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殘響------------------------------------------。,是實打實的,正在發生的事。,指節無意識地摳著冰涼的合金窗沿。,大塊的星隕合金從萬米高空砸下來,拖著火紅的尾跡劃過天際,像倒著淌的流星,砸在遠處的廢墟上,悶響隔著厚厚的工坊牆壁,還是能隱約傳進來。,裂了道巨大的深淵裂隙,黑沉沉的,像隻半睜著的豎瞳,直勾勾盯著這座苟延殘喘的城。,慢悠悠的,卻狠得嚇人。,那些曾經吹得天花亂墜的超高強度金屬,轉瞬就被蝕成了粉末;牆上的符文迴路滋滋尖叫著炸開,火星濺在地上,很快就滅了;至於人……林墨不敢深想。,他就親眼看見一位工坊的守衛隊長,就隻是因為不小心沾到一絲霧氣,麵板下就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不屬於人的骨骼,之後便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短短幾秒就被撐成了扭曲的樣子,然後“哢嚓”一聲,碎成了渣。,到現在還在他腦子裡轉。,這座立了三千年的浮空機關都市,靜得可怕。再也聽不到工坊的機械運轉聲,聽不到城樓上的號角,連一聲人的咳嗽都冇有。,大概就剩他一個了。,左手死死攥著枚銀灰色的指環,指腹反覆蹭著內側的符文。,也是星隕城最後一任機關工坊主的憑證,翻成通用語,就八個字:“機關不死,星隕不滅。”。,而這八個字像根針,紮得他心口發悶。
地下工坊的防禦機關還在轉著。
三台“磐石”炮台守在三個角落,炮口對著入口,符文核心的淡藍光忽明忽暗,不算太穩,但還在撐著;兩道“壁壘”護盾在通道裡交疊,聽說隻要有東西闖進來,零點三秒內就會被相當於七階法術的衝擊撕碎。
這些都是他花了一個月攢出來的。
從倉庫裡翻出舊炮台,一點點拆了修;把自己攢了五年的機關能量核心全拿出來,給護盾充能;甚至在主通道裡埋了觸髮式符文,轉角架上自動弩機。
當時同事們都笑他瘋了,說他小題大做。
祖父三年前走的,死在一次深淵汙染事故裡。臨走前,老人攥著他的手,氣都喘不勻,隻說了一句:“墨羽,星隕城撐不過下一次,你得活著。”
那時候他還小,隻當祖父是老糊塗了,有些太過於擔心深淵的事了。
直到三個月前,他用祖父的指環撬開了城議會的秘密檔案室,才知道祖父說的是真的。
深淵裂隙三年前就有了。
城議會的那些大機關師,明明知道情況,卻故意瞞著所有人。
他們覺得憑星隕城的符文技術,總能壓得住。一邊往封印上砸資源,一邊又往下挖,非要找什麼深淵能量的源頭,想一勞永逸。
他們根本不知道,那封印不是用來壓深淵的,是用來護著星隕城,不讓我們自己作死的。
等他們親手拆了第一層封印,裂隙就像被捅破的堤壩,紫色霧氣湧出來的勢頭,根本攔不住。
檔案室的卷宗裡寫得清清楚楚:星隕城三千年的文明,根本不是什麼機關術的發展史,就是一代代機關師加固封印的曆史。
三千年前的封印技術,比現在複雜上百倍,現在的大機關師,連第一層封印的構造都看不懂,就敢動手拆。
林墨寫了份報告,把祖父留下的資料都附在後麵,一筆一劃論證盲目拆封印的後果,遞到了城議會。
結果呢?
報告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就一張便條,冷冰冰的:“林墨機關師,你的擔憂已收到。請專注於本職工作,勿要乾擾議會決策。”
從那以後,他就冇再找過議會。因為他知道,說再多都冇用,與其浪費時間,不如趕緊做防禦——那些笑他瘋的人,深淵來的時候,死得最快。
工坊裡現在就剩他一個了。
陳瀾的屍體還在通道第三道拐角,她是工坊的二號機關師,當初還拍著他的肩膀說“城議會都說冇事,你想太多了”。後來深淵爆發,她拚命往工坊跑,被身後的畸變體追上,半邊身子都被撕爛了。
林墨當時聽到了她的慘叫,就在門後,手都碰到門把手了,最終還是縮了回來。
不是不想救,是不能。“磐石”炮台的能量就夠撐十二小時,一旦開門,深淵霧氣湧進來,整個工坊三十秒就會淪陷。他死了沒關係,可祖父留下的那本《符文機關術總綱》,還有星隕城最後的機關傳承,就真的斷了。
他必須活著,至少,要把那本筆記帶出去。
林墨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本泛黃的筆記。封麵是星隕合金做的,刻著複雜的機關迴路,邊角都磨得發亮;書頁脆得厲害,稍微碰一下都怕碎,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符文公式和機關圖,那是祖父一輩子的心血,也是星隕城三千年機關術的底子。
“警報:第一道防禦護盾失效。”
控製檯的機械合成音突然響起,林墨猛地抬頭,心臟漏跳了一拍。觀測窗外,深淵裂隙比剛纔大了三倍還多,紫色霧氣不再是慢慢湧出,而是像瀑布一樣往下灌,遮得半邊天都是。
裂隙中心,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起初看著像一隻手,再仔細看,才發現不是——那是用純粹深淵能量凝出來的爪,五根指節上刻滿了奇怪的符文,林墨從冇見過,卻忽然想起祖父筆記裡的一句話。
“深淵族裔。”
筆記裡就提過這一次,旁邊用紅筆寫著警告,字跡潦草,看得出來祖父當時很著急:“不可直視,不可描述,不可對抗。”
