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異反應還在上升。」
戴口罩的女研究員看著光屏上跳動的紅色曲線,眉頭緊鎖。
培養槽內的修羅暴君正在劇烈抽搐,麵板表麵不斷滲出黑紅色的血珠,那是基因鏈即將崩解的徵兆。
「靈氣迴路和T病毒的相容性太差。」她煩躁地把手中的記錄板摔在桌上,「我們需要更強的活性載體,或者……一種能中和兩種能量的介質。」
一直在陰影中裝死的季夜,眼皮微微抬起。
機會來了。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心跳模擬出一種因緊張和貪婪而加速的頻率。
然後,他從立柱後挪了出來,弓著背,腳步虛浮,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大人物。
「那個……大、大人。」 伴你讀,.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季夜的聲音顫抖,帶著幾分討好,「小的……小的好像知道哪裡有這種……介質。」
「嗯?」
那個叫屠夫的光頭壯漢猛地轉過身,手中把玩著一把大口徑的左輪手槍,槍口有意無意地晃過季夜的腦袋。
「你知道我們在說什麼?」屠夫眯起眼,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會說話的猴子,「你聽得懂?」
「聽、聽不懂那些大道理。」季夜把頭埋得更低,「但小的在丁字號屍庫的最底層,見過一種……怪東西。」
「那裡原本是用來扔廢丹和毒渣的死坑。但前些日子,小的去倒垃圾時,發現那坑底長出了一株……像心臟一樣跳動的紅蘑菇。」
季夜一邊比劃,一邊觀察著兩人的反應。
「那蘑菇周圍的屍體……都沒了。連骨頭渣子都沒剩。而且……而且它還會噴一種紅色的煙,小的看見一隻誤入的老鼠吸了那煙,身子瞬間漲大了一倍,把鐵籠子都咬碎了!」
女研究員的動作停住了。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季夜:「像心臟一樣的紅蘑菇?吞噬屍體?強化生物?」
這描述,像極了某種高濃度的生物質聚合體,或者是……傳說中的「血肉太歲」。
「在哪?」女研究員急切地問道。
「就、就在丁字號庫房的地下暗道裡。」季夜縮了縮脖子,「小的膽子小,沒敢靠近。那東西……好像是活的,還會叫喚。」
「隊長。」
女研究員看向一直站在控製檯前的那個冷漠男子,「資料匹配度很高。如果真是某種變異的血肉真菌,或許能提取出完美的融合劑。」
隊長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去。」
「我去。」
屠夫咧嘴一笑,收起左輪,從武器架上提起一把鏈鋸劍,掛在腰間。
「正好活動活動筋骨。順便看看這小子是不是在耍花樣。」
他走到季夜麵前,那雙兇狠的眼睛裡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帶路。要是敢騙老子,我就把你塞進那個蘑菇裡當肥料。」
……
丁字號屍庫的地下暗道,比上麵更加陰冷。
牆壁上滲著黑褐色的屍油,凝結成垢,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臭。
季夜走在前麵,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風燈,腳步虛浮,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似乎對這深處的黑暗充滿了畏懼。
屠夫跟在三步之外。
那雙軍靴踩在滑膩的石板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他沒有看路,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始終鎖定在季夜的後心,右手食指搭在腰間那把銀色巨型左輪的扳機上,從未鬆開。
「還有多遠?」
屠夫的聲音在狹窄的甬道裡迴蕩,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快、快了。」季夜縮著脖子,指了指前方一片漆黑的拐角,「就在那個滲水井的後麵。」
屠夫冷哼一聲,左眼的戰術目鏡閃過一道紅光。
【熱成像掃描:前方無大型生物反應。】
【能量反應:微弱。】
沒有那個所謂的紅蘑菇,也沒有高能反應。
「你在耍我?」
屠夫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沒有任何廢話,拔槍、抬手、扣動扳機,整套動作快得像是一道閃電。
這纔是資深輪迴者的素養。
發現異常,先殺人,再驗屍。
寧殺錯,不放過。
「砰!」
附魔了破甲符文的高斯動能彈脫膛而出。
彈頭上銘刻的微縮符文瞬間亮起,裹挾著藍色的幽光,撕裂空氣,直奔季夜的後腦。
這一槍,足以轟碎築基期修士的靈力護盾,將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
季夜沒有回頭。
他的後腦彷彿長了眼睛,脖頸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左側一偏。
「嗤!」
子彈擦著耳廓飛過,轟擊在側麵的岩壁上。
堅硬的花崗岩瞬間炸出一個碗口大的深坑,碎石激射。
屠夫瞳孔驟縮。
躲開了?憑直覺躲開了超音速的高斯彈?
