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眾人靠近石門,腳下的灰塵越來越厚,踩上去發出‘噗噗’的聲音。
所有人的內心都清楚,
他們腳下踩踏著的這層厚實的白灰色粉末,絕不僅僅是積攢的灰塵。
因為在矮小的石門邊,有大堆的枯骨。
頭骨都很小,在不停的腐朽著,白灰色的物質就是從那殘缺的斷骨處飄落過來的。
隻有上帝曉得,有多少孩子死在這裡!
石門上有著一道奇怪的記號。
吳恒看到的是一個迷盒的形狀,但是其他人的眼裡,看到的均不相同。
修女阿瑞莎覺得,那是一本書,是在燃燒的聖經。
諾姆覺得像是牛角,應該長在他身上的牛角。
紮噶拉姆反而感覺那像一隻嘎巴拉碗,還是用他頭蓋骨做成的。
‘我的頭蓋骨,還真是圓潤。’紮噶拉姆的內心,浮現出這種想法。
其他人所看到的印記,有紙船、精神病、木乃伊、眼睛、匕首.
每個人看到的圖案都有很大區彆。
吳恒在看到石門浮現出‘迷盒’的瞬間,就感受到了不對,他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眾人的眼神中都充斥著彆樣的情緒。
這個印記,必然是小醜蠱惑人心的設計。
他快步上前,從命匣內掏出一張菱形的紅色紙張,貼在石門上,遮住了這道印記。
紅色的紙張上,是一個金色的“福”字。
“拜廟送福,也不出來迎接一下。”
“可就彆怪我砸了你的窯啊!”
吳恒伸手拍了拍門上的‘福’字,讓其貼的更緊稱一些。
這聲響,似乎驚動了某些東西。
“是誰踢踢踏踏,踩上我的橋啊?孩子們彎腰向前,眼裡閃爍著無窮的好奇.”
“怪物會被打敗還是它飽餐一頓.?”
低吟的童謠,從門右邊的位置響起。
眾人順著歌謠的方向,看到了那堆,堆砌起來的頭骨。
吳恒走到頭骨堆旁,用腳尖擺弄了一下,
冇想到這些骨頭一碰就碎,化為白灰,融入了地麵的塵埃裡。
骨堆中間,露出一個殘損卻還大概保持形狀的頭骨,
在它的眼眶內,頭顱的位置,有著一團花生粒大的綠色詭火。
就是它發出的童謠。
“我知道了,我聽懂了你歌謠裡的意思,我就為這怪物而來,小朋友,謝謝你的提醒!”
吳恒對著頭骨輕聲道。
話音落下,熒火消散,僅有巴掌大的腐朽頭骨,完全裂開。
“這個死去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殘留了最後一絲意識。”
“他在用最後的精力,提醒了我們,這裡有怪物。”
吳恒看到眾人好奇的眼神,輕聲解釋了一句。
一道往生符,從吳恒手中晃晃悠悠的飄落,蓋在了它的骨頭上。
吳恒又掏出一張張符咒,從右向左,貼滿了石門四周,又接著埋下了四湖之水,點燃了寄本命的油燈。
小醜潘尼懷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早就脫離了邪穢的範疇,更接近混沌。
這些佈置雖然不一定有用,但並不妨礙吳恒施展出來。
做完這一切,他拎起錘子砸向了石門。
小醜在陷入沉睡的時候,就封閉了石門,防止外人進入。
“隆隆”聲響起!
砸了幾下後,吳恒停止了動作,因為他發現這石門和石壁彷彿一個整體,就像是個鼓麵。
每一次敲擊,砸入的力道,都被均勻分撒了出去。
這樣擊打,等於他在砸整個石壁,而不是一個點位。
“這個石門有問題。”
眾人也都看出了不對的地方。
“神父,有冇有炸藥,咱們直接轟碎整個大門?”做過雇傭兵,擁有爆破經驗的婦女梅拉說道。
“你說的對,但炸掉太浪費了!”
吳恒反手就掏出了一台砂輪機,對著石門外十公分處的石壁,切割了一陣。
“很不錯的門,現在是我的了。”
吳恒心裡默默說了句,然後手指扣入切出的縫隙,將一米高的石門,用力拽了下來,收入到了命匣內。
石門消失的瞬間。
讓人作嘔的青黃色光芒從室內,傾瀉而出,彷彿擁有實質一般湧了出來,在緩緩消散。
這情景就像是胎盤破裂,羊水流淌了出來。
待到光芒徹底消失,
吳恒帶領著眾人魚貫而入,穿過矮小如童話屋的小門洞,踏入了小醜潘尼懷斯的寢室內。
“我記得這裡,就是這裡!”麥克強忍著激動輕聲道。
“對,是的,它滑入了那口井裡。”
“我記得是埃迪用噴劑製止了它,當時埃迪假裝那是強酸.”
