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蛇影在天上若隱若現,但很快就消失了。
而在蛟蛇載著望曦和哈利離開的時候,距離撫遠三角洲約五百公裡的大雞冠山上某處,兩位坐在山脈深處小屋頂的中年人同時抬起頭來。
“是天機變了?”
“大概吧。”
隨後,又一次陷入沉默。
——
這一次來到對角巷,人要比望曦上一次來到這裡時多了很多,倒也不是說上次她來對角巷時人少,隻是和現在人潮湧湧的情況一比,就顯得空蕩了。
蛟蛇停留在對角巷以上的高空,它發出的威壓,說起來大概隻有古靈閣裡麵的那條龍能稍微察覺到一點。
不過那條龍已經被妖精們馴服,成為了看門的,就算它能察覺出天上忽然出現又消失的強大氣息,隻要那抹氣息不是進攻古靈閣,它就不會有任何反應。
一下子聽完了他父母的大部分細節的哈利顯然完全沉浸在了父母那精彩的人生經曆裡麵,雖然知道他們確實已經離開他十一年,但他第一次因為父母的經曆而嘗試到了自豪的情緒。
他已經接受了雙親離開這個事實長達十一年了,現在知道他們不是佩妮姨媽所說的車禍死亡,而是被伏地魔殺死和自願獻祭,這固然會讓他更加傷心,但因為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所以沒有崩潰。而且,從望曦那雖然沒有感情但清晰的講述中,他也不由得對霍格沃茲——或者說是裡麵的格蘭芬多學院——多出了一絲期待和嚮往。
望曦拎著哈利來到古靈閣,這小孩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為彆的,就因為他是那個“打敗”伏地魔的“大難不死的男孩”。
“為什麼他們要看著我,好像還想過來和我握手?”
哈利緊跟著望曦,望曦倒也沒想讓這隻人類幼崽自己搞定所有東西,原因很簡單,因為哈利在彆人看來,就像是一個“大明星”——這算是委婉的說法了,其實更多人是將他當成了一件“珍貴的東西”,每個人都想過來瞧一瞧,甚至抱著奇貨可居的想法,看看能不能結交一二。
名叫拉環的妖精帶著望曦和哈利一起進了地下金庫,哈利的金庫鑰匙是鄧布利多離開莊園前給望曦的,那是哈利父母留下來的財富,現在屬於哈利了。
於是,哈利終於也富了一回。
不過,望曦倒是忽然想起來,好像她從自己金庫搬走的,除了一堆錢幣之外,還有幾個小箱子,當時她想著去一趟法國,就把小箱子扔進山海莊園的小房間了。
等有空再拆個箱子吧。
她正在放空自己地發呆,哈利已經自己裝了一些錢幣,經過半天的相處,他也算是發現這位帶著他的教授雖然態度溫和(望曦:啊?我嗎?),但實際是個有些“隨性”的,似乎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會太顧念他這個新生,看他的目光也和看其他人的目光一樣,沒有歧視也沒有重視。所以,他想要知道些什麼,可能還要靠自己問。
“望教授,我已經拿了一點錢了。”哈利走到望曦身邊:“這些夠了嗎?”
望曦這纔回過神來,這小子身上的衣服寬,袋子也多,此時好幾個口袋都裝了金加隆,銀西可也有一點。
“足夠了,那就走吧,要買的東西還挺多。”
哈利聽出瞭望曦話中會陪他一起買東西的意思,歡快地應了一聲。
望曦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開心什麼。
算了,幼崽的思想有時候就是奇奇怪怪的。
......
雖然望曦實際上也不熟悉對角巷,但木木這個兼職導航在,所以順著從古靈閣開始,望曦就帶著哈利從近到遠地一家家店鋪走過去。
說來也奇怪,因為哈利比原劇情中醒得更晚,所以來到對角巷的時間自然也是更晚的,但他還是碰到了德拉科·馬爾福。
這個來自純血28家族之一的馬爾福家的小孩,從小接受的就是典型的貴族教導,自然也就被純血榮耀洗了腦,成為了一個自大、傲慢、自我的小孩,但人類本來就是複雜的,就好像他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曾經是追隨伏地魔的食死徒,伏地魔倒台後又能迅速找到理由抽身,後麵等伏地魔再出現,他又回到伏地魔一方,但這一次的“回歸”,已經和所謂的純血的榮譽沒有關係了,他隻是知道,如果他不在伏地魔回來的第一時間表示臣服,他的家人將會毫無活路。而他明明內心恐懼萬分,但在伏地魔將主意放到德拉科身上時,盧修斯還是會忍著恐懼百般求情,想儘辦法讓自己的兒子遠離這一切,為此他甚至願意將家族所有的東西全部奉上,並自願成為伏地魔身邊搖尾乞憐的仆人。
而盧修斯的妻子,德拉科的母親——納西莎·馬爾福——也並不如她的堂姐貝拉特裡克斯那樣是個狂熱的食死徒,甚至,在劇情後期,當馬爾福一家已經完全被伏地魔捏在手中時,當時的哈利為了不讓更多人犧牲,自願走入禁林被伏地魔殺死,而納西莎被派去最後檢視哈利是不是真的死了的時候,她感覺到了哈利那顆還在跳動的心,但她用輕聲問出來的問題是——
“德拉科還活著嗎?他在城堡裡嗎?”
