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曦將納吉尼帶回自己的莊園,然後讓白蛇天樞稍微盯著點,自己就已經帶著那隻半死不活的寄生蟲進了實驗樓。
這寄生蟲本質確實就是蟲子,隻不過是能力比較強大,但它依舊隻有繁衍和生存的本能,沒有太多能形成思考過程的思維。
這小蟲子身上彆說時間規則了,就連普通規則都沒有,隻是因為它落入這個劇情衍生世界後,作為“參與者”被強行歸類到某個劇情背景裡麵而已。
它就像是被生搬硬造嵌入時間線中的異物,身上最多也就隻有一點點沾染上時間的特殊氣息。
不過望曦不在意,她用渡河水裹住蟲子,在透明的水球中,那隻外形像是瓢蟲的寄生蟲正在經曆外殼融化,軀體被切開分成塊——但這蟲子還沒死。
是的,都已經被分割了,這蟲子依舊保持著活性。望曦大概能探察到,隻要在一天內將碎成塊的殘體放在一起,隻要殘體的損毀不超過20%且中樞控製係統沒有破損,這些碎塊能慢慢重新組合成一隻蟲子。
不過這蟲子是活不了了,因為當初被世界本源設下封禁,蟲子本就被封禁力量改造過,已經很脆弱了,現在被切開,那就更是打破了最後一絲平衡點,從而使得蟲子從勉力支撐的狀態,徹底跌落成為全麵崩潰的狀態。
不過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望曦研究蟲子,本來也隻是想研究一下當初世界本源留在它體內的封禁力量和將它儘量合理地嵌入時間線過程中的痕跡而已,蟲子本身是完整的還是碎片化的根本不重要——甚至碎片狀態的蟲子更好研究了。
封禁蟲子大部分能力和全部繁衍可能的封禁實際上隻消耗了很微量的一點點世界本源力量——但即使隻是一點點世界本源,那也是本源。
因為侵入這個世界的寄生蟲群,它們的原生世界比這個世界高階,蟲群也能直接突破世界壁壘進行入侵,這方世界想要抵抗,就隻能動用世界本源。
也正是因為如此,世界本源選擇將寄生蟲封禁,而不是直接滅殺,因為這兩者所需要消耗的世界本源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
即使不滅殺這些蟲子,就需要獻祭許多人類——包括但不限於被選定為寄生蟲“囚籠”的一整支人類直係血脈,以及與這些血脈有緊密聯係從而有可能會受到傷害的其餘旁係和好友,畢竟獸化的血咒獸人也不是每個都能完全控製自己的思維,而且在這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命運裡麵,血咒獸人其實是很容易產生毀滅社會的想法的。
這個選擇,對於世界來說,根本就不算選擇,所有依存世界而存在的生靈都抵不上那一點點世界本源的重要性,這是毋庸置疑的。
當時無論有多少隻寄生蟲進入世界,又在最初繁衍出了多少隻後代,每一隻蟲子,就代表著一支人類血脈的敗落。
反正在曆史發展的數千甚至上萬年裡,有無數的家族消亡,又有誰知道這些家族實際的消亡原因是什麼呢?
更何況,人類一直都是極度排外的生物,即使巫師和普通人從本質和外表看都是人——但中世紀時西方還不是出現過大規模的獵巫行動?
