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冥海古獸體內迴蕩,彷彿整座肉山都在這一刻痙攣。
次級心臟的停跳,對於這頭神話生物而言,不僅僅是失去了一個動力泵,更是體內生態平衡的崩塌。
血管壁開始瘋狂收縮,原本寬闊的通道瞬間變得狹窄逼仄。
暗紅色的血液流速暴增十倍,化作高壓洪流,裹挾著巨大的衝擊力,試圖將那個異物沖刷出去。
季夜逆流而上。
他的雙腳三趾鉤爪深深嵌入血管內壁,在堅韌的肉膜上犁出兩道深痕。 伴你閒,.超貼心
六條手臂張開,如同在大風中張開的鐵翼。
前方,紅色的洪流中,無數白點正在匯聚。
那是被緊急調動的「清道夫」軍團。
它們體型如梭,前端長著螺旋狀的骨質鑽頭,尾部噴射著高壓氣體,在血流中速度快得驚人。
數千隻清道夫,像是一陣白色的暴雨,迎麵撞來。
季夜並沒有減速。
他背後的噴氣口噴出一股黑色的魔氣,推動著他在逆流中瞬間加速。
嗡!
上臂的兩柄骨鐮猛地橫掃。
鋸齒狀的刃口在高頻振動下變得模糊不清。
噗噗噗噗——
沖在最前麵的幾十隻清道夫瞬間解體。
它們的骨質鑽頭被整齊切斷,身體被剖開,白色的體液混入紅色的血流,瞬間被染成粉紅。
季夜衝進了蟲群。
這是一場精密到極致的殺戮表演。
他的三顆晶體眼飛速轉動,捕捉著每一個敵人的軌跡。
一隻清道夫從左側死角鑽出,鑽頭直刺季夜肋下的軟肋。
他中間那對副臂的利刃向下一插。
精準地刺入清道夫的神經中樞。
手腕一翻。
清道夫的身體僵直,隨後被甩向右側,正好撞上了另一隻撲來的同類。
兩蟲相撞,同時爆裂。
下方的一對觸手手臂也沒有閒著。
它們像是有獨立意識的蟒蛇,在混亂中靈活穿梭,掌心的吸盤準確地吸住那些被切碎的殘肢斷臂。
吸。
殘存的能量被瞬間抽取,轉化為魔氣,補充著季夜的消耗。
殺戮,進食,再殺戮。
這甚至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已經成了這具魔神之軀的本能。
「吼——」
前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
血流突然被截斷。
一堵肉牆擋在了前方。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血肉堡壘」。
它是由無數隻巨噬細胞融合而成的怪物,沒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爛肉,堵塞了整條血管。
爛肉表麵張開了無數張嘴,噴吐著具有強腐蝕性的消化酶。
滋滋滋。
黃綠色的霧氣瀰漫,連血管壁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季夜停下身形。
他懸浮在血流中,三顆暗紅色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那團爛肉。
「路障。」
中間的頭顱發出低沉的震動。
嗡——
【黑天力場】爆發。
重力方向瞬間改變。
原本向後流動的血液,在季夜身前突然停滯,然後開始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直徑百米的血色鑽頭。
季夜位於鑽頭中心。
他收攏六臂,身體蜷縮,背後的骨刺根根豎起。
「破。」
轟!
血色鑽頭高速旋轉著,撞向了那團爛肉。
噗嗤——!!!
沒有什麼能阻擋這種旋轉的切割力。
那團看似龐大、堅不可摧的血肉堡壘,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被攪成了肉泥。
無數張嘴還沒來得及噴出毒液,就被撕碎。
季夜像是一顆釘子,狠狠紮進了爛肉的深處。
周圍全是粘稠的、帶有劇毒的體液。
暗金色的裝甲在毒液中冒起青煙,但季夜毫不在意。
他在爛肉中穿行。
上臂骨鐮瘋狂揮舞,開闢道路。
中臂利刃精準切割,斬斷那些試圖纏繞上來的觸鬚。
下臂觸手貪婪吞噬,將周圍的毒液轉化為能量,修復受損的裝甲。
十息之後。
噗!
