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滿山覆蓋白雪的阿爾卑斯山脈中,幾乎完全是人煙絕跡的無人區,颳起來的風時而猛烈,時而溫柔,但每次總會帶起一部分白雪,風雪在山脈之間穿梭時,幾乎是橫行無忌的,除了碰到深山當中的那座高塔。
風雪會在靠近高塔之前轉向,就好像洶湧的河水碰上分水石一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撥開到兩端,於是,風雪往往從外圍繞過紐蒙迦德高塔,並繼續吹向遠方。
而外表還是一如既往地荒蕪的高塔,內部最頂層的房間卻已經經曆了一次脫胎換骨,空蕩蕩的牢房中終於出現了基本的床鋪沙發櫃子和日常衣物等等。而且,雖然格林德沃很強,但他說到底還是一個人,距離超凡還有那麼一大段距離,既然是人,那麼本質上就還是需要吃喝拉撒的。
紐蒙迦德是獨屬他的牢籠,但不是他的刑場,所以一直以來都還有家養小精靈定期送來吃食和少量的蠟燭,以及普通的衣物。
當然,送過來的東西是很差的,吃食基本上也是一個月送來一次,雖然不至於缺衣少食,但衣物陳舊且不保暖是真的,食物沒營養且難以入口也是真的。
原本這間小房間是沒有真正的窗戶的,不過望曦覺得太暗了,所以在新放置了書桌的那麵牆上開了一個小窗戶——大概是因為鄧布利多能察覺到窗戶上是有防止打破的法陣的,他也就沒說什麼。
但,現在的情況是,望曦、格林德沃、鄧布利多,正沉默地坐在入門右側的一套小沙發上,因為空間不夠,所以望曦弄了半嵌入牆體且用鋼架吊在沙發上方的床,床剛好就在這套角落小沙發頂上。而另一側書桌窗戶外投進來的冰雪反射的光芒,又被床鋪遮擋住了大半,使得床下的這處空間還是比較昏暗。
望曦坐在長沙發左邊,格林德沃坐在長沙發右邊,而長沙發左側牆壁還有一個小沙發靠放著,鄧布利多坐在那裡。
發現自己被夾在中間的望曦:......
房間裡麵寂靜得可怕。
場麵也一度非常尷尬。
而且......望曦已經看了好幾眼此刻換了一套雖然很舊但起碼整潔的衣服的格林德沃,內心無數彈幕飄過。
她應該坐在這裡嗎?
雖然她喜歡吃瓜,但她不喜歡這種沉浸式吃瓜啊。
現在是不是應該趕緊走?
難得看見望曦這麼尷尬,木木在她腦海裡麵笑成了一個鬨鐘。
終於,被繞腦魔音折磨得不行的望曦放棄繼續演默戲,開口:“鄧布利多校長,你是打算留在這裡吃個晚飯嗎?”
格林德沃:倒也不是不行。
“......”鄧布利多頓了一下:“噢,這倒不用,我隻是好奇,沒想到還有人會來探望......老朋友。”
望曦笑眯眯地問到:“原來鄧布利多校長也會來這探望你的老朋友?”
她一句話乾沉默了兩個人。
這麼說也不準確,因為格林德沃好像一直在沉默著。
大概是好不容易從詭異的氣氛當中脫身,望曦忽然就來了聊天的興趣:“早知道我應該先問問你,知道今天你來,我就不來了。”
木木:哇哦!
沒讀過紅樓夢也不知道林黛玉是誰的鄧布利多忽然感受到了什麼叫做語言的鋒利。
不過閱曆甚廣的老校長神色不變——當然也有可能是被鬍子擋住——他還是笑眯眯地問到:“這裡的佈置是你喜歡的風格嗎?其實你也可以重新佈置霍格沃茲北塔樓。”
——占卜課教室,甚至占卜課教授的辦公室都在那裡。
望曦瞬間精神上來了:還有裝修小遊戲?好好好。
鄧布利多顯然還有其他想說的:“在我出發前來紐蒙迦德之前,我已經收到了你關於接受占卜課教授邀請的信件,我隻是有些不確定,你信中提到的將薪資全部替換成古籍閱讀機會,這......”
鄧布利多想說,雖然教授們也隻能在有教學需求的時候才能獲批進入禁書區,但——
他不覺得以望曦的實力,無法偷偷進入禁書區。
至於說他會不會阻攔......鄧布利多的直覺告訴他,如果阻攔,望曦可能會揍他。
她不會在意所謂的規則,正如她剛才既是警告格林德沃,也是順勢故意告知鄧布利多的那句話。
“我既不認同你,更不認同伏地魔,甚至也不認同鄧布利多。”
意見相同時,她就是最好說話的人,意見不同時,她就是最大的頑石。
所以,用工資來換圖書閱讀許可,在其他人看來說不定值得,但在望曦的角度,似乎太虧。
果然,鄧布利多的感覺沒錯,因為望曦又迅速地給這條交換條件加了一個補丁。
她說:“這當然不止霍格沃茲的圖書館禁書,我希望,在我需要的時候,我可以翻閱學校之外的藏書。”
鄧布利多:......
魔法界的等級階層之間究竟存在多大的鴻溝,他非常清楚,在多年的階層固化後,魔法界絕大多數的資源都被掌握在純血家族中,麻種巫師或混血巫師的底蘊會淺很多,甚至接近於無。
所以,望曦想看學校外還能留存到現在的藏書,這不就是要看純血家族的收藏古籍?
突然覺得還不如給她金加隆,即使是一貫沉穩麵不改色的鄧布利多,也露出了一絲牙疼的神色。
——還真彆說,好像還真是牙疼。
鄧布利多歎氣,一想到西弗勒斯又會給他拿來苦澀的健齒魔藥,甚至還會在他推脫一會再喝的時候叫來龐弗雷夫人盯著他,他的牙就更痛了。
“嗬,怎麼偉大的鄧布利多校長,公認的最強巫師,也會被小小牙齒難倒嗎?”
格林德沃終於說話,雖然是盯著鄧布利多說的,但在說到“最強”時,他頓住了一瞬間,下意識看了一眼望曦。
格林德沃這人不怎麼正常,望曦不想理他,她隻是跟鄧布利多說到:“當然,我也不需要你真的要去說服他們,你可以直接給我一份圖書借閱的推薦信——或者情況說明。”
“......”鄧布利多聽明白瞭望曦的潛台詞——反正先禮後兵,願意因為推薦信這個理由而讓望曦借閱部分藏書,那自然很好,但不願意的,那就不願意吧。
她總有其他的辦法。
隻是這個世界太過脆弱了,萬一太暴力導致崩潰加快,那望曦可能還要補救一下,這種吃力但沒彙報的事情,她可不想做。
......
鄧布利多爽快地答應了,不過也不是真的完全扣除工資,畢竟他本來也隻是想試探一下望曦的想法,而在知道自己隻需要給她寫上幾份推薦信,不算很為難他外,他也就沒什麼要管的了,想來董事會也不會介意支出這一點點金加隆。
“那我先走了。”
望曦不耐煩看兩個老人的眉眼官司,話音未落,身體已經消失了。
不能移形換影,這不傳送陣就用上了。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房間外那閃爍一瞬的......圖案?
“東方嗎?”他喃喃自語,好一會兒纔看向格林德沃:“你看到什麼了嗎?老朋友?”
格林德沃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你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