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哈利的第一學年就這樣過去了,無風無浪,安安穩穩。
他逐漸習慣了魔法,而且還有了好幾個好朋友——羅恩、赫敏、納威、以及德拉科。
有很多事情,其實都是因為某一個時刻的某一個微小的轉變,就會導向完全不同的結果。
而大概是因為有了德拉科這個突破點,以及在小孩們完全察覺不到的其他地方,早已經發生了許多重要的事情,使得他們的家族也迅速地改變了一貫的做法,無論是真的乖巧,還是裝作乖巧,反正現在四個學院的小孩,都彷彿像是被磨平了棱角,變得溫和起來。
即使是赫敏,也隻是在開學最初兩個月裡感受過來自其他學院的學生們的排斥,但小孩的記性雖然不差,但倒也還不能完全理解以前同學們為什麼會排斥、鄙視她,等到後麵這樣的情況消失後,她也就漸漸地放下了。
不過關於這一點,德拉科這位小少爺倒是真的幫了不少,畢竟馬爾福的影響力似乎不減反增——這點那天同在校長室接受業火灼燒的人應該挺清楚的——因此,原本就隱約被小蛇們捧起來的小少爺,已經可以在斯萊特林橫著走,就算是高年級的學生也會讓著他。
他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是能影響其他人的行為的,不能說這種在學校存在了許久的情況是什麼好情形,但確實好用。
連赫敏都如此,哈利和羅恩能感受到的來自其他學生的惡意就更少了。
這一年哈利過得很開心。
小孩不知道他錯過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卸下了多大的重任,更不知道他曾經被擺上一場持續十多年的博弈棋局,除了他父母那一輩的壯烈遭遇以及留給他的那道疤痕之外,哈利和許多剛剛進入魔法世界的小孩一樣,有他自己的好奇心和不服輸的心態,也有對教授們的敬畏和逃避——尤其在期末考試期間。
那些恐怖的噩夢和彷彿要置他於死地的頭疼早已經成為遙遠的回憶,那些因為伏地魔帶給他的壓力也早就隨著伏地魔的死亡而消散,在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哈利也迅速地適應了霍格沃茲的生活,成為了一名有點小聰明,但也不算乖巧的學生。
鄧布利多校長和麥格教授還是老樣子,哈利每一次老老實實跟對方問好時,也總會得到和藹的回應,他說不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但似乎......讓他更踏實了?
明明教授們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但他就是隱約覺得稍微有些不一樣,至於為什麼,他還不知道。
其他的教授大多都很好,除了斯內普教授——尤其是在期末考試後,鄧布利多將他喊到校長室,並提前告訴他,二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是一位名叫萊姆斯·盧平的人,且助教是小天狼星——也就是他的教父時,這種感覺達到了頂峰。
哈利彷彿回到了一年級剛開學時,被斯內普死死針對的時刻。
伏地魔都死了,鄧布利多也難得放開了一次手腳,不僅將阿茲卡班裡麵的幾個資深食死徒直接一波帶走,剩餘關在裡麵的那些罪犯,他也親眼檢查了一次牢房的牢固程度。
而因為小矮星彼得的出現,加上鄧布利多的擔保,小天狼星不僅被釋放出來,而且還得到了魔法部的一大堆獎勵,以及一個沒什麼用的獎牌——據說剛出獄的小天狼星雖然還是瘦骨嶙峋的無精打采樣,但也被魔法部頒獎牌的行為氣得夠嗆,硬生生地衝入魔法部將福吉揍了一頓。
鄧布利多......呃,他說他沒攔住。
福吉:我信你個鬼,糟老頭子壞得很。
但福吉敢怒不敢言,尤其是這一年他接連經曆了伏地魔死亡、華夏來人、霍格沃茲改革、神秘商店和神秘先知的出現......以及他親身感知到,鄧布利多在這些事情之後似乎想開了很多事情,不再跟他迂迴時,他才忽然意識到,以往的自己將鄧布利多當成執掌魔法部的障礙,是多麼可笑的行為。
