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覺得自己很快就能離開的預感果然很準，在哈利二年級開學典禮之後的第二天，也就是華夏交流生正式開始接觸霍格沃茲課程的第一天，已經很久沒出現的0624忽然蹦了出來。
“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隨時都可以離開。”
望曦有些疑惑：“怎麼是你跟我說？”正常不是有係統提示嗎？
0624知道她在問什麼，於是回答到：“因為這次的副本已經算不上正常副本了，任務什麼的也隻剩下最簡單的那一種，而且任務時長非常模糊，我這也無法插手......”
簡而言之，反正就是結束了。
0624絮絮叨叨，就好像疊多點buff就真的可以無敵一樣。
“......因此，這次的任務成不成功，什麼時候成功，其實說到底還是要取決於副本世界的狀態，而現在這個節點，剛好是華夏鬼師與英國巫師正式開展長期、廣泛交流的開始點，對於這方世界的劇情線來說，是一個又像基石又有決定性作用的點，在時間跨越這一刻開始，各類不同體係的神秘力量體係的融合道路，將會從一開始的趨向戰爭殺戮的那一方，直接偏向和平交流的這一方。”
“沒有大規模戰爭，就已經讓世界的壓力大減，再加上山海百貨，這方世界就擁有了自己跨過障礙，並開始飛速發展的機會。”
說到這裡，就連0624也不由得有些感慨，望曦最初提出自己想要一個經營係統，想要開店，甚至毫不掩飾自己要賺外快的念頭，當時的主係統其實是想拒絕的。
膽大且有能力的玩家很多，在各個副本得到許多奇遇的玩家更是不少，但像望曦這樣直接撕開表象提出自己就是有另外開店的想法以及多次和世界交易的趨勢，甚至還要問係統拿輔助她賺外快的道具，這種行為，0624自問確實沒見過。
但不得不說，她當時設立的山海百貨，從最終結果來看，竟然算是幫了生存遊戲一把，如果沒有山海百貨，這方世界重新歸於穩定的時間將要往後延很多。而生存遊戲能重新繫結這方對祂抗拒的世界的時間，也將會長很多。
祂停頓了一下，最終沒說什麼，又恢複到了輔助係統狀態：“你可以自行選擇離開時間，但最長不能超過一個月。”
“好啊。”
望曦沒有什麼不捨得的，她又不是不能回來，畢竟山海百貨又不會撤走，而且這方世界的輪回通道已經鞏固，還在本世界擁有了一個地獄代言人，她與這方世界的聯係，將會持續很久很久。
雖然以後回來，恐怕她也不再能像現在這樣隨便就在世界內逗留一年以上的時間，但這根本算不上是個問題，她在這裡沒有“根”，沒什麼事，她本就不打算回來。
至於黑瞎子島，那是個例外，因為這塊島嶼已經算是她的領地了，她在這裡待多久都沒關係。
不過她也不至於真的一聽到0624的通知就立馬消失，隻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內，她比之前更加神出鬼沒，而且非常高效地接連去了華夏、英國霍格莫德村、歐洲北部的德姆斯特朗學院、法國的布斯巴頓學院，有些地方她是光明正大去的，有些地方則是悄悄去看一眼，值得一提的是，布斯巴頓的莊園和環繞著學院的用魔法變出來的草坪、群山等，以及學校內依舊留存著的眾多煉金物品，有不少屬於尼克·勒梅的氣息——也就是當初將魔法石交給她的那個巫師。
望曦不由得多看了幾眼那些即使是她看來也稱得上是精緻的物品，雖然是悄悄的那種，沒有人知道她曾經來過這裡。
倒數第二個地方，她回到了霍格沃茲北塔樓。
學生們度過了開學的第一週，那種因為剛從假期狀態離開而覺得有些不適應地感覺已經褪去，就連新生也已經拋去了一開始的新奇感覺，正朝著他們的師兄師姐靠攏。
望曦回到北塔樓的時機，剛好也是特裡勞妮準備去上課的時機。
但她好像特意在等她。
“望教授。”今天的特裡勞妮穿得似乎休閒一點，身上也不見平常上課的裝束：“或許這一次的占卜課，您會想要——？”
望曦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你是感覺到了什麼？”
特裡勞妮怎麼知道，她確實有心想要上這一堂占卜課？
那也隻是一次出現在她心底的模糊感覺，是她剛回到霍格沃茲時心底的一閃而逝，但確實留下了點痕跡——沒有人知道她即將離開，但這方世界會知道，而祂需要她的一節課來結尾。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種摻雜了世界暗示的靈機一動，他們隻會以為是自己的念頭，但以望曦的精神力感知，她知道這是世界提出的要求。
在念頭升起的那電光火石間，她甚至已經知道世界想要借她的口傳達什麼。
她捏了捏手上不比砂礫更大的一粒石頭，這是來自其他已經破碎的世界的本源碎片，也是她這一節課的課費。
望曦將那砂礫扔進冥域的位麵雛形中，回過神來時，她看見對方點點頭：“似乎是有一點點感覺。”她停頓了一下，又問到：“看來您是即將要出一趟遠門了，我說得對嗎？”
“也可以這麼說吧。”
半吊子先知也算是先知，特裡勞妮這次的感知非常準確。
特裡勞妮又一次點頭，她將手上的書本遞給瞭望曦。
她接過來，是霍格沃茲一貫常用的魔法史課本，以及——一本中文編纂的世界史。
望曦身形忽然淡化，從特裡勞妮麵前消失。後者稍微發了一會呆，又若無其事地回到北塔樓內，將剛才沒喝完的雞尾酒一口喝下。
......
