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祖」這位族長跪在了地上。
他身為一個精氣神強壯到極致的中年老頭,黑暗一族的一族之長,甚至肩負著整個人類社會是否生存的責任。
他本應該是無比堅韌、無比頑強的。
哪怕是斷頭、流血,也得強撐著,將責任傳遞下去的人,是被眾人寄託希望之人。
大家信任他,才選擇他為族長。
在這危難時刻,他既是一族之長,也是所有驅魔人之族長,更是人類之族長。
地位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但是在這一刻,這樣的一個男人,他的淚水卻忍不住瞬間流了出來。
「始祖,難道真的冇有別的辦法了嗎?」
「比如能夠有辦法讓我們這一夥人中任意一個,可以替代您去獻祭的,就算是我也冇有任何問題。」
「獻祭的目標,可以是世界上所有人,但惟獨不能是您呀!隻要還有其他辦法,我們都可以去做。再大的犧牲也行!」
「您為我們食髓者們,所做的已經夠多了,您的傳承在這千年來不知道拯救了多少條人命,這世上最不該犧牲的人就是您啊!」
「我們又怎麼能眼看著,讓您去走到這一步?」族長充滿悲切的眼光,緊緊的仰望著吳恆。
他哭的真情實意,所講的話語也是真情實意。
吳恆能夠感受到他內心的思維活動,其內心想法,在吳恆麵前就像是翻開的書籍。
某一頁寫著什麼東西,清晰可見。
正是因為他的思維毫無任何保留,吳恆才知道他並冇有說謊,冇有故意以言語來抬高自己,也冇有說任何一句違心的話。
確實是一顆赤子之心。
倒也讓吳恆有了一絲欣慰,他微微搖頭道:
「冇有其他方法了!」
「髓鈕本就是特殊的產物,屬於是不可再生的東西,隻有我的身體因為機緣巧合,其中有著髓鈕的力量,這是一種無法解釋的特殊力量,超出了人類的認知,來自於世界之外。」
「若是能夠將邪靈末世的時間,再往後延續個數10年,人類能夠堅持下去,或我能夠研究出來其他的方法。」
「但是現在很明顯,我們已經冇有時間去等待了,不是嗎?」
「就目前的情況而言,人類和我之間,總得做出一個選擇,或者說在這種選擇麵前,其實已經冇有必要去選了。」
「我區區一人性命,又豈能比得上這個世界。」吳恆伸手示意他不必再勸阻。
聽到這話的眾人,紛紛落淚。
甚至可能他們至親死亡,都冇有這般的悲切,那是心中精神支柱的死亡。
族長聽到這個話,雙手撐在地上,緊握著的拳頭,捏的咯嘣直響。
隨後猛地掄起右拳,朝著自己的右邊的臉頰上,就是一記重拳。
砰!
結結實實的的捶打聲,從他臉部傳來,伴隨著哢嚓聲。
其左臉被打的骨裂。
然後這位族長又是左右手開弓,啪啪啪的抽起了自己,臉上瞬間被抽的血肉模糊,紅腫一片。
「族長,你別這樣!」跪在一旁的族堂審判議員,始終都是冰冷一片的麵孔上,帶著一絲不忍,規勸著選擇開口道。
「始祖,我們對不起您師祖。」這位老族長不斷的道著歉,磕著頭。
「我之前不該借著會議的名義,想要故意抬您架子,讓您必須幫助我們晉級織肉機,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地板被他的不斷埋下額頭,砸出了一個深坑,裡麵混合著血液和水泥渣。
其餘人也紛紛跪倒一片。
整個族地核心全都充斥著一股極度悲傷的氣息。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們不必介懷。」
「若非我自願的話,這個世界上還冇有人能夠逼我做出這樣的選擇,這不是你們的錯,不用將責任攬到自己的身上。」
「說起來若非我製造出髓鈕,被搶奪了去,邪靈也不會這麼快的占據世界。」
「大家都起來吧,都是屬於人類的核心人物,還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你們去做。」
「不要把精力浪費在私人情感上麵,外麵每時每刻都有人在死亡。」
吳恆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全都站起來。
然後他看著織肉機,嘴裡念起了能夠控製織肉機的咒語。
剎那之間,整個織肉機最好是動物一般活了過來。
其渾身不斷的顫抖著,花瓣劇烈的轉動,在原地就好似一顆無比銳利的刀刃陀螺。
下方座基上延伸而出的,好似頭髮一般密集的藤蔓,沿著地麵猶如萬千條毒蛇,緩緩的爬向了吳恆。
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半圓,猶如一片血色鋪成的地毯。
正在等待著最尊敬的貴賓登場。
「你們好好發展,爭取清除所有的邪靈,這台織肉機因我而生,我亦融入其中,自此之後,我便是它,它便是我!」
吳恆說完之後向前一步踏出,走上了那鮮紅的藤蔓地毯。
紅色地毯儘頭的藤蔓,緩緩上升,彷彿在包粽子一般,輕輕的合攏在了一起。
將吳恆覆蓋在內,形成了一個綠色的花苞。
不斷旋轉的織肉機,發出了鋸齒一般的聲音,切割的空氣嗡嗡作響,但響聲都被圈在了這片區域的氣流之內,無法傳達到遠處去。
「恭送始祖!」
伴隨著族長的一聲哭嗓。
在場所有的食髓者全都流著淚,紛紛哽咽著大喊了起來:「恭送始祖!」
「始祖,永存!」族長右手摸到了自己的心臟,哭喪道。
「始祖永存!」眾人亦是齊聲附和。
在他們紅著眼睛的注視下。
那由藤蔓形成的綠色副花苞,伴隨著藤蔓吮吸的聲音,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黑色能量,不斷的沿著綠色花苞,傳遞到了主體織肉機的體內。
在織肉機瘋狂的轉動聲音中,那氣流的呼嘯聲突然悶厚了很多。
原來是在其基座下方,那原本猶如肉芽一般的花瓣,竟然猛的延伸了開來,好似彈出手把的彈簧刀一般。
比曇花一現,簡直快了千萬倍不止。
原本已經達到了極限的織肉機,終於多出了一片花瓣。
但這似乎隻是開始。
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越來越多的花瓣,猶如雨後春筍一般蔓延了出來。
整個織肉機,在肉眼可見的程度下,迅速膨脹了整整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