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的身影若隱若現。
白色的眼睛偶爾睜開,看一眼台下,又閉上,他始終在找一個人,一個救過他的人。
「你在哪?」他內心道。
萊拉站在那裡,溫暖的光芒籠罩著她,手背上的眼睛轉動著看台下那些受傷的人,那些還在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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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等我下來。」
卡裡姆蹲在高台另一側,蠍尾緩緩擺動,看著那些和他一樣從沙漠裡走出來的人,那些失去了家鄉的人。
「沙漠。」他聲音如磨砂紙,「我替你們守。」
漢斯的眼睛在跳動,眼前數字快得看不清。
他在算,算眼前這些人的真心,算聖光壁壘的能量衰減速度,算三個月後的進攻路線,算最小的傷亡,算最大的戰果。
「我不會辜負你們的掌聲,三百二十七種方案。」他自言自語,「總有能贏的。」
馬丁站在最右邊,看著那些獵魔人、倖存者、普通人,他背後的骨刺上,無數畫麵在跳,未來的戰場可能的死亡,但他不後悔現在的選擇。
「我會讓你們贏的。」他悶聲道。
掌聲還在繼續。
幾十萬人,還在鼓掌。
這些掌聲穿過廣場,穿過街道,穿過廢墟,穿過防空洞的縫隙,傳到每一個還活著的人耳中。
芝加哥廢墟,一個地下室裡,幾個人擠在一起,他們聽見收音機裡傳來的聲音,那是吳恆的講話,然後是無邊的掌聲。
「獵魔騎士團……」一個老人喃喃重複,「我們還有希望。」
倫敦廢墟,一個臨時避難所裡,幾百個人擠在一起,他們聽見了那些掌聲,那聲音從收音機裡傳出來,像潮水一樣湧進耳朵。
一個母親抱著她的孩子,淚流滿麵。
「聽見了嗎?」她梗咽著,「有人保護我們了。」
巴黎郊外,野戰醫院裡那些躺著的傷員聽見了,他們轉過頭,看著那個收音機,看著那個小小的、發出聲音的盒子。
有人開始鼓掌。
躺在床上的,坐著的,站著的,所有能動的都開始鼓掌。
掌聲在野戰醫院裡迴蕩。
東京廢墟,一個男孩坐在被炸燬的家門口,他手裡攥著一張燒焦的照片,照片上是他的父母。
收音機裡傳來掌聲。
他聽著那掌聲,很久很久。
然後他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謝謝。」他喃喃道。
廣場上,掌聲終於慢慢停下來。
吳恆站在高台上,麵對著那幾十萬人,麵對著那十個獵魔騎士。
「授勳儀式結束。」他環視全場,豎起一根食指,「一個月後,聖光壁壘會打開三個口子。」
「那時候-——」
他頓了頓。
「我們送他們回家。」
廣場上再次爆發出歡呼。
這次的歡呼聲比掌聲更響,更烈,像要把天都掀翻。
高台上,十個人站在那裡,看著台下那幾十萬張臉,他們還是人形,但他們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人了。
他們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
他們是從死亡線上拽回來的。
他們是被拆成零件又重新拚起來的。
他們是刀。
是盾。
是希望。
是人間最後的屏障。
但.他們的心永遠是人類!
太陽升到正空,金色的光芒灑在廣場上,灑在十枚玄鐵勳章上,灑在十張不再像人的臉上。
遠處,非洲的方向還不知道,十把人類最鋒利的刀已經出鞘。
授勳儀式結束後的第七小時,十名獵魔騎士正式進駐七大戰區。
每個戰區分配一到兩人,成為該戰區的核心戰力,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北美戰區指揮部設在堪薩斯基地的地下三層。
這裡曾經是彈藥庫,現在被改造成作戰室和訓練場,迪恩坐在主控台前,盯著螢幕上那些不斷重新整理的監測數據。
山姆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從總部傳來的檔案。
「他們什麼時候到?」迪恩問道。
山姆看了看錶。「一小時後。」
「一小時後。」迪恩重複這個詞,然後把腳翹在桌上,「你覺得他們來了之後,咱們還用乾活嗎?」
山姆冇回答,他也在想這個問題。
一小時後,運輸機的轟鳴聲從基地上空傳來。
迪恩和山姆站在停機坪上,看著那架黑色的運輸機緩緩降落,艙門打開,兩個人影從裡麵走出來。
第一個是艾薩克。
他穿著公會特製的作戰服,整體是黑色、寬鬆的,但穿在他身上依然顯得緊繃。
那些發光的裂紋從領口和袖口透出來,暗紅色的光芒在白天也清晰可見。
他的身高超過兩米五,站在那裡,像一座移動的堡壘,周圍的空氣在他身邊扭曲,熱浪一陣一陣往外湧。
第二個是托馬斯。
他的作戰服是特製的鱗片甲,覆蓋全身,隻露出臉和手。
那些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走動的時候,鱗片互相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的手指末端是黑色的爪刃,彎曲如鉤,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迪恩看著那兩個人從運輸機裡走出來,愣了一下。
然後他開口了。
「媽的。」他咧嘴笑道,「你們還真不是人了。」
艾薩克看著他,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冇有瞳孔,隻有兩團燃燒的火焰,他盯著迪恩看了三秒,然後說:
「你少半隻耳朵。」
迪恩摸了摸左耳那個缺口。
「被聖光削的。」
托馬斯走過來,那些鱗片沙沙作響,他看著迪恩又看著山姆,然後淡漠道:
「你們就是溫徹斯特兄弟?」
山姆點頭。
「聽說過。」托馬斯說,「莉茲隊長提過你們。」
迪恩咧嘴笑了,笑容有點難看,因為左耳的傷口被牽動了。
「希望是好話。」
「她說你們能活下來真不容易。」
迪恩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難看了。
「這他媽算好話?」
艾薩克站在那裡,看著基地周圍那些忙碌的獵魔人,看著那些運輸車、雷達、符文炮,他的裂紋裡暗紅色的光芒在緩慢脈動。
「這裡有多少人?」。
山姆想了想:「常駐的約一千二百人,加上臨時調度的,能到兩千。」
艾薩克點了點頭。
「夠了。」
「夠什麼?」
「夠守。」
歐洲戰區的指揮部設在巴黎郊外一座廢棄的城堡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