻為尋找那個負心漢的轉世。直到……我遇到了你的外公。”
“外公?”我愣住了。
“沒錯。”秋水點了點頭,“你外公說,我有一個未了的緣分。他說,會有一個無心之人,能解開我的心結。那個人,就是你。”
她看著我,眼神溫柔如水。
“我看著你出生,看著你長大,看著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文謙,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受傷,我的心都很痛。雖然我已經沒有心了。”
我沉默了。
這個故事太突然,太離奇。
一個百年的女鬼,一個絕色的美人,竟然說一直在看著我長大?
“為什麽要幫我?”我冷冷地問道,試圖掩飾內心的波動。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死。”
秋水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李醫生死了,這裏的平衡被打破了。馬上就會有更厲害的東西過來。你如果不趕緊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下一顆晶圓體在哪裏?”我問。
“不急。”秋水搖了搖頭,“你現在太弱了。就算找到了,你也拿不到。你需要時間成長,需要變強。”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頭,但在觸碰到我之前又縮了回去。
“去吧,文謙。回到瘋爺那裏去。好好修煉,好好長大。等你長成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再來找我。”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所有的秘密。”
說完,她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記住,不要急於求成。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
話音剛落,她就化作一縷紅煙,消失在空氣中。
隻留下一陣淡淡的幽香,縈繞在房間裏。
我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不想看我死?
因為看著我長大?
我們明明是敵人。
“蘇秋水……”
我默唸著這個名字,將第二顆晶圓體收好。
然後,轉身走出了鬼樓。
夜風拂過,吹幹了我身上的血跡。
我的背影孤單而決絕。
第二場試煉,險勝。
但我知道,真正的噩夢,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那個叫蘇秋水的女人,就像是一個謎,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裏。
也許,正如瘋爺所說,她是我命中註定的劫數,也是我唯一的……救贖。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腳步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心裏多了一些東西。
那些東西,叫做“牽掛”。
對於一個無心之人來說,這或許是最危險的負擔。
但不知為何,我並不想擺脫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