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顯然不是一個多麼稱職的主人家,她並不會迎接她的客人們,於是,當眾人有些驚恐地通過對於他們來說非常陌生的傳送陣抵達莊園門口時,首先對上的,就是一雙赤紅的巨大蛇瞳。
冥域的山海莊園剛開張時,望曦還能縱著當時還不算徹底超凡的蛇母天璣隨意“迎接”客人們,但現在,或許再來幾次蛻鱗就能成蛟的蛟蛇天璣,對這方世界的鬼師和巫師都有天然的壓製作用,而且,即使天璣已經儘量收斂,但在這世界內越是厲害的人,反而感覺得越是明顯。
天璣也找到了新的好玩的去處,不樂意總是觀察脆弱的人類了。
而望曦對待這些世界的態度,也從來不怎麼看重,如果她與世界意識有“交易”的前提,那她還會稍微收斂一點——當然了,在她的理解裡麵,收斂的最大限度,也就是讓她的小夥伴們不要嚇人而已。
而對於“不要嚇人”的理解,在每個小夥伴麵前都是不一樣的,比如說,在大白蛇天樞的理解中,她大概也就是不會忽然從某個角落竄出來,或者不會將人一口吞了而已。
但即使天樞完全沒打算嚇人,就一條巨大如蛇怪的赤瞳白蛇橫在傳送陣前,已經足夠讓小朋友們不敢往前走了。
“樞,早上好。”
哈利對這條在莊園中陪他最多的大白蛇很有感情,他高興地對著天樞揮揮手,也得到了天樞的揮尾回應。
大白蛇吐了吐信子,鑽入了莊園大門,她放慢了速度,打算等這些慢吞吞的兩腳獸幼崽跟著。
羅恩已經有些腿軟了:“哈利......”
“這是望教授的神奇生物嗎?”納威也是臉色蒼白,但他比羅恩好一點:“斯卡曼德先生的《神奇動物在哪裡》也沒有記錄這樣的生物......”
“樞是眼鏡王蛇,是她自己告訴我的。”哈利解釋到,他跟周圍同年級的小夥伴都很熟悉,唯獨跟秋沒怎麼說過話,他顯得有些靦腆,但還是誠實說到:“我聽得懂天樞的話,望教授和鄧布利多教授都說過,我這是蛇佬腔。”
這個說法哈利沒有特意在小夥伴們麵前提過,熱愛學習的學霸赫敏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從書中看過這個解釋,但她對此瞭解不深,而德拉科等純血家族出來的小巫師,對這個詞卻有更深一層的理解。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麵,這個詞背後所代表的人......都是斯萊特林。
——這裡所說的斯萊特林,不是指學院,而是指那一位蛇院創始人,以及擁有他的血脈的後裔,也就是伏地魔。
涉及到曾經魔法界的“烏雲”,小孩們就不樂意聊了,尤其在哈利麵前,他的同學也不是什麼塑料朋友,並不願意繼續這個話題來紮哈利的心。
哈利猶豫了一下,還是看向比他們高一年級的學姐:“張學姐,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
秋?張臉色蒼白,表情凝重,但還是點了點頭,她手上握著一本小冊子,那冊子已經很陳舊了,但被儲存得很好。
小孩們就這樣走進莊園中,總算看到了紅石蒜花園中的望曦——以及她身邊的五個東方麵孔的人。
這幾個人自然就是她的新員工。
“這身體應該用起來還可以吧?”