「有意思。」
屠夫獰笑一聲,手腕一抖,巨大的鏈鋸劍出現在左手。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響起,鋸齒瘋狂轉動,帶起令人牙酸的尖嘯。
「看來你不是趙陰。你是誰?那群修仙者的奪舍老怪?還是……其他樂園的耗子?」
季夜緩緩轉過身。
那張屬於「趙陰」的陰鷙臉龐上,原本的卑微與恐懼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待死物的平靜。
他隨手扔掉風燈。
燈罩碎裂,火苗在屍油上跳動了兩下,熄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了一切。
但在屠夫的戰術目鏡中,那個瘦弱的身影卻像是一個不斷膨脹的熱源,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紅光。
「我是誰不重要。」
季夜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不再尖細,而是變得低沉厚重。
「重要的是,你的裝備不錯。」
「找死!」
屠夫暴喝一聲,腳下猛地發力,合金軍靴在石板上踏出裂紋。
他整個人如同一輛重型戰車般衝撞而來。
右手的左輪連開三槍,封鎖了季夜的所有閃避空間,左手的鏈鋸劍則橫掃而出,直取腰腹。
這是必殺的連招。
麵對封鎖,季夜沒有再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向那三顆呼嘯而來的高斯彈。
噗、噗、噗。
三顆足以擊穿鋼板的子彈打在他的掌心,就像是泥牛入海。
那層覆蓋在手掌上的黑色魔氣瞬間旋轉,化作三個微型的漩渦,將動能與符文能量盡數吞沒。
子彈失去了動力,變成三坨廢鐵,叮噹落地。
屠夫的眼角狂跳。
徒手接高斯彈?這肉體強度至少是金丹期的體修!
鏈鋸劍已至。
高速旋轉的鋸齒切向季夜的腰際。
季夜不退反進,左手化刀,竟直接插向鏈鋸劍的鋸齒。
「滋啦——!!!」
火星四濺。
足以切開坦克的鏈鋸,在觸碰到季夜手掌的那一刻,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隻手掌硬得像是由萬年玄鐵鑄就,不僅沒被切斷,反而五指一扣,死死抓住了高速轉動的劍刃。
哢嚓。
合金打造的鏈鋸劍身,被那隻手硬生生捏出了指印。
引擎冒出黑煙,鋸齒卡死。
「什麼鬼東西?!」
屠夫心中警鈴大作。
他鬆開劍柄,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八角形光幕在他身周亮起。
AT立場。
這是他在某次高難任務中花費巨額點數兌換的保命底牌,雖然隻是便攜版,但足以抵擋重炮轟擊。
「絕對防禦?」
季夜看著那層光幕,眼中紅光一閃。
他丟掉廢棄的鏈鋸劍,雙手按在AT立場的光壁上。
【萬物熔爐】全功率運轉。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防禦。」
季夜輕聲說道。
「隻有……能不能吃的能量。」
呼——
屠夫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AT立場竟然在顫抖。
那層堅不可摧的光幕,就像是被高溫炙烤的蠟燭,正在迅速融化、變薄。
光幕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對方的手掌瘋狂流瀉。
「吸能?!你是深淵那邊的人?!」
屠夫終於慌了。
他猛吸一口氣,胸膛高高鼓起,全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金剛狼血統帶來的爆發力瞬間匯聚在雙拳之上。
「波動拳!!」
藍色的氣功波在他雙掌間凝聚,帶著毀滅性的波動,隔著正在崩潰的AT立場,零距離轟向季夜的胸口。
這是他在街霸世界領悟的必殺技,融合了自身的生命能量,威力足以轟塌一座小山。
轟!!!
藍光炸裂。
狹窄的暗道瞬間被強光填滿。
季夜整個人像個破布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身後的岩壁上,碎石滾落,煙塵瀰漫。
「咳……」
季夜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赫然出現了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
前後透亮。
邊緣的皮肉被高溫能量燒焦,甚至能看到斷裂的肋骨和半邊還在跳動的心臟殘片。
季夜的【萬物熔爐】雖然霸道,但麵對這種瞬間爆發力遠超吸收上限的攻擊,依然出現了破綻。
「打中了!」
屠夫狂喜。
這一拳可是耗費了他40%的生命值,威力足以秒殺同階輪迴者。
他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多看一眼戰果,右手閃電般摸向懷裡的一張泛黃羊皮捲軸。
隨機傳送捲軸。
底牌盡出若未殺敵,即刻遠遁。
這是他在無限世界活到現在的鐵律。
他的手指已經捏住了捲軸的邊緣,隻需輕輕一撕。
「嗡——!!!」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如同一柄重錘,毫無徵兆地轟然砸在屠夫的識海之上。
【神威。】
啪。
屠夫脖子上那條一直閃爍著微光的銀色項鍊,瞬間崩碎成粉末。
這件B級精神防禦道具,替他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但巨大的精神衝擊雖然被削弱,依然讓屠夫的大腦出現了瞬間的空白。
就是這一瞬間的僵直。
那道即將被撕開的捲軸,停在了半空。
傳送打斷!