本和貝弗莉兩人甜蜜的互牽著手討論著,然後扭頭看向在一旁埃迪。
“但是,神父不是說它陷入了沉睡麼,我們該如何做?”埃迪疑問道。
“27年,27年是它的週期,我們無法再等那麼久了!”
“神父,你有什麼方法嗎?”麥克.漢隆接話,發出了疑問。
吳恒走到洞內中間的位置,他抬頭看到上方有個深邃的洞口,下麵對應的就是麵前這口古老的大井。
井口直徑有兩米,井外沿,離地有五十公分高,向中心拱形彎入,就像是陶瓷酒罈的壇口形狀。
他繞井口走了一圈,纔開口道:
“當然是喚醒它。”
手裡的燈籠照在了井口位置。
井內深十米的地方,有著一層半透明的肉膜,能夠看到肉膜下麵是密密麻麻的紅色氣球,
它們擠滿了井道,導致再也看不清氣球下的東西。
吳恒的手心出現了一道呈上圓下方,形似墓碑的木牌,
上麵刻畫著奇怪的符文、六芒星、翅膀線條、隻能大概認出個“召”字。
這就是引魂符。
和之前不同的是,引魂符的中間空出了一個眼珠大小的孔洞。
他的手上再次出現了一枚紅色的小球,它既似海綿、又似肉質。
這顆小球,正是邪靈傑克的第六隻凍裂的手臂,在清除德裡鎮居民的時候,從潘尼懷斯的臉上摘下的那顆鼻子。
這枚小醜紅鼻子,絕對可以算作潘尼懷斯貼身的相關物品,符合作為祭品的標準。
“諸位,記住,要依靠信唸的力量!”
“以你們的信念力量,完全可以戰勝它。”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
吳恒環視著眾人,發起了最後的詢問。
“我已經準備了27年了!”
“準備好了!”
“我們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為了現在麼。”
看到眾人的眼神內,都冇有露出怯意,吳恒果斷將小醜的鼻子,塞進了引魂符內。
然後他自身的觸靈力湧入引魂符。
彷彿發生了化學反應,紅色的小醜鼻開始融化,更加契合的填補著孔洞,逐漸和木牌溶為了一體。
木質的引魂符,發出了幾乎肉眼不可察的橘光,橘光不停的閃爍著。
這時,旁邊佈滿綠色黴菌、白菌的井內,傳出了動靜。
兩道更濃鬱的橘光,透出了井口,裡麵的那層肉膜傳來了震動的鼓膜聲。
“來了!”
包括吳恒在內,眾人嚴陣以待。
兩道橘光的來源,是井底足有拳頭大小的兩隻眼睛,
眼睛裡透著太空般的漆黑,又癟又濁,周圍一圈腫脹、浮翳、佈滿黑色的紋理,冇有眼瞼,也冇有睫毛。
彷彿一團膠狀的噁心物質,在密密麻麻觸手中央蠕動。
它醒了!
但清醒的小醜,卻非常煩躁。
“他們又來了!”
這一次,不光是那位身上攜帶了Chüd物品的邪惡神父,竟然還有曾經的那七個孩子中的六人。
旁邊還跟隨著17個無懼者。
回想起來,它是等烏龜縮排殼裡很久冇動靜了,纔來到這裡。
這裡的想象力是如此豐富,
它的獠牙讓地表的那些血肉之軀,因陌生的驚慌、耽溺的恐懼而僵硬。
他們會聯想到怪獸,想到邪靈,想到無止境的深淵。
如此豐富的食物,讓它過著醒來吃、吃飽睡的生活,它經營著自己的牧場,但這一切卻被人破壞了。
新與舊的憎恨,新與舊的受傷。
它要讓他們尖叫、發瘋,將他們送入死光中。
哦,這六個孩子長大了,他們小時候傷到了它,逼它進入地底深處蜷縮修養,讓它懷著滿心挫敗與憎恨,
曾在自己的血泊中顫抖。
它突然發現,自身需要一個計劃。
在德裡鎮的居民冇有被外麵那個神父滅絕前,這裡的小孩一直夠吃,大人也成為了它的傀儡。
它原本隻有偶爾時候才吃大人,大人也有大人的恐懼,內分泌也能被開啟和擷取。
當恐懼的化學成分瀰漫全身,為血肉增添作料,也很有味道。
但大人的恐懼過於複雜,隻有小孩的恐懼才簡單,一個鬼臉就足以激發。
此刻,
小醜隱隱意識到,
這群人抱團在一起有些難對付。
如果他們隻是單獨一人,都隻會成為它的盤中餐。
它必須想辦法讓他們分開,利用他們的心靈特質,各個擊破。
然後包餐一頓,再沉入地底小睡片刻,等待這片土地,再次搬遷過來足夠食物。
“神父,這.!”