對於恰好今天上占卜課的四年級學生來說，這一堂課似乎有些驚喜。
首先當然是因為授課教授變了——雖然理論上占卜課本來就應該由望曦來上。
“大家應該都認得我是誰，我就不介紹了。”
望曦唯一的上課經驗就是在靈域世界教導人們怎麼創造通路完整且穩定的法陣，而當時的她所麵對的“學生”，都是震旦最頂尖的那一小撮精英，所以，她當時的授課，是真的想到什麼就講什麼，毫不在意那些人懂不懂，跟不跟得上，反正他們總會想儘各種辦法弄明白的，他們有這個能力。
不過現在她麵對的這些四年級小巫師，顯然不是多麼優質且認真的學生，即使在她出現時，大家都是穩穩坐在座位上——就算是熱愛惡作劇的韋斯萊雙胞胎兄弟也是如此——但其實他們隻是暫時被新鮮感裹挾著，短暫成為了一個好學生而已。
望曦不管這些小孩內心正在想什麼。
“今天這堂占卜課，我們不講占卜。”
望曦沒管教室內忽然產生的竊竊私語，隻是自顧自地說到：“我們今天講講占卜的存在意義。”
和一堆小幼崽講這些高深的意義，單純說是不行的，望曦從自己的記憶當中抽出在山海莊園內，她和嬴政聊天的片段，將這段記憶當中嬴政描述的那個有他插手的清朝末年，以及這大半年學生們從世界史上瞭解到的清朝末年單獨抽了出來，模糊了其中提到的人或事，又借用規則力量重新形成比較容易被幼崽們接受的動畫風格，隨後她手上一揮，兩段如全息投影一樣的畫麵從占卜課室當中出現。
兩段動畫同時播放，一左一右形成對照，畫麵的變動很快，沒有聲音，就像是默片，但足夠豐富的畫麵足以讓學生們大致理解其中的內容。
群狼環伺、腐朽脆弱、醉生夢死的畫麵一一呈現。
一開始的兩段動畫是完全一樣的，第一個不同的地方，是站都站不穩的小皇帝登基之後的畫麵。
左側畫麵，小皇帝身後出現了一個人形輪廓，右側的小皇帝身後空無一人。
從這裡開始，畫麵中出現了少量英文注釋，基本都是年份加上大事件的簡介，望曦“剪輯”畫麵的時候完全不顧及畫麵中提到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也有英國參與戰爭的部分，不過在場的小巫師大多數還不能完全理解什麼叫做國仇，而且，長時間被國際保密法影響的他們，其實潛意識已經將英國魔法界和麻瓜界分開了。
發生在麻瓜世界中的戰爭，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唯有靠近來自華夏的交流生的少數小巫師，神情當中似乎多出了一絲尷尬。
課室上方的畫麵還在飛速變動，中間的動蕩、變革很快掠過，因為從大勢來看，兩方世界的發展除了東西太後是否活著以及變革是否成功這兩個點外，其餘軌跡其實並沒有出現根本性的大改，至於細分到其中每一個人的生活狀態和精神水平，那自然不適合出現在現在這個概述的動畫當中——雖然這其中也有望曦的刻意為之。
而更多細水長流的、更溫和的、需要更長時間才能體現出來的變化，在當下的畫麵中都被隱藏起來了。
畫麵最終定格在左右兩個皇帝頒發退位詔書的那一幕，不過左側的是中年帝王親自捧著詔書閱讀，而右側的則是另一個小皇帝茫然地看著身前宣讀詔書的人。
兩個皇帝不一樣，中間因他們而直接或間接發生的事情也不一樣，但最終的退位時間卻大差不差，至於兩個畫麵中因皇帝退位而帶來的後續動蕩和發展......不好意思，畫麵中沒有呈現出來。
“我想如果有認真讀過世界史的同學們，應該能大概找到和右邊畫麵對應的曆史。”
望曦開口，說完這一句話後手指向左側的畫麵：“不過這不是重點，現在我可以說，左邊的畫麵，是以右邊的畫麵為基礎改動過的，所以兩個畫麵有相似，也有不同，那麼現在，以你們的第一感覺來說，你們覺得兩個畫麵的結局算是一樣的嗎？”
【這兩條路，究竟算不算大勢未改，小節可變的殊途同歸？】
學生們頓時嘰嘰喳喳地發言，望曦沒有要求他們要舉手，她能同時捕捉到各種聲音。
“好像沒有。”
“同一件事情......”