就更彆說最終會變成隻剩下野獸本能的血咒獸人了——估計在人類看來,他們其實都不算是“人”,或者說,已經不能算是智慧生物。
像納吉尼那一支血脈,能堅持到二十世紀末年納吉尼徹底成為巨蛇,纔算斷絕,已經是運氣極好。
望曦很快就已經將整隻蟲子“解析”完全了,隨後又將蟲子碎片收入冥域,直接拋入渡河當中,為輪回規則加餐。
這個蟲子讓她對時間的感知清晰了一點,冥冥中她能大概知道,此時的她可以進一步靠近時間線——甚至進入時間線。
她自己卻沒有離開實驗樓,而是又一次放空意識,召出唯一一條她能自主“看”到的時間線,她結合剛才從蟲子身上找到的一絲絲時間殘留的痕跡,配合時間線上記錄下的無限資訊,開始忘我地將意識分身投入時間線中,並隨機選定起點和終點,意識分身從“旁觀”角度切換成“參與”角度,直接融入時間線內。
但她不需要按部就班地度過時間線,投入時間線中的意識分身可以進入任意時間點,隻要她想,她也可以瞬時加速時間和靜止時間——當然,無論這能力看上去多麼強大變態,但本質依舊還是一個“全息模擬”的過程,意識分身在時間線內的旅行,分身能體會到的任何經曆,以及改變的任何程式,也都全是假的,這就像是修真世界當中的幻境試煉,無論分身在內做了什麼,其實並不會對外界造成任何影響。
不過,分身經曆的場景是模擬的,但如果有任何的感悟,那就是真的——畢竟幻境最主要的作用,本來就是煉心。
進入時間線的隻是望曦的一個意識分身,她的意識海核心始終留在她的肉身當中,此時她彷彿陷入分屏觀測的狀態,一邊能接收到意識分身傳遞回來的身臨其境的第一視角畫麵,一邊也能在時間線外同步觀測外在流動痕跡。
——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全麵觀測。
望曦徹底失去了時間概念,她陷入了某種全新的“閉關”狀態,她的意識海和意識分身分彆處於時間線的一內一外,分身切實成為了“戲中人”,借著嫻熟的輪回規則運用,分身在不同國籍、不同身份、不同資質的人或獸中飛速而穩定地輪回。至於她的意識海,根本不會因為那一縷分身的脫離而導致實力減弱,憑借著因精神藥劑、信仰之力、規則之力、燭陰血脈刺激和無數能量培養衝刷而多次被強化的意識海,她近乎全知全能地處於時間線外觀察著時間的痕跡——雖然看來看去都是同一條時間線,分身能經曆的所有可能性都隻能是符合這一條時間線的前提條件,就好像這方世界沒有智慧生命,投入時間線中進行模擬的分身自然無法成為智慧生命。
她能經曆,能改變,卻還無法創造。
但對唯一的那一條時間線的無數次觀測確實給她帶來了無法具體量算的巨大好處,畢竟她能抓住的這唯一一條時間線,還是她直接大幅度改變劇情加上刻意的引導,才使得這條時間線被刺激得出現了一刹那。但越是接觸時間線,望曦就越明白,時間從來就不是線性的,它是無邊無際的,是如同海洋一樣接納一切的。
正如前麵她經曆過的靈域世界,相似的世界雖然存在曆史慣性,但世界總會存在大量的節點——有些很重要,有些沒那麼重要——而節點被改變,是能導致原有時間線重新分出一條新的時間線的。
節點是一個個坐標,時間線就是在這些坐標點間流動的水流,水流要如何蜿蜒,是無法預測的。更何況,節點也是處於時刻在進行改變、消亡、新生的動態中。因此,依靠節點而存在的“水網”,也會在刹那間完全變了樣,同一個世界所能產生的時間線,無法估量。
而新分化出來的時間線,可能會因為後續的節點又被改變而和原時間線漸行漸遠,但也有可能因為曆史慣性而在某個節點後重新彙合在一起——正如土地上和地下岩層空間中遍佈的無數水網,大小支流會因為一枚石子分流,又可能因為乾旱而斷流,或因為大雨而形成洪汛,但這些水,最終都會進入海洋。
她現在能看到的,隻是這方世界經過她這個“外力”介入後被原劇情線分出來的新時間線,是某一條因為一塊天降石頭截斷下遊而分出來的新的支流。
而望曦現在也明白了,如果她要在時間規則上入門,恐怕——彆的世界先不說,但這方世界的“時間海洋”和“時間水網脈絡圖”,她必須要掌握才行。
不過她也不著急,自己看似隻是掌握了其中一條“支流”,距離完全繪製這方世界的時間脈絡好像還差得遠,但不要忘了,在觀測到這一條時間線之前,她可是對時間完全無可奈何的,而現在,她至少已經捕捉到了門票的氣息。
無論如何,感謝(?)那隻寄生蟲給她帶來的微弱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