而哈利跟她說:“是的。”
那一刻的回答,對於納西莎來說宛如天籟,隨後,她說出哈利已經死亡的“事實”,直接促成食死徒對霍格沃茲的最後大進攻。
在那一刻,納西莎隻有一個念頭,就是進入霍格沃茲城堡尋找自己的兒子,哪怕哈利其實沒死,哪怕她知道以為哈利已經死亡的伏地魔將會在極度輕敵的狀態下進入城堡,不僅麵臨反抗的師生,也會受到哈利的偷襲,但她已經不在乎究竟誰能勝利。
至於他們倆的兒子,德拉科,自然也是這樣,不過這位自小錦衣玉食被無數人吹捧長大的小少爺,和哈利就像是徹徹底底的對照組,他們倆的命運從差距極大開始逐漸靠近,又在霍格沃茲大戰時的有求必應室相交,德拉科被所剩無幾的良知、對伏地魔的恐懼、對無法完成任務後家人可能遭受的後果的擔憂、對昔日同伴及對手傷亡的悲傷裹挾,短暫而被動地歸入霍格沃茲守衛當中,在大戰之後,兩人的命運線再度分開,朝著各自的方向延伸。
馬爾福是高高在上的,也是軟弱無能的,他們其實沒有什麼理想,更談不上信仰,但這種潛意識中忽視“大家”的思維,卻彙聚變質成了對“小家”的極度維護。
這一次,哈利並沒有在摩金夫人長袍店碰到德拉科,而是在采買了一部分東西回到街道上後,順著望曦的目光看向從古靈閣的方向走過來的三個人時,剛好和脫下長鬥篷的金發小男孩對上了目光。
但哈利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很快移開了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中的購物清單上。
但這鬼鬼祟祟的一家三口已經看到望曦了——作為校董之一的盧修斯是知道望曦這個新來的占卜課教授的,而且,他知道的還不隻是這點。
就在幾天前,他得知鄧布利多給望曦開了一堆“圖書借閱推薦信”,其中一封就是給他的,這讓盧修斯覺得鄧布利多將他家的藏書閣樓當成公共圖書館了,馬爾福家族的榮譽被冒犯了,而他自然是怕鄧布利多的,所以就想著找望曦的麻煩。
結果嘛,也顯而易見,除了當時沒出門的納西莎,倆父子都被望曦拎進翻倒巷揍了一頓。
當然,這其實不算什麼,而且要麵子的馬爾福也不會說出去。
但望曦跟盧修斯說了一句話。
“伏地魔不會再出現了,收起你的小心思,好好學著扮演一個真正意義上的英國貴族。”
這句話的警告意味極強,如果換成任何一個人來說,盧修斯都不會放在心上,但偏偏是望曦——占卜課教授,而且得益於她進入副本時的背景完善,冷靜下來之後的盧修斯就想起來了,她還是一個著名的藥劑師和煉金術士。
打又打不過,惹又惹不起,以後說不定還要有求於人,更彆說,望曦在那天之後,還真的如入無人之境地出現在馬爾福莊園當中,沒有驚動任何防禦魔法地吃了一頓她覺得不怎麼好吃的午餐,順便大概看了一圈馬爾福的藏書館,又因為盧修斯是最先蹦躂到她麵前的,所以,望曦還送了他一場夢,一場能看到如果伏地魔捲土重來後他家會麵臨什麼的夢。
這件事背後所代表的資訊,就稍微有點豐富了。
而盧修斯和納西莎也順著望曦說的那句話想了一下——這位占卜課教授是鄧布利多親自請回來的,占卜課本身也不是黑魔法防禦課那種難請教授的課程,而能入鄧布利多的眼,如果說這位占卜課教授真的有類似預言的實力,那麼......
無論如何,兩手準備總是需要的。
夫妻倆商量了兩天,這才趁著給德拉科購買開學用品的藉口,將一部分不能見光的黑魔法道具先帶去翻倒巷脫手。這件本應該發生在哈利二年級開學前的事情,就這樣提前了整整一年上演。
不得不說,有時候商人的敏銳還真的能幫上不少忙,而且,隻要涉及家人和家族的未來,馬爾福的腦子就總是轉的很快。
盧修斯甚至已經打算好了讓德拉科以後選修占卜,並多去親近望曦的想法了。
不過,此情此景,這三人一看就是剛去完翻倒巷的,而望曦也並不想和對方說話,她隻是看了對麵幾人一眼,就帶著哈利轉身離開了。因此,對方自然也沒有走過來打招呼。
但。
盧修斯看了一眼雖然沒有幫忙采購,但確實幫瘦弱的小男孩拎了一部分東西的望曦。
“德拉科。”他對自己兒子說到:“記住那個男孩,對方大概率也是新生,如果他確實和望教授熟悉——”
“我明白的,父親。”被揍了一頓,外加被家裡這幾天的奇怪氛圍影響了一下的德拉科,似乎比原劇情中的小孩沉穩了一點點,他好像第一次意識到馬爾福這個名頭可能也不是隨時有用,這讓他忽然多了一絲謹慎。
“我會跟他做好朋友的。”——像克拉布和高爾一樣。
小孩子的念頭其實沒這麼容易轉過來,德拉科還是那個德拉科,他隻是單方麵將哈利劃入了自己的跟班團隊,給哈利打上了一個“值得拉攏”的標簽而已。想要讓他意識到更深層次的東西,恐怕還要經曆更多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