“......結果好像沒有......”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課室裡麵的人越來越多，鄧布利多也悄悄坐在角落，在後續越來越多學生進入占卜課室後，他和麥格將課室暫時擴大了，以便容納更多的學生。
從結果看是一樣的。鄧布利多心想，但他知道，望曦的答案不是這個。
討論聲音漸漸地少了，學生們乖巧地坐在比原來大了兩三倍的課室內，望曦又等了一會，終於是將兩個畫麵都揮散了。
但很快，兩個新的畫麵又出現了。
依舊是左側為有外力插手的，右側是順應曆史的，左右畫麵依舊同時播放，內容和背景看著也是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近海、沿岸、內陸、邊城、關城、都城......畫麵切換得很快，與其說是動畫，還不如說是一張張靜圖正在飛速切換。
小孩們一開始因為畫麵而發起的驚歎聲逐漸地消失了，畫麵的切換遵循時間規律，即使是後來進入占卜課室的小巫師，也似乎終於看懂了其中的一部分畫麵。
是戰爭、是鮮血、是哭泣、也是仇恨。
兩側的畫麵都是如此，但偏偏，這些乍一看像是一樣的畫麵，又能讓人在那短短一兩秒的注視下被分辨出不一樣。
一方是至暗時刻，另一方就像是黎明將至前的昏暗。
微弱的希望和亮光難以短時間拯救沉重的曆史，被反方向拉扯的曆史似乎也還是走向相同的結局——那個朝代最終還是走到了末路，隻是最終那個親曆皇帝退位、帝製終結的結局的經手人，換了一個而已。
但這對於整條曆史線而言，不是什麼很重要的內容。
課室中的畫麵又一次消失，這一次的課室寂靜無聲。
“那麼，現在大家能回答我第二個問題——這兩個導向結果是一樣的過程，也是一樣的嗎？”
——很明顯，不一樣。
小巫師們覺得有些疑惑，但還是很誠實地給出了答案。
唯有課室最後側站著的眾多教授，臉色有些豐富。
“有一個旅人在風暴之後去到海邊，因為退去前的浪潮足夠洶湧，岸上沙灘留下了眾多水窪，其中有許多小魚被困在水窪中。這個時候，旅人看見了一個小孩。”望曦稍微抬起頭，目光穿越師生，落在了剛進入課室一會的哈利身上：“旅人發現小孩正從水窪中抓起魚扔回海中，他重複這個動作很多次。”
這些寓言還蠻好用的。
“旅人跟小孩說，這麼多魚，你救不過來的。”
“小孩說，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在扔？”
“因為這條小魚在乎。”
——【因為，那些活下來的生命在乎。】
——【因為，那些本以為唯有死路一條的生命在乎。】
大概是因為自己成功在時間規則入了門，又多次踏入不同的時間線，見過了許多以往不曾聽過、無法想象的人和事，此時此刻的望曦，在看見課室角落的哈利時，心中終於還是蹦起了一個念頭——
“大難不死的男孩——其實哈利應該也是在乎的，因為特裡勞妮的救世之星預言，本來就沒提到救世之星需要曆經這麼多磨難。”
他的苦難是預言帶來的，而恰恰又是因為這些苦難作為基底，最終讓他成為了預言中的那個男孩。
隻要最終是他殺了伏地魔，或者伏地魔殺了他，這個預言就是應驗了的，至於他的家人的生死，甚至都不被納入預言當中。
預言一向隻能看到結果，而沒有過程。
望曦徹底揮散了課室中懸浮的畫麵。
“那麼，讓我們再回到最開始，占卜的存在意義是什麼？”
“唔，好像這個問題有點太過宏大了。”望曦露出一點煩惱的表情，忽然轉頭看向另一側的學生：“那我再設想一下，如果你早就知道自己要死，那你會不會放棄反抗？”
那被她看著的小巫師有些驚訝，他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說：“不會。”