自己根本就不配被放在一起這樣比較。
但他還能怎麼樣呢?他或許也該慶幸,至少還有華夏那邊的事情吸引了這位忽然充滿活力的老校長的大半注意力,不然,以福吉那不算多高但至少合格的政治覺悟來推測,現在的魔法部估計要遭遇一次來自鄧布利多的犁地。
當然了,他暫時還意識不到,其實伏地魔在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自己和魔法部的一個“擋板”和“肉盾”,因為他近乎牽引著鄧布利多的所有心神——不過即使他意識到這一點,這個認知也屬實不是什麼值得福吉高興的事情。
就很晦氣。
鄧布利多完全不在意福吉的想法,內憂沒了,又來了華夏這一個引起他“外患”意識的角色,更何況,外患從來都不隻是來源於東方——蘇聯解體,從冷戰存活下來的美國失去了最後的阻礙,已經毫不掩飾其對外的意圖,在過去半年內以不可想象的速度擴張,麻瓜世界的現實正在警告這位老校長,他幾乎已經看見了美國魔法師淩駕在英國之上的未來。
英國和華夏是可以合作的,因為兩方的力量體係完全不同,雙方可以交流和共贏,但英國和美國的體係是一樣的,他們隻能短期交流,但長期......霸主從來隻有一個。
很顯然,英國麻瓜界已經失敗了,魔法界暫時還在掙紮著。
每次老校長擔憂的時候,他都會想一想暫駐在霍格沃茲的華夏鬼師,然後就會稍微放心一點。
至於格林德沃,他在這一年裡再也沒有回去過紐蒙迦德,但他還是會偶爾想起望曦給他佈置好的房間——無他,是真的住得很舒服。
那房間裡麵大部分的佈置,都來自於麻瓜的發明......
這個認知讓他再一次對麻瓜的現狀有了新的認識。
其實他大半個世紀前對西方麻瓜的未來推斷絕大多數都是正確的,他雖然有些遺憾沒辦法在過去的戰爭中壓製住這些脆弱但堅韌的麻瓜群體,但現在顯然不是自我檢討和複盤的時候,再加上有了華夏這個神秘側力量半公開國家的例子,格林德沃也開始思考要怎麼才能借鑒一下。
事情兜兜轉轉幾十年,最終還是回歸到了當年兩個少年的那個念頭——打破國際保密法,或者,至少要大改。
格林德沃死賴著不走,鄧布利多也“無可奈何”,他就這樣頂著一張陌生的臉,成為了霍格沃茲的校長助理。
——當然,這是格林德沃自封的。
這些暗流和哈利這個準二年級沒有太大關係,不過他近期也確實陷入了一個煩惱當中。
——這次的暑假,自己要去哪裡住呢?
其實他考慮這個問題多少是有點杞人憂天了,畢竟還沒養好的小天狼星早就在一旁上躥下跳地要接他的教子去跟他一起住,哦,還附帶一個暫住的盧平。
哈利起初也很期待的,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好像總是會想起望曦教授。
他已經好幾個月沒有見過她了,聽羅恩的雙胞胎哥哥說,他們這一年的占卜課,一直都是由助理特裡勞妮上的。
他會想起曾經短暫住過一個月的莊園,哈利隱約意識到,他好像懷唸的並不是莊園內奢華精緻的裝潢和非常舒適的環境,他好像隻是單純地想念望曦。
準確點來說——是她的眼睛。
他接觸過的人不算多,但他潛意識中似乎已經明白,可能他這一生中,都不會再遇上第二個用那樣的眼神看他的人。
沒有愧疚、歉意,沒有希冀、期盼,也沒有計較、謀算,更沒有惡意、仇恨,沒有愛,也沒有恨,沒有......任何周圍人可能會賦予他的定義和理解。
他在她麵前是完全的白紙,是一個幼崽。
而她也沒有想要改造這個幼崽的想法。
這讓他感覺到安心。
但好像他的這些隱秘的想法暫時沒有人察覺到,而且小孩也知道自己其實沒有什麼立場能再去紅蜘蛛百合莊園,所以也隻是偶爾想想。
幼崽似乎總是會對對他好的人產生類似孺慕的情緒。
哈利懷著自己的小秘密度過了第一學年的最後一個星期,終於在他收拾好行李,跟羅恩一起拎出來時,看到了出現在霍格沃茲的望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