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
陷陣營的營帳內,空氣沉悶而壓抑。
季夜赤著上身盤坐在地,渾身的繃帶早已拆除。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胸口那處曾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此刻隻剩下一道猙獰的粉色疤痕,像是一條趴在胸膛上的蜈蚣。
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周身的肌肉如波浪般起伏,麵板表麵隱隱泛起一層暗青色的金屬光澤。
「喝!」
季夜猛地睜開眼,口中吐出一道白氣,如利箭般射出三尺有餘。
他隨手抓起身邊的一把匕首,反手握住,對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劃下。
「茲拉——」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就像是鈍刀割在了老牛皮上。
匕首劃過之處,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連皮都沒破。
【虎嘯金鐘罩】,第一層,鐵皮境。
配合上他原本就堅韌異常的肌肉密度和【鍛骨境】的骨骼硬度,現在的季夜,就是一個人形鐵疙瘩。
除非是灌注了內勁的利刃,或者是重型鈍器,否則尋常兵器已經很難對他造成致命傷。
「這血狼髓,果然是好東西。」
季夜握了握拳,指節爆響。那一囊血狼髓不僅治好了他的傷,還將他的肉體強度硬生生推上了一個新台階。
現在的他,若是再遇到忽雷,即便打不過,也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狼狽,至少能抗住對方十幾刀而不死。
「頭兒!」
帳簾被掀開,麻子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套嶄新的玄鐵甲。
「秦將軍那邊來人了,讓您去中軍大帳議事。還送來了這套甲,說是賞您的。」
「賞?」
季夜站起身,接過鐵甲。這甲冑做工精良,顯然是邊軍校尉級別的配置。
「看來,又有髒活要幹了。」
季夜披上鐵甲。
玄黑色的甲片襯著他那張冷峻的臉,透出一股肅殺之氣。
……
中軍大帳。
秦無忌正站在一副巨大的輿圖前,手裡拿著硃筆,在一個位置上畫了個圈。
「季夜,你來得正好。」
秦無忌轉過身,目光在季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看來你的傷好得差不多了。陷陣營練得如何?」
「一群餓狼,隻要有肉,誰都敢咬。」季夜淡淡回道。
「很好。」
秦無忌將手中的硃筆扔在案上,指了指輿圖上的那個紅圈。
「這裡,是趙家堡。距離大營五十裡。」
「據探子回報,趙家堡勾結蠻族,囤積居奇,意圖謀反。我命你率領陷陣營,即刻出發,剿滅趙家堡。」
季夜看了一眼輿圖。
趙家堡他是知道的。
那是黑石縣附近最大的豪強勢力,堡主趙天霸也是個練家子,手底下有幾百號莊客,占據險要,囤積了大量的糧食和鐵器。
所謂的「勾結蠻族」,不過是個藉口。
真正的原因是,秦無忌的幾千大軍人吃馬嚼,糧草不夠了。
朝廷的補給遲遲不到,他這是要拿地方豪強開刀,殺雞取卵。
「屬下明白。」
季夜沒有拆穿,反而抱拳領命,「不過趙家堡牆高城厚,光靠陷陣營這一百多號人,恐怕……」
「我會給你調撥兩架床弩,再給你三百輔兵。」
秦無忌打斷了他,眼神冷漠,「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我要看到趙家堡的糧食運進我的大營。至於趙家的人……」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一個不留。」
「是。」
季夜轉身離去。
走出大帳,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
「頭兒,這秦無忌真不是東西。」等候在外麵的麻子啐了一口,「這是讓咱們去當強盜啊。」
「當強盜有什麼不好?」
季夜翻身上馬,看著遠處趙家堡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趙家堡屹立百年,家底比黑虎幫厚實十倍。秦無忌要的是糧,我們要的……」
他摸了摸懷裡那本還沒練完的《虎嘯金鐘罩》。
「是能讓人變強的一切。」
「傳令下去,全營集合。」
「告訴弟兄們,把刀磨快點。這次,咱們去吃大戶。」
……
趙家堡。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塢堡,城牆高聳,上麵布滿了射擊孔。
堡主趙天霸站在城頭,看著遠處那支打著「秦」字旗號,卻穿著雜亂甲冑的隊伍,臉色陰沉。
「爹,是官兵!」旁邊的少堡主趙龍驚慌道,「他們這是要幹什麼?」
「官兵?」
趙天霸冷哼一聲,「這年頭,兵過如梳,匪過如篦。這幫邊軍比蠻子還貪!秦無忌這是看上咱們家的糧了!」
他拔出腰刀,對著身後的莊客們大吼:「都給我聽好了!守住寨門!誰敢放一個官兵進來,老子扒了他的皮!」
城下。
季夜勒住戰馬,看著那座如同刺蝟般的塢堡。
「頭兒,硬攻嗎?」黑熊扛著一把從蠻族手裡繳獲的開山斧,甕聲甕氣地問道。
「硬攻?」
季夜搖了搖頭。
趙家堡的防禦比黑石縣還要完備,硬攻隻會把陷陣營這點家底拚光。
「把那兩架床弩推上來。」
季夜指了指城門。
「瞄準門縫,給我釘進去!」
「崩!崩!」
兩支粗大的弩箭呼嘯而出,雖然沒能射穿厚重的包鐵大門,卻深深釘入了門框和牆體之中。
「上火油!」
季夜沒有停歇。
幾十個陶罐被臨時搭建的簡易拋石機扔了出去,砸在城門和城牆上,黑油流淌。
「點火!」
火箭射出,趙家堡的城門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但這還不夠。
這種塢堡的城門都有防火設計,裡麵還有千斤閘。
「黑熊,帶幾個人,跟我上。」
季夜跳下馬,脫掉了那身沉重的玄鐵甲,隻穿了一件單衣,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
「頭兒,這火還沒滅呢!」
「就是要趁著火大。」
季夜提著一根從攻城車上拆下來的巨大撞木——那是真正的原木,足有數百斤重。
他扛起撞木,在三倍蠻力的加持下,如同一頭人形暴龍,頂著城頭的箭雨和烈火,向著城門發起了衝鋒。
「金鐘罩!」
季夜低吼一聲,渾身肌肉緊繃,麵板泛起青光。
幾支流矢射在他身上,竟然被硬生生彈開,隻留下了幾個白點。
「給我開!!」
衝到城門前,季夜怒吼一聲,將肩上的撞木當做標槍,狠狠擲向了那已經被燒得滾燙變形的城門。
「轟——!!!」
數百斤的撞木加上季夜的恐怖怪力,這一擊的威力堪比攻城錘。
早已不堪重負的城門發出一聲悲鳴,門軸斷裂,整扇大門向內轟然倒塌,激起漫天火星。
「殺進去!!」
季夜拔出腰間的雁翎刀,第一個衝進了火海。
身後的陷陣營死囚們發出一聲狼嚎,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