望曦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她的目光好像是看著這個小巫師，又好像穿越了這個小巫師看向遠方，沒有人知道，此刻的她其實正在觀察著這小巫師身上的因果線。
他本來會死在六年級，死在即將拿到三強爭霸賽獎杯的那一刻。小巫師名叫塞德裡克?迪戈裡。
在原劇情線中，哈利和他同時碰到了被食死徒改造成門鑰匙的獎杯，一同被傳送到伏地魔複活的現場，或許那一刻的塞德裡克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也或許他暫時來不及思考這些，他第一反應是抬起魔杖，對著當時懷抱嬰兒版伏地魔的小矮星彼得，然後被小矮星的殺戮咒擊中，倒在地上。
“哦，很好。”望曦目光轉向哈利，她沒有再重複一次那個問題，但實際上，哈利就在這一刹那，好像看到了某些畫麵。
哈利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樣，在原劇情中，他是被培養的英雄，他主動選擇以自己的死結束這一切，但他是以死亡作為鬥爭，在他前往送死的路上，他內心依舊在想，當他死後，又有誰可以趁著伏地魔鬆懈時殺死他最後的魂器納吉尼。
“能觀測到未來當然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占卜也好，其他方式也好，說到底都是預知未來的手段。它是工具，不是牢籠。”
“結果歸結果，過程是自己走出來的。”
“不要害怕占卜和預言，占卜的存在意義，就是為了讓在座的各位有機會提前瞭解一部分未來，以及給你們留有思考什麼路線纔是最適合你們自己走向那個結局的充足時間。”
“當然了，占卜確實是需要天賦的，可能有上過占卜課的同學們知道這一點。”望曦話鋒一轉，將課堂從嚴肅的氛圍中抽出來：“甚至你們中的部分人已經被助教‘預言’過會遇到不好的事情。”
課室中又響起討論的嗡嗡聲，顯然有不少小巫師正在吐槽特裡勞妮曾經在課堂上的那些關於“不詳”的預言。
“彆擔心，這並不是因為你們的天賦不好，所以才讓你們完全占卜不出自己的未來。因為課堂上提到的占卜方法，總的來說用處不大，它們隻能讓你們對占卜有一個大概的瞭解。”
“不要神化占卜術和預言，當然也不能忽視它們。”
“不要因為害怕知道不好的事情就害怕占卜。”
“不要抗拒知曉未來，更重要的是，也不要因為知道結局而鬆懈，而放棄掙紮。”
從課程開始時，望曦就已經放出的覆蓋全室的精神力緩緩運轉，為在場的人種下一絲意識暗示，當這些人分散各地時，暗示就會如同種子一樣生根發芽，以後又由這些人發散到其他人身上。
【要以未來為鞭策，一直競爭、一直進步下去。】
——即使進步的速度有快有慢，但千萬不能因為知道自己追不上，就放棄追逐。
這是世界希望借她的口說給這方世界生靈聽的話，對於祂來說，以華夏為領頭的未來是和平概率最高的未來，這很好，但同時，也必須要有比現在更為積極劇烈的國際競爭關係，纔是世界能儘快恢複、發展的最好環境。
對於現在這個“百廢待興”，差點崩潰的世界來說，就更是如此。
隻不過未來和世界發展這兩個概念太大、太空泛，才讓望曦選擇以現階段學生們都還挺感興趣的華夏曆史為切入點，進行精神引導。
這些暗示，在占卜課這樣和預言有關的課程上，由望曦這個舉足輕重的教授說出來，再配以她的精神暗示，就能得到超想像的回報。
不過這個回報不是立刻就能看見的。
與其等世界內的少量領袖級彆的人自行領悟這一點，倒不如直接由望曦進行精神暗示，拔苗助長也沒關係，反正總有苗苗能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