季夜衝破了爛肉的阻隔,從另一端鑽了出來。
他渾身浴血,黑色的裝甲上掛滿了碎肉,卻顯得更加猙獰可怖。
前方,是一片更加廣闊的空間。
主淋巴結。
這裡是巨獸免疫係統的指揮中心之一,也是通往核心區域的必經之路。
空間內,密密麻麻地懸浮著數千個白色的繭包。
那是正在孕育的高階免疫體。
感應到入侵者的到來,所有的繭包同時裂開。
數千名人形的「白骨衛士」掉了出來。
它們沒有麵板,全身由白色的骨骼構成,手中握著骨質的長矛和盾牌。
它們的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魂火,那是巨獸分化出的防毒意誌。
「入侵者……清除……」
無數道神念波動匯聚成一股洪流,撞擊著季夜的識海。
季夜晃了晃腦袋。
三條尾巴在身後散開,末端的骨刺相互摩擦,發出鏘鏘的金屬音。
「有點意思。」
他抬起六條手臂,擺出了一個古怪的起手式。
上臂高舉,骨鐮如滿月。
中臂平伸,利刃如毒牙。
下臂垂落,觸手如遊蛇。
「殺。」
季夜身形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是在白骨衛士的陣列中央。
轟!
他就像是一顆炸彈,在陣列中引爆。
上臂骨鐮橫掃,帶起一道黑色的扇形光幕。
哢嚓哢嚓哢嚓。
十幾名白骨衛士連人帶盾被攔腰斬斷。
中臂利刃如雨點般刺出,每一擊都精準地點在衛士的頸椎骨縫隙處。
噗噗噗。
頭顱飛起。
下臂觸手如鞭子般抽打,將試圖靠近的敵人捲起,狠狠砸向地麵,或是直接塞進口器中嚼碎。
三條尾巴更是如同三把長槍,在身後織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將所有偷襲的長矛盡數擋下。
這是一場屠殺。
更是一場藝術。
季夜在死亡中起舞。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了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卻又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美感。
那是純粹為了殺戮而進化的生物本能。
一名體型高大的精英衛士衝到了季夜麵前。
它手中的骨盾厚重無比,長矛上閃爍著藍色的電弧。
「死!」
衛士咆哮,長矛刺向季夜的胸口。
季夜沒有躲。
他中臂的一隻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扣住了刺來的矛尖。
滋滋。
電弧在暗金色的手掌上跳動,卻無法擊穿裝甲的防禦。
與此同時,他的上臂骨鐮已經落下。
當!
骨盾擋住了這一擊,但也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衛士還沒來得及慶幸。
季夜的另一隻上臂骨鐮,已經從盾牌的下方勾了上來。
那個角度,正好是視線的死角。
噗嗤。
骨鐮的尖端刺入了衛士的下顎,從天靈蓋透出。
季夜手腕一抖。
衛士的頭顱炸開。
他鬆開長矛,一腳將無頭屍體踹飛,撞倒了一片衝上來的敵人。
戰鬥在繼續。
白色的骨海在黑色的魔神麵前不斷崩塌。
季夜身上的魔紋越來越亮,體內的魔氣在殺戮中不斷沸騰、壓縮、提純。
他不需要休息。
隻要有敵人,就有食物。
隻要有殺戮,就有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
最後一個白骨衛士倒在了季夜的腳下。
它的頭顱被踩碎,魂火熄滅。
偌大的淋巴結空間內,鋪滿了厚厚的一層碎骨。
季夜站在屍山上。
他身上的裝甲布滿了劃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下麵的肌肉。
但那些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抬起頭。
看向空間盡頭那扇緊閉的肉膜大門。
門後,傳來了更加強烈的能量波動。
那是更高階的獵場。
季夜邁步,踩著碎骨,走向大門。
六條手臂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他在門前停下。
上臂骨鐮交叉。
「開。」
十字斬。
肉膜大門被切開一個巨大的十字缺口。
季夜走了進去。
黑暗吞沒了他那暗金色的身影。
隻留下一地狼藉,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濃烈的硫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