林墨這才懂了。哪怕隔著觀測窗,隔著層層防禦,他隻是看了一眼那隻爪的輪廓,就覺得大腦像被什麼東西攥著、撕扯著,視野邊緣開始扭曲,耳邊還飄著奇奇怪怪的低語,像是無數人在耳邊唸叨,又聽不懂說的是什麼。
他狠狠咬破舌尖,劇痛順著喉嚨竄上來,才勉強從那種混沌的狀態裡掙脫出來,嘴角掛著血絲,胸口劇烈起伏。
“第二道防禦護盾失效。”
“通道防禦機關全線崩潰。”
“磐石炮台充能剩餘:百分之三十。預計工作時間:四分鐘。”
警報聲接連響起,刺耳得很,林墨卻異常平靜。他把筆記塞回懷裡,轉身走向工坊最深處的那扇門——那是祖父的私人研究室,也是星隕城機關術的核心,祖父在世時,他隻進去過兩次。
一次是八歲生日,祖父牽著他的手,指著裡麵一座冇完工的巨型機關,笑著說:“這是星隕炮台,等做好了,就能護著星隕城了。”另一次是祖父去世那天,老人把筆記和指環塞給他,用力把他推出門,隻說:“裡麵的東西,等你真正需要的時候再用。”
祖父的聲音好像還在耳邊,林墨把手按在門板上,指環發出微弱的銀光,門板上的符文迴路一條條亮起來,滋滋響了幾秒,門“哢噠”一聲開了。
研究室比他記憶裡大得多,空間像是被拉伸過,四麵牆壁上嵌滿了符文晶核,淡藍色的光灑下來,柔和卻冷清。房間正中央,懸浮著那座冇完工的星隕炮台,主體已經成型,卻冇裝外裝甲和符文核心,孤零零地飄在那裡。
林墨隻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他來這裡,不是為了這個。
研究室最深處,有一張舊桌子,上麵放著個小巧的金屬匣子,冇什麼裝飾,隻有一行星隕城古符文,刻得很淺:“傳承之種。”
他走過去,開啟匣子。裡麵躺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符文核心,通體透明,中心有一團微弱的金色火焰,輕輕跳動著,帶著一絲暖意。
他認識這東西——本源符文核,星隕城每一位機關師都夢寐以求的至寶。傳說它是星隕城第一位機關師從虛空中捕來的“規則碎片”,三千年裡,上百代機關師一點點溫養,才成了現在的樣子。它本身冇什麼力量,卻能和人的靈魂繫結,讓人從骨子裡變成符文機關師,不是後天學的,是與生俱來的。
祖父把這東西留給他,就是讓他現在用的。
“警報!第三道防禦護盾失效。深淵氣息已進入主通道。”
林墨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紫色的霧氣已經從門縫裡滲了進來,空氣中飄著一股腐朽的甜味,嗆得他嗓子發緊。
冇時間猶豫了。他抓起符文核心,握在手心。核心冰涼又尖銳,像一塊碎玻璃,掌心裡的金色火焰越跳越旺,溫度飛速上升,從冰涼到灼燙,也就三秒的功夫。
林墨冇鬆手,反而把核心緊緊按在自己的胸口。
一個奇怪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裡響起,不是機械音,也不是人類的話,更像是一種直接鑽進意識裡的波動,模糊卻清晰:“靈魂繫結開始。”
“檢測到宿主……星隕城血脈確認……機關術資質確認……靈魂完整度符合要求……可繫結。”
“是否確認繫結:本源符文核,機關本源?”
林墨閉了閉眼,在心裡輕輕應了一聲:“確認。”
瞬間,一股劇痛從胸口竄遍全身,像是靈魂被什麼東西貫穿了。符文核心在他手心炸開,化作無數金色光點,鑽進他的麵板、肌肉、骨骼,最後全部彙聚到大腦深處。緊接著,龐大的資訊流湧了進來——符文公式、機關結構、能量迴路、刻印手法……星隕城三千年的機關術知識,一股腦全灌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好像看到了第一代機關師在虛空中追逐規則碎片的身影,看到了第二代機關師在廢墟上搭建第一座機關的模樣,看到了曆代機關師圍著符文核心,一點點溫養機關本源的專注,也看到了祖父,在生命的最後時刻,把自己畢生的機關術理解,一點點刻進這道傳承裡。
“墨羽。”
祖父的聲音清晰得像是就在身邊,帶著一絲沙啞,卻格外堅定:“星隕城會毀滅,但機關術不會。你是最後一個機關師,卻不會是唯一一個。帶著這份傳承,好好活著。”
淚水突然從林墨眼角滑落,他雙腿一軟,跪在地上,全身控製不住地顫抖。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太沉了——三千年的文明,上百代人的心血,突然就全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肩上。
但現在的他已經冇太多時間憂鬱跟感傷了。
林墨緩緩抬起頭,擦掉臉上的淚水,掌心還殘留著金色光點的暖意。外麵的撞擊聲、嘶吼聲越來越近,但他的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
星隕城冇了,但機關術還在。
隻要他還活著,就必須把這份傳承,帶出去。
而就此時,腦海裡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同的是多了一絲儀式感:“傳承完成。宿主職業:符文機關師。當前階位:見習,可成長。傳承完整度:70%,剩餘傳承需通過實戰解鎖。”
“根據傳承協議,宿主已自動獲得‘遊戲樂園’成員資格。”
“歡迎加入我們,玩家——墨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