望曦沉思,雖然她給這幾個人派邀請函的最初想法,確實隻是想他們待在冥域,準確點來說,是待在冥域的地獄宮殿,因為冥域的管理自成一體,輪回規則已經足夠了。唯有地獄宮殿還有安排員工的可能性——畢竟有規則在,地獄宮殿的審判足夠公正嚴格,就像是程式程式碼一樣刻板,但早晚會有特殊情況出現,在這種時候,唯有人類本身知道怎麼處理。
而她的這幾個員工,本來就和她的冥域繫結了,現在更是各自有了一具她煉製出來的仿生軀體,和冥域的互動已經極深,他們的作用也並不是擔任地獄宮殿的判官,這些事情自有因果線和輪回規則去做,他們隻需要在漫長的審判過程中,將被輪回規則標注出來的異常惡念記憶再複查一次而已。
他們暫時沒有審判權和決定權,隻有複查並上報的許可權。
而這樣的設定也確實有點用,尤其是當靈域世界的嬴政通過望曦留下給他的單獨通道來過一次地獄宮殿,並請求重新判定白起因果後,複審的作用似乎就清晰很多了。
靈域世界的白起和地行星的白起是兩個人,但他們都共同做過一件事——在長平之戰中,下令坑殺趙國超四十萬投降士兵。
白起身上有四十萬人命的因果線,但他的一生對秦國崛起有大作用,正常來說秦國國運給他的祝福足以抵消,但他殺的是降兵,沾染的惡因和怨氣比正常交戰斬殺敵方所染上的血氣重很多,加上他最後算是被嬴政的曾祖父秦昭襄王在晚年時期冤殺的,秦昭襄王是秦國強大的奠基者,以“稷”為名的秦昭襄王的態度,無論他的所為是對是錯,都能對秦國國運造成影響,而這影響,最終確實也會落在受到國運祝福的白起身上。
那時候的時間,已經是戰國末,準備步入封建帝製時代,一位強國的實權掌權者在靈氣即將爆發的世界中,他的審判,會引發遠超人類可以想象的後果。
地行星沒有靈氣爆發,國運沒有被神秘側力量強化,總的來說,那裡的白起最終沒有背負惡因離開。
但靈域世界的白起,就因為秦昭襄王晚年的厭惡,他的祝福被削減了一部分,直接導致剩餘祝福無法抵消所有惡因,被打入地獄宮殿,以輪回規則的審判,他需要受啃咬之刑長達三十年。
當然了,像他這樣身上兼有大量因果的記憶體,本來就會被輪回規則打下“審判決定因素太多,審判準確率下降”的印記,以前地獄宮殿沒有員工,規則審判隻看最終結果,不論過程,就像是考試中學生答題寫對了答案,但公式是錯的,或根本就沒寫過程,以規則的判定方法,隻要答案對了就能給滿分,但實際的答題得分點並非如此簡單粗暴。
隻能說望曦也好,冥域也好,都沒有任何的參考例子,本來也不怎麼在意真正的公正,隻要大體上能執行下去,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於是,在地獄宮殿的判定下,白起就是要受刑的。
但現在多了一重對擁有規則印記的記憶體的複查工序,她放入地獄的“員工”本質還是人類思維,雖然隻是一個簡單的複查,就已經浪費了當時負責這件事的黑眼鏡和解老闆一大塊精力,但白起最終確實是被免去刑罰,而嬴政也送給了他一點祝福,擁有了在渡城短暫停留的機會。
給她的員工安排地獄宮殿的複查工作並不是望曦有意為之的安排,說起來也是嬴政來的時間剛好碰到她帶著五人組參觀地獄,而且他還提出了這個要求,望曦看在他算是啟發她建立地獄宮殿的人,因此答應了他的重審請求,這才陰差陽錯地從地獄中將白起提了出來。
而重審之後,望曦敏銳地察覺到,地獄多了一絲信力。
信力不是信仰,反而更像是人類所說的公信力,也就是說,每複查一個被打上不確定性印記的記憶體,如果真的是“冤假錯案”,等處理完畢後,地獄本身也能增加信力,從而鞏固自身,進而反饋冥域。
想明白了這一點的望曦,直接將員工們全扔進了地獄宮殿中,甚至為了防止他們的記憶體受不了輪回規則的長期衝刷,還先煉了傀儡軀體給他們用。
“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吳邪對於這具讓他重返年輕時期的身體挺滿意,雖然知道這隻是一具外表看起來像是個人的非人皮囊,適應幾天之後,他已經感覺非常流暢,幾乎就和自己的原裝身體差不多了——哦,不對,是比原來那具藥人軀體要更好。
