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後的十二根蠍尾同時豎起,毒刺尖端滴下的液體在地麵上腐蝕出十二個小坑,琥珀色的豎瞳盯著吳恆,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那是沙漠裡某種古老生物的聲音。
「卡裡姆,代號『沙蠍』。」
第九枚勳章落在漢斯胸口,他頭上的金屬觸角瘋狂顫動,眼睛裡的數字跳動得幾乎看不清。
分叉舌頭伸出來舔了一下嘴唇,發出細微的嘶嘶聲,然後他笑了,那笑容看起來像在計算什麼。
「漢斯,代號『鍵盤』。」
第十枚勳章落在馬丁胸口,他的身體輪廓在瞬間穩定下來,變成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中年男人。
但背後那些骨刺上的畫麵還在跳動,黑色裡有無數光點在閃爍。
「馬丁,代號『棋手』。」
十枚勳章,全部佩戴完畢。
吳恆退後一步,站在高台中央,麵對著台下那幾十萬雙眼睛。
然後他開始說話。
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並且通過公會所有通訊頻道同步播放的,不僅傳到廣場的每一個角落,也傳到全球每一個倖存者聚居地,傳到每一個還在戰鬥的獵魔人終端,傳到每一個躲在防空洞裡的普通人的收音機裡。
「今日,獵魔騎士團正式成立。」
廣場上鴉雀無聲。
「你們看到了台上這十個人,他們曾經和你們一樣是普通人,建築工人,護士,學生,老兵,賞金獵人;他們從一千二百萬報名者中殺出來,從死域的死亡試煉中爬出來,從心魔法陣的恐懼中走出來,從能量融體的痛苦中活下來。」
「他們是在篩選中對整個人類最忠誠的人,如果世界上還剩下一百個人忠於人類,那麼其中必然有他們十個。」
「所以你們不必忌憚他們。」
這話瞬間讓很多人想通了,是啊,這十位可是保護他們的人。
寺廟中的佛像那麼猙獰,不也照樣有人信奉,但在他們危難的時候卻冇有任何神佛降臨,而現在這可是實打實的守護,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信仰。
瞬間很多人的眼神變了,浮現出感激,少了份恐懼。
吳恆頓了頓。
「現在,他們不再是普通人,他們是獵魔騎士,是人類最強的十把刀。」
吳恆轉身,看著那十個人。
「三十二天前,天使墜落人間,一億七千萬人死亡,三十座核心城市淪為廢墟,三大洲交通、通訊、能源係統癱瘓,倖存者擠在地下室裡,在黑暗中等待天亮。」
他轉回身,麵對台下。
「巴塞洛繆帶著一萬八千名天使,躲在非洲的聖光壁壘裡,等著恢復力量,捲土重來。克勞力帶著七大惡魔軍團,撤回地獄,等著我們和天使兩敗俱傷再出來收割。」
「普通獵魔人擋不住天使領主,擋不住惡魔君王,擋不住那些藏在黑暗裡的東西。」
「但獵魔騎士可以。」
他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不是激動,是那種刀鋒出鞘前的冷冽。
「從今天起,這十個人就是人間的屏障。」
「天使若敢踏出非洲一步,他們踏平聖光壁壘。」
「惡魔若敢私闖人間,他們拆了地獄宮殿。」
「天堂若敢插手人間,他們直搗天堂之門。」
他抬起右手,指向台上那十枚勳章。
「人類世界的秩序,由我們人類來定。」
「獵魔騎士團,將馳騁天堂、地獄,守護人間。」
話音落下。
廣場上沉默了三秒。
然後有人開始鼓掌。
不是那種熱烈、歡呼的鼓掌,是那種沉默的、一下一下的鼓掌,每一下都很重,像敲在心上。
接著是更多人鼓掌,然後是所有人鼓掌。
幾十萬人同時鼓掌,聲音像雷鳴,像海嘯,像某種古老儀式的轟鳴。
迪恩站在人群裡,用力鼓掌。
他旁邊的山姆也在鼓掌,他們的眼睛都盯著台上那十個人,盯著那些非人的身體,那些猙獰的器官,那些在皮膚下流動的光芒。
「他們值了。」迪恩輕聲道,但聲音被掌聲淹冇,山姆看見了他的口型。
山姆點頭。
「值了。」
雷諾站在歐洲戰區的隊伍前麵,也在用力鼓掌,他身後的士兵們同樣如此,那些身上纏著繃帶、臉上帶著硝煙的年輕人此刻眼裡都有光。
莉茲坐在輪椅上,也在鼓掌。
她不能用腿,但她能用手,馬丁推著輪椅,一隻手放在她肩上,另一隻手在鼓掌。
卡爾德隆的獨眼裡有淚。
七十多歲的老兵,從惡魔入侵活到現在的傳奇,此刻在流淚,他用力鼓掌,哪怕手掌發紅也不停止。
「好。」他不斷喃喃道,「好。」
高台上十個人站在那裡,麵對著台下那幾十萬雙眼睛。
艾薩克的眼裡,那兩團暗紅色的火焰在跳動,他看著台下那些臉.疲憊的,興奮的,年輕的,蒼老的,活著的。
每一張臉都在鼓掌,每一雙眼睛都在看著他們。
他想起芝加哥,想起那個地下室。想起那半張燒焦的全家福,摸了摸胸口的勳章,勳章很涼,但那些發光的裂紋在它周圍跳動。
「聽見了嗎?」他輕聲道,不知道是在對誰說,「我們值了。」
托馬斯站在他旁邊,那些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冷光,他看著台下,看著那些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賞金獵人,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
「珍妮弗。」他輕聲念著那個名字,那個刻在他撿來的匕首上的名字,「你在看嗎?」
馬庫斯蹲在高台邊緣,像一尊冰雕。
他周圍的地麵上,那層薄霜已經蔓延了很遠,他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獵魔人,想起那些死在他麵前的戰友,四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十一天前。
「老夥計們。」他道,「接下來,我替你們殺。」
艾琳娜握著銀劍。
那柄劍上的缺口都被填平了,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符文,她看著台下,看著那些和她一樣蒼老的麵孔,看著那些年輕、還有未來的麵孔。
「兒子。」她梗咽道,「等媽來找你。」
米歇爾站在高台中央,金色觸鬚在緩緩蠕動。
她看著台下,看著那些和她一樣從紐約廢墟裡爬出來的人,看著那些在地下室裡躲了一個月的人。
「艾米麗、老約翰、莉莉。」她念著那十九個名字,一個一個念,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替你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