黑影一閃。
季夜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出現在屠夫麵前。
他胸口那個恐怖的血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蠕動,無數黑色的肉芽交織、生長,僅僅是一次呼吸的時間,傷口便已癒合如初。
那隻蒼白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扣住了屠夫握著捲軸的手腕。
哢嚓。
腕骨粉碎。
捲軸滑落,被季夜另一隻手穩穩接住。
「好險。」
季夜將捲軸收入懷中,看著滿臉冷汗、正在從眩暈中恢復的屠夫,嘴角微微上揚。
「差點就讓你跑了。」
屠夫怒吼一聲,金剛狼血統賦予的強大恢復力讓他迅速清醒。
他張開嘴,露出兩顆獠牙,想要咬斷季夜的喉嚨,同時膝蓋猛頂季夜的下陰。
困獸之鬥。
季夜沒有給他機會。
大量的魔氣順著扣住手腕的手掌,如黑色的毒蛇般鑽入屠夫的體內,瞬間封鎖了他的經脈與神經。
屠夫那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後像是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地。
「現在。」
季夜蹲下身,拍了拍屠夫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我們來聊聊。」
「你們這支小隊,除了那個玩毒的女人和那個裝酷的隊長,還有誰?」
屠夫咬著牙,死死盯著季夜,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呸!」
一口帶血的唾沫吐向季夜。
季夜偏頭避開。
「硬骨頭。」
他點了點頭,並沒有生氣。
「我喜歡硬骨頭。嚼碎了更有味。」
季夜的手指點在屠夫的眉心。
漆黑的魔紋順著指尖蔓延,像是一張黑色的網,一點點爬滿了屠夫的臉龐。
「既然不想說,那就換個身份說。」
「成為我的魔奴,你會發現……」
季夜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忠誠,是一種美德。」
屠夫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荷荷聲。
他的意識正在被魔氣強行改寫,那屬於輪迴者的驕傲與記憶,正在被一點點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對眼前這個魔神的絕對服從。
片刻後。
抽搐停止。
屠夫重新睜開眼。
那雙原本兇狠殘暴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以及……
對季夜的狂熱崇拜。
他艱難地翻身,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滿是屍油的石板上。
「主人。」
聲音低沉,順從。
季夜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新收的魔奴。
「告訴我。」
「天災樂園這次降臨的,到底有多少人?」
「你們那個隊長,到底是什麼強化路線?」
屠夫抬起頭,沒有任何遲疑,如同竹筒倒豆子般開口:
「回主人。」
「天災樂園,代號瘟疫小隊。全員資深者五人。」
「隊長毒師,強化路線為生化毒素與亡靈法術雙修,擁有召喚暴君軍團的能力。手中持有一件A級道具『亡靈黑經』殘頁。」
「副隊長妖姬,也就是那個女研究員,強化路線為基因改造與念動力,擅長精神控製和生物兵器製造。」
「突擊手鐵壁,強化路線為機械改造人,全身90%已機械化,裝備微型核聚變電池。」
「狙擊手鷹眼,強化路線為鷹眼視覺與魔彈射手,擁有一把名為『葬送者』的高斯狙擊步槍,射程五千米。」。
季夜聽著這些情報,心中飛快盤算。
這配置,很強。
遠近結合,有肉盾有輸出,還有召喚流的隊長壓陣。
如果是正麵硬剛,即便他有【大黑天魔神】,也會很麻煩。
尤其是那個狙擊手和隊長手中的A級道具,都是不確定因素。
「那個『亡靈黑經』殘頁,有什麼用?」季夜問道。
「可以復活死屍,並賦予其生前的戰鬥本能。還可以……獻祭活人,召喚異界魔物。」
「獻祭……」
季夜摸了摸下巴。
「三天後的血祭,就是為了這個?」
「是。隊長準備獻祭整個血河宗,召喚一隻『深淵領主』的投影,以此來對抗主神空間的小隊。」
「好算計。」
季夜笑了。
「可惜,這盤菜,我也看上了。」
他看向屠夫。
「回去。繼續做你的屠夫。」
「我要你……」
季夜湊到屠夫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屠夫那雙灰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
「遵命,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