看見小孩們的身影,望曦招招手讓他們過來,同時拍了一下小張的肩膀,示意他看向秋?張:“就是她。”
秋是她特意邀請的,小姑娘身體內的血脈讓她有熟悉感,她早就認出來了,剛好這段時間小張也到了冥域,就順口跟他說了。
秋?張體內有已經被稀釋很多的麒麟血脈,也就是終極筆記世界裡麵,那個東北張家留下來的血脈,他們世代憑借這血脈抵抗青銅門後的影響。
但這並不意味著本世界也有一個張家。說起來,這件事情還和望曦經曆過的木偶莊園那個副本世界有關係。
木偶莊園那方世界,隻是一個詭域,還遠不到位麵的等階,詭域世界本來就不穩定,容易異變。望曦曾經完成過那個副本的隱藏任務,知道木偶莊園內的木偶都是用玩家製成的,而且,每一次進入那方副本的玩家,都被幕後觀眾視作表演的木偶,玩家的求生過程,就是一出木偶戲。
木偶莊園的真正觀眾,是一群“鬥篷怪”,現在的望曦已經知道,那些觀眾,和現在這個世界的攝魂怪有**成相似。
不過這方世界的攝魂怪完全沒有實體,也不是生物,身披破爛腐敗的兜帽黑袍,麵無五官,能以嗅覺感知並吸收人類快樂回憶,它們以此為食,因此,進食過程中它們極其容易引起人類的恐懼,湮滅人類的求生意誌,它們沒有太多自我思維,隻有吞噬本能,隻有守護神咒能趕走他們,現在是被巫師壓製著,作為阿茲卡班守衛而存在。
不過木偶莊園那邊的觀眾有實體,勉強算得上是畸變的詭異,而且它們並不隻吸收玩家們的快樂,它們更喜歡玩家的恐懼、絕望、憤怒、仇恨,相比攝魂怪來說“雜食”多了,“食材們”的情緒越陰暗偏激,它們越喜歡。
木偶莊園本來就是一個以折磨和虐殺玩家為主題的詭域副本,與其說是這個副本催生出這些以情緒為食的幕後觀眾,倒不如說是那些觀眾因某些原因受到哈利波特世界的影響而異化成類攝魂怪,從而打造出了木偶莊園這樣一個完美契合它們的“餐廳”。
至於說為何終極筆記世界的一支張家血脈,會穿越世界壁壘落入哈利波特世界中,那就是青銅門的作用了。
木偶莊園的地下室出現過一道青銅門,這門的本質就是終極筆記世界與木偶莊園世界出現貼合與重疊後,在世界扭曲的力量下形成的,秋的那一支先祖,有可能是在世界重疊時剛好位於青銅門附近,被拉扯到木偶莊園內,又機緣巧合穿越木偶莊園這個中轉站,抵達哈利波特世界。
這是極其罕有的情況,發生概率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計,但世間巧合多得是,事實就是如此,也沒有什麼不可置信的。
秋?張隻在上學年的開學典禮遠遠見過望曦一麵,完全沒有跟她說過話,剛收到邀請函時,她嚇了一跳,但當她看到邀請函中用中文字寫著的“起靈”,就隱約猜到了什麼。
大約是穿越世界導致的混亂,她這一支血脈來到這方世界已經超過幾百年,最初來到的人太少,女性更少,根本無法隻靠族內通婚流傳下來。而他們的初始落點不在華夏內,他們體內的血脈也被華夏法陣判定為有超凡力量且不與此方世界的華夏同源的血脈,從而排斥他們進入華夏,他們隻能留在英國,幸好有原世界的曆史參考,張家族人極其容易在幾百年前的中世紀占據一方地位,他們保留了自己一貫隱於幕後的發展方式,低調擴張。
擴張到了一定程度,巫師就不是什麼秘密了,隻是他們越是探查明白巫師血脈,也就越害怕自身血脈被稀釋同化,因此,秋的家族內,巫師數量一直被控製在一定數量內。
為了延緩血脈稀釋的速度,他們有意控製與巫師的通婚次數,但張氏巫師也必須要有,這是張家立足在麻瓜和巫師兩方的前提條件。
而秋是本代被家族培養的年輕巫師之一,被送入霍格沃茲求學的隻有她一個,她完全知道望曦邀請函裡麵中文的含義。
因此,她應邀而來。
順著望曦的目光,張起靈對上了秋那帶著典型亞裔血統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