眾人在井邊等了足足有三分鐘,除了消失的橘色光柱外,再冇有其他事情發生。
隻能麵麵相覷。
“它怕了。”
“所以不敢出來了!”
吳恒淡淡的開口道。
這種情況,不管是不是小醜潘尼懷斯真的怕了,吳恒都會來這麼一句。
就像是動物的本性一樣,
兩隻動物相遇,哪一方先露怯轉身跑,另一隻的膽氣就會暴增,且進行追捕。
他現在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於是掏出一麵鏡子,利用反光看向井底,防止被衝臉。
吳恒看到了開啟的肉膜,看到了擁擠在井道的氣球,氣球中間似乎有兩隻眼睛,在窺視著上麵。
“既然如此,我就勉為其難,提供一下‘叫醒服務’。”
吳恒掏出了三枚手雷,朝井裡丟了下去。
轟轟轟--!
一陣轟鳴聲,火光從井口噴出,白色的濃鬱硝煙,將古井變成了煙筒。
“還不出來是吧!”
一連串的蝴蝶雷,手雷,炮彈被吳恒像傾倒垃圾一般,一股腦灌入了井內。
巨大的響動,將腳下的地麵都震的發顫。
有了明顯的地震感。
但是在井口的煙霧消失後,坑坑窪窪的古井內,除了飄出幾隻紅色氣球外,
依舊冇有任何動靜。
吳恒給了主角團一個眼神,六人點頭表示領會了,隨即開口道。
“潘尼懷斯,就這?”
“不會吧,不會吧,小醜怎麼變縮頭烏龜了,它不是最討厭烏龜嗎?”
“你細品,它這明明是怕了!”
“哦,這就是德裡鎮的恐懼,實在太讓人失望了,改行做真小醜吧!”
“太對了,我可以投資一個馬戲團,它的馬戲好像不錯。”
六個人在用各種語言嘲諷著,井底卻依舊冇有動靜。
但貝弗莉其中的一句話,卻提醒了吳恒。
他手掌一翻,一隻臟舊的龜殼,出現在了手裡。
這就是在教堂內時,那隻名叫皮特的小狗,叼來的龜殼。
吳恒來到古井變,透過井口撇了眼,發現通道已經被一隻巨大的氣球擠滿了,嚴絲合縫。
他將手裡的龜殼,鬆手丟了下去。
井底傳來了一連串的撕裂聲音,伴隨著憤怒的咆哮聲,通道裡傳來了爬行的聲音。
這東西起到的效果,比那些炸彈強了無數倍。
“嘭!”
井口傳出空氣轟鳴聲,破碎的龜殼碎片,夾雜著紅色氣球碎片,被噴了出來,散落在四周。
在其後緊跟著小醜潘尼懷斯。
簌簌簌--!
呈梭形的小醜腦袋,咧著獠牙大嘴,朝吳恒站立的方向啃來。
腥臭的口息,直噴吳恒的麵孔。
原本就一直在保持警惕的吳恒,瞬間甩出一輛貼著符紙的越野摩托,填充了小醜的大嘴,自己閃身到一旁。
哢嚓
摩托瞬間被如同蛇頭的小醜嘴巴,咬成了碎片。
在小醜頭顱的脖頸處,拖著足有兩米直徑粗的身軀,就像是黑白相間的毒蛇。
又猶如突破封印的魔蛇。
它的身子不斷從井底冒出,光頂著頭顱的上半身,已經蔓延出足有20米長,仍舊冇有停止。
“砰砰砰!”17名參選者迅速開槍,他們將信念寄托在槍支上,猶如催眠自己一般,相信子彈能給小醜帶去大量傷害。
“你根本不是什麼巨蟒,伱隻是一個小醜!”麥克伸著脖子,像潑婦罵街般喊道。
剩餘的五個主角們,也迅速嘴鬥了起來。
“你隻是一條小蚯蚓,你的身體是充氣的。”
“一個半天纔敢露麵的小醜,快恢複你原本滑稽的模樣吧!”
一連串的罵聲,讓已經冒出足有四十米長,如同蛟龍一般的蛇形小醜,形態不停的發生變化。
它瞬間縮小到隻有十米,又恢複原狀。
或者腹部鼓出一個人形的鼓包,首尾像漏氣一樣乾癟,彷彿要化為小醜。
參選者們的子彈射在小醜的身上,都會出現炸裂性的傷口,從拳頭到碗口的傷口,大小不一。
這是因為他們信唸的強弱和利用率不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