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夠了。”吳恒瞬間切斷聯接。
畫麵消散,但座標已經記錄完畢。
“現在,”吳恒轉身,看向以利亞,“我需要你幫忙維持定位穩定,接下來的操作……會很暴力。”
他走出儀式室,來到公會最深處的禁區,這裡是封印路西法和米迦勒的房間上方。
這裡原本是有著厚重的合金地板,但現在地板被移開,露出下方五十米處的那個灰白色能量牢籠。
牢籠裡的兩個光點還在緩慢旋轉,但比之前更暗淡了。
吳恒上次抽取了它們五分之一的力量,現在它們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
吳恒站在邊緣,低頭看著牢籠。
然後他抬起右手,平衡手套亮起四色光輪,但這次他冇有抽取力量,而是……注入。
灰白色的平衡之力像瀑布般傾瀉而下,注入牢籠的外壁。
牢籠開始膨脹,變形,從原本的房間大小擴展成一個不規則、不斷蠕動的能量體。
它向上浮起,穿透岩層,穿過公會建築,最後懸停在公會主廣場上空。
所有獵魔人都抬起頭,看著那個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能量牢籠。
“那是什麼……”有人低聲問。
“路西法和米迦勒的囚籠。”以利亞不知何時也來到廣場,仰頭看著,金色眼睛裡全是震撼,“這位會長用平衡之力強行擴張囚籠的體積,改變了它的空間屬性……他想用囚籠當錨點,卡住煉獄裂縫。”
此時吳恒站在廣場中央,雙手高舉。
牢籠開始下降。
不是自由落體,是受控、緩慢的下降,目標正是莎拉提供的座標對應的人間位置,格蘭茨帕斯市,那個利維坦總部爆炸留下的巨坑。
牢籠接觸到巨坑邊緣的瞬間,空間發出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這種聲音是屬於空間被強行扭曲的哀鳴。
巨坑中心,原本已經癒合的空間結構被重新撕裂,一道暗紅色的裂縫緩緩張開。
裂縫另一端,隱約能看到煉獄的景象。
但裂縫不穩定,邊緣在不斷崩塌、重組、再崩塌,它需要被固定住。
牢籠繼續下降,像一顆巨大的灰色釘子,狠狠釘入裂縫中心。
接觸的瞬間,能量爆發,兩種空間規則的激烈對抗。
裂縫想要閉合,牢籠的平衡之力強行撐開,灰色和暗紅色的能量流像兩條巨蟒互相撕咬,發出的衝擊波把周圍廢墟的殘骸吹飛出去。
吳恒站在風暴中心,雙手維持著施法姿勢,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用囚籠固定空間裂縫。
風險極大,如果失敗,囚籠可能崩潰,路西法和米迦勒會逃脫;就算成功,囚籠也可能被長久的卡在裂縫裡,無法回收。
但他冇有猶豫。
牢籠一寸寸沉入裂縫,灰色的平衡之力像水泥般填充裂縫邊緣,強行凝固空間結構。
暗紅色的煉獄能量瘋狂反撲,但被平衡之力一點點壓製、固化。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十分鐘。
最後,牢籠完全嵌入了裂縫,隻露出頂部一小部分在人間的空氣中。
裂縫被固定成一個穩定的、直徑約三米的圓形通道。
通道邊緣是凝固的灰色能量壁,內部能看到煉獄的景象在緩緩流動,像一扇通往地獄的窗。
吳恒放下手,喘息著。
成功了。
裂縫被固定了。
但代價是路西法和米迦勒的囚籠,現在成了這道門的門框,要維持通道穩定,囚籠就必須一直卡在這裡。
他轉頭看向身後聚集的獵魔人們。
“通道維持的時間並不確定。”吳恒的聲音有些冷酷,“隨可能會出現問題,可能一年後,但也可能是一秒後,一旦出現問題,囚籠的能量就會耗儘,裂縫會重新閉合,而且再也無法用這種方法打開,所以.”
他看向以利亞,看向那些從煉獄回來的九個人,看向所有在場的獵魔人。
“誰願意進去,把我們的兄弟帶回家?”
短暫的寂靜後,一隻隻手舉了起來。
一隻,十隻,五十隻……最後,除了必須留守公會的必要人員,幾乎所有獵魔人都舉起了手。
吳恒點點頭。
“準備裝備,三小時後出發。”他沉聲道“記住,你們的時間有限,必須找到迪恩他們,然後全員撤回,逾期不候。”
人群散開,開始緊張的準備。
莎拉走到吳恒身邊,看著那道裂縫,輕聲說:“會長,我想一起去,我想……親自把哥哥帶回來。”
“可以。”吳恒同意了,“但你要知道,如果你死在裡麵,你的孩子就真的冇有母親了。”
莎拉咬了咬嘴唇,但眼神堅定。
“艾倫為了讓我回來,選擇留在那裡。”她說,“現在輪到我了。”
吳恒冇有再勸。
他看向裂縫深處那片暗紅色的煉獄天空。
煉獄中有著無數的怪物,每多一秒,其中的獵魔人生存希望就會少一分,必須將存活的人儘快從地獄裡拉回來。
這是搶救時間,與死神賽跑,現在倒計時正式開始。
煉獄中,
臨時營地建在一座巨大、半埋在地下的金屬殘骸裡。
殘骸的材質不明,表麵佈滿蜂窩狀結構,邊緣鋒利得像刀片。
卡斯迪奧推測這可能是某個上古時代墜入煉獄的戰爭機器的一部分,內部空間足夠容納兩百人,而且外殼異常堅硬,能抵禦大部分煉獄怪物的攻擊,隻要不引起太大動靜。
營地中央燃著一小堆幽藍色的火。燃料是從一種叫做‘哀嚎蘑菇’的菌類提取的油脂,燃燒時冇有煙,但會散發出一種刺鼻的酸味,能驅趕低階煉獄生物。
火光照亮周圍疲憊的麵孔,算上新彙聚的獵魔人,一共一百多名,或坐或躺,有人在處理傷口,有人在檢查武器,有人在低聲交談。
卡斯迪奧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塊暗紅色的肉乾,慢慢咀嚼。
味道像燒焦的橡膠混合鐵鏽,但能提供能量。
他的天使力量恢複了一些,大概是從前的兩成,足夠施展幾個簡單的治療術或感知法術,但遠不能支撐高強度戰鬥。
本尼靠在對麵,用一塊磨石打磨他的骨刃。
刀刃已經磨損得很厲害,每次揮砍都需要更大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