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眼鬆開還在冒煙的大口徑手槍。
雙手在腰間戰術帶上一抹,四顆銀白色的金屬圓球滑入掌心。
「叮。」 ,.超讚
圓球落地的聲音很輕。
緊接著是足以致盲的強光和震碎耳膜的爆鳴。
高頻震撼彈。
光線和聲波在狹小的峰頂肆虐。
季夜的視網膜瞬間一片雪白,耳中隻有尖銳的蜂鳴聲。
鷹眼在強光爆發的瞬間閉眼,身體向後翻滾,拉開十米距離。
他在空中睜開眼,雙瞳變成了詭異的金色,瞳孔周圍浮現出兩圈精密刻度般的紋路。
魔彈射手·全知視界。
他能看到空氣流動的軌跡,能看到季夜肌肉收縮的幅度,甚至能預判下一秒對方的落腳點。
「砰砰砰!」
他在翻滾中拔出備用的兩把衝鋒手槍,槍口噴吐著火舌。
子彈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
它們沒有走直線,而是像一群有生命的黃蜂,繞過岩石,從季夜的後腦、膝蓋窩、腋下等死角鑽了進去。
噗噗噗。
血花在季夜身上炸開。
膝蓋後的韌帶被切斷,季夜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一側歪斜。
鷹眼落地,半跪在地上,手中的槍口穩穩指著季夜的頭部。
「去死。」
他扣動扳機。
這一發子彈也是金色的,上麵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破魔金彈。
子彈旋轉著鑽入季夜的左眼眶,炸裂。
季夜的半個腦袋向後仰去,左眼變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黑洞,眼球的碎片混著黑血飛濺在岩石上。
鷹眼大口喘息著,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大腦中樞受創,就算是喪屍也該停下了。
他站起身,準備去補上一刀,徹底切斷對方的脊椎。
那個身影動了。
季夜慢慢地把頭擺正。
左眼的窟窿裡沒有流出腦漿,隻有濃稠的黑色霧氣在翻滾。
那些被打斷的韌帶、被射穿的肌肉,在黑氣中像活蛆一樣蠕動、連線。
他僅剩的那隻右眼,平靜地看著鷹眼。
就像剛才被打爆的不是他的頭,而是一個爛西瓜。
「你的眼睛,」季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瞎眼,「我也要了。」
鷹眼渾身的汗毛炸起。
他想都沒想,轉身就跳向懸崖。
背後的戰術鬥篷猛地張開,兩對摺疊的金屬翼片彈射而出,噴氣口噴出幽藍色的尾焰。
他在空中劃出一道急促的弧線,試圖藉助推力拉昇高度,逃離這個怪物的攻擊範圍。
風聲呼嘯,尾焰的高溫扭曲了空氣。
一隻手穿過氣流,死死扣住了他的右腳踝。
季夜站在懸崖邊緣,半個身子探在外麵,單手拎著正在全功率噴氣的鷹眼,手臂上的肌肉如鋼纜般絞緊。
「回來!」
季夜手臂發力,向後猛地一甩。
鷹眼連同他的飛行揹包被狠狠砸向地麵,像是一隻被頑童摔打的破布娃娃。
「轟!」
岩石地麵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飛濺。鷹眼背後的金屬翼片扭曲變形,電路短路爆出火花。
他的四肢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整個人像一攤爛泥般癱軟在碎石中,呈現出詭異的反關節扭曲。
他還沒來及慘叫,季夜已經騎在了他的身上。
那隻蒼白的手按住了鷹眼的右手,用力一擰。
哢嚓。
臂骨像乾枯的樹枝一樣折斷,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鷹眼張大嘴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劇痛讓他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季夜沒有停。
他又抓住了鷹眼的左手。
哢嚓。
接著是右腿。
哢嚓。
最後是左腿。
哢嚓。
四肢盡斷。
鷹眼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隻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季夜坐在他身上,低頭看著這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
