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一個很模糊的概念,但又無處不在,望曦在過往副本的“旅行”中,在多次的“看戲”過程中,其實也得到了很多,反正她從來不是一個吃虧的。
她多次組合煉製的軀體,逐漸強大的冥域,一絲燭陰血脈帶來的遺傳資訊,在曾經得到過的信仰之力和龐大的能量作用之下,在以輪回規則作為研究起點而逐步發散的規則認知與運用,共同促進瞭如今她對未知規則的領悟能力。
時間。
這個副本是很好的研究物件,也是最有可能讓她在時間規則入門上推一把的推手。
但望曦缺少一個“老師”,沒有人有領她進門的水平——至少在這裡沒有。
所以,她的嘗試是大膽的,激進的,但因為有木木提供給她的劇情資訊在,所以她即使更為魯莽和茫然,但她還是能縮小有可能激起時間線震蕩的範圍,最終她選擇了在今晚行動。
伏地魔是一個引子,他的主魂現在很弱,她能隨手滅了它,同時又能對整條原劇情線造成最大程度的改變——在主劇情剛開始的這一個時刻,伏地魔主魂的死,可以說輕如鴻毛,也可以說重如泰山。
而且,她甚至也怕以她現在對時間規則瞭解甚少的情況下,即使是劇情線劇變,她也觀測不到什麼,所以,她還加了一個碼。
她刻意讓格林德沃也來到這裡,讓他成為所謂的“伏地魔之死”的見證者之一,也讓他親眼看到那些業火,以對方的聰慧和在場“親身經曆者”的反應,他是能猜到那些東西代表了什麼的。
不僅是格林德沃,望曦還要鄧布利多也知道。
她一直在喝奶茶,並不出聲,但她的意識早已經覆蓋了整個校長辦公室,她趁著兩位老人內心激蕩的時候以意識刺激,引導他們將話題偏向在1945年爆發終戰的巫師戰爭。
格林德沃的思想早在過去幾十年間就慢慢變了——或許,是他知道鄧布利多最終孤獨地從高塔墜落時,就已經變了。
或許,用“變了”來形容也不算貼切,應該說,他的棱角被打磨了,雖然形狀還是那個形狀,但邊緣終於不再鋒利。
所以,望曦問出來的每一句話,她都可以預見格林德沃的回答。這本來就是上一次在紐蒙迦德聊天時她就意識到的資訊。
伏地魔是劇情線巨變的“引子”,而被意識引導的格林德沃,則是鄧布利多——準確來說,是年少時候的鄧布利多——的“引子”。
鄧布利多變了嗎?當然也變了。
但他潛意識裡始終還有自己年少時候的影子,始終是激進、冒險、又帶著一絲瘋狂的格蘭芬多。
當然,他還擁有無與倫比的智慧。
智慧——是拉文克勞的最著名的特點。
但拉文克勞學生往往還有另一種特性——理智。
理智和理智之間也是有區彆的,最聰明的人擁有的智慧,最終大概率都會成為極致的理智——那種能將包括自己的性命在內,一同當做放在天平上的籌碼的理智。
在漫長的歲月裡麵,鄧布利多越來越理智,他已經壓下了自己年少的激進,但被望曦意識影響下,在格林德沃出現的今晚,他的激進終於短暫地被人提到前麵來,和他一貫的理智達成了一次衝擊。
所以,他說出了那句或許已經藏在他心底很久,但他以為自己不會說出來的話——
“死亡也是一場偉大的冒險。”
是將,在推算後將許多人——包括自己——的命都擺上棋局的近乎冷漠的理智,和主動擁抱一場冒險的瘋狂,一同說了出來。
過去的他們是他們,現在的他們也是他們。
望曦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思想對衝,兩個年少時候親密的同伴的思想,被時間裹挾下變化、卻又隱含自己本性的思想,在望曦的推動和刺激下,在某一個相同的時間點一同激發出來。
彆人的思想對衝不行,隻有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的才行。
因為他們的思想對衝,是貫穿了大半個世紀,間接或直接促進了包括第一次巫師戰爭和未來霍格沃茲決戰及其他圍繞這兩場大戰的各種戰爭的對衝。
隻有這種帶來強影響力的思想的對撞,纔有可能......在劇情線巨變帶來的寶貴“混亂”的狀態下,再為這一場波動加碼。
——就像地震之後的危樓,看著很完整,或許隻需要再輕輕推一次,就會轟然倒塌。
於是,在反複的推動下,本來就開始劇烈變化的時間線,這種變動終於在某一瞬間被再次放大,並在望曦這個直接插手進行改變和激發的存在眼中出現。
即使隻有一瞬間。
就像是暴雨後短暫閃現的彩虹,雖然很快消散,但著實絢爛。
——她終於看到了。
這並不代表她時間規則入門,但她起碼看到了隱藏在規則之下的時間線,這是她完全脫離木木,依靠自己的推動,而直觀看到的時間線。
時間線從無知無覺的角色當中穿過,串聯起了整個世界。
也就在這一刹那,望曦意識中忽然泛起了一陣“巨浪”,這浪潮一波一波地衝刷在她的意識海中,就連遠在冥域的輪回規則,也在這一瞬間被同步勾起了浪潮,不僅是輪回規則,還有在望曦體內流淌的純淨規則力量,它們正在飛速進行不同規則的轉化,從而對撞、融合、重組、再撞散。
其實所有的影響持續的時間都極短,但望曦似乎已經感知不到時間的流動,在那不過一兩秒的時間中,她早已經陷入了另一種狀態,意識進入了另一片空間。
——完全漆黑的環境中,一條純白的長線從一側黑暗中穿來,又引入另一側的黑暗中,沒有起點,也看不到終點。
而此時望曦的意識可以隨意靠近這一條白色線條,在足夠靠近的情況下,線條能在她的觀測範圍中被放大,於是,原本純白的線條就會像一個螢幕一樣,在她的麵前攤開,而她選中的那一刹那發生的事情,也會在螢幕上出現。
這意味著,她能看到這條時間線上特定時間發生的事情。
但望曦仍然清晰地意識到,即使她已經抓住了這一條時間線,時間線對她已經沒有了秘密,但她還無法接觸到時間規則。
——不說掌握,就連線觸都無法達到。
“所以,時間規則可能根本就不是我以前想的那樣,時間規則和時間線根本就是兩種不一樣的東西!”
望曦意識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同時,她的意識開始飛速遠離時間線,並回到了她的身體內。
她那渙散無焦點的瞳孔重新聚焦。
與此同時,校長辦公室內的其他人,都看向這位穩穩坐在椅子上,此時此刻仍嘴角微微勾起,顯然心情不錯的年輕教授。
而和她那副歲月靜好般笑容相對應的,是剛剛才完全熄滅的詭異藍色火苗殘留下的一點煙塵,是完全消失的伏地魔主魂,是斯內普手臂上淡化得隻剩下淺淺輪廓的黑魔印記,以及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一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