「你的子彈,」季夜從自己的左眼眶裡摳出一塊變形的彈頭,扔在鷹眼臉上,「有點燙。」
鷹眼看著那顆沾著黑血的彈頭,眼神渙散。
他想要咬破藏在牙齒裡的氰化鉀膠囊。
季夜的手指插進了他的嘴裡。
嘎嘣。
兩顆門牙連同那顆膠囊一起被掰了下來。
季夜把膠囊扔到一邊,手指在鷹眼的舌頭上擦了擦血跡。
黑色的魔氣順著季夜的手指,鑽進了鷹眼的口腔,鑽進了他的食道,鑽進了他的大腦。
鷹眼胸口佩戴的一枚銀色十字架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白光,在他腦海中構築起一道堅固的精神屏障。
那是他在花費重金兌換的B級道具「聖徒的庇護」,能抵擋一次即死級的精神攻擊。
白光在季夜的魔氣衝擊下劇烈顫抖。
僅僅堅持了一次呼吸的時間。
「啪。」
十字架炸裂成銀粉,灑落一地。
鷹眼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眼球上翻,露出了滿是血絲的眼白。
他的記憶在被翻閱。
天災樂園的強化室、兌換列表、這次任務的隱藏目標……
無數畫麵像幻燈片一樣在季夜腦海中閃過。
片刻後。
抽搐停止了。
鷹眼的眼神變得空洞,原本金色的瞳孔暗淡下去,變成了灰濛濛的顏色。
「主……人……」鷹眼吐出一口血,含糊不清地喊道。
季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他左眼的傷口已經完全癒合,重新長出了一顆漆黑的眼球。
一縷漆黑的本源魔氣順著他的指尖流出,鑽入鷹眼的身體。
哢哢哢。
鷹眼斷裂的骨骼在魔氣的牽引下自動復位,撕裂的肌肉迅速癒合。
這種強製性的修復極其粗暴,沒有任何麻醉,但鷹眼跪在那裡,一聲不吭。
片刻後,鷹眼從地上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完好如初的四肢,恭敬地垂手站立。
季夜沒有看他,走到懸崖邊緣,腳下的碎石被風捲起,滾落深淵。
遠處的煞屍洞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隻剩下一個巨大的、冒著紅光的深坑。
坑底,那尊三丈高的血海修羅法相正被深淵投影死死按在岩壁上。
修羅法相的六條手臂已經斷了兩條,剩下的四條手臂揮舞著殘破的法器,瘋狂地砸向投影的胸口。
每一次撞擊,都會帶起大片的血肉和魔火。
深淵投影也不好過。
它那張巨大的豎嘴被撕裂到了頸部,紫黑色的魔血像瀑布一樣噴湧,澆滅了地麵的岩漿。
它的一隻利爪深深嵌入了修羅法相的肩膀,正在試圖將那顆猙獰的修羅頭顱擰下來。
「老東西快撐不住了。」
季夜看著那輪在修羅腦後忽明忽暗的血色圓光。
圓光裡的冤魂厲鬼已經不再嘶吼,而是開始互相吞噬,這是法相即將崩解的徵兆。
借來的力量終究是借來的,枯木長老的那顆金丹,藥力快耗盡了。
「還有槍麼。」
季夜轉過身,看著站在身後的鷹眼。
鷹眼的手在腰間的皮帶上一抹,一把通體漆黑、槍管粗大的重型槍械憑空出現。
「備用的。」鷹眼雙手托著槍,遞到季夜麵前,「雷神單兵電磁炮。隻有三發微型核電池,打完就廢。」
季夜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槍管。
「你自己留著。」
他收回手,指了指遠處戰場上那個正在咆哮的深淵投影。
「那個大個子,它的魔火核心在胸口。」
他又指了指被按在岩壁上的血河老祖。
「那個老怪物,他的氣門在肚臍,也就是那朵紅蓮的蓮心。」
鷹眼端起電磁炮,透過瞄準鏡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能打中。」
「就在這等著。」
季夜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爛的衣袍。
「我不叫你,別開槍。我叫你,就往死裡打。」
「是。」
鷹眼抱著槍,趴伏在岩石後,身體迅速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
季夜不再多言。
他縱身一躍,從兩百米高的孤峰頂端跳下。
下墜的過程中,他的身體緊貼著陡峭的岩壁,手指不時在凸起的岩石上輕點,卸去下墜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