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擴音器裡那道冷酷的女聲落下,排汙溝上方的夜空瞬間被刺目的火光點亮。
沒有試探,沒有勸降。
聯邦戰略局的戰術素養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數十名士兵並沒有探頭朝溝底射擊,而是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破片手雷和高爆燃燒彈,拉開拉環,如同下餃子般朝著排汙溝傾瀉而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緊接著,兩架懸停在遠處的武裝直升機機頭下壓,機腹下方的蜂巢式火箭巢發出了令人膽寒的蜂鳴。
「咻咻咻咻——!」
數十枚微型鑽地火箭彈拖著尾焰,封死了排汙溝前後所有的退路。
季夜站在齊踝深的淤泥中,仰頭看著那漫天墜落的死亡金屬。
他沒有跑。
右臂軟綿綿地垂著,雙腿肌肉在毒氣和透支的雙重摧殘下,已經無法支撐他再次爆發出超音速的閃避。
他隻能站在原地,那雙漆黑的眸子冷靜得像是一台正在超負荷運轉的計算機。
他在計算爆炸的落點、破片的彈射軌跡,以及……蕭天那個昏迷的身體能擋住多少傷害。
「噗通。」
季夜左手探出,一把抓住昏死在淤泥裡的蕭天的腳踝,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拽到了自己身前,擋住了最為致命的正麵。
這位離火神宮的道子,此刻成了季夜眼中最堅固的肉盾。
火靈體大成的肉身,就算沒有靈力,也比鋼板好用。
就在第一枚高爆手雷即將砸在季夜頭頂的瞬間。
季夜的左手猛地向上平推。
「開。」
掌心之中,【空間摺疊裝置】被瞬間啟用。
「嗡——」
一個長寬各兩米的透明空間斷層,如同一麵無形的盾牌,精準地橫亙在季夜頭頂上方。
那枚高爆手雷、連同緊隨其後的十幾枚火箭彈,在接觸到空間斷層的剎那,如同泥牛入海,直接被吞入了那個十立方米的亞空間之中。
「合!」
季夜迅速切斷了空間入口。
「轟隆隆——!!!」
排汙溝的其他區域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數千度的高溫和鋒利的彈片,在狹窄的溝渠內來回激盪。
混凝土管壁被炸得粉碎,泥土翻卷,整個排汙溝幾乎被夷為平地。
躲在盲區裡的季夜,依然被強烈的震盪波掀飛,重重地撞在身後的殘垣上。
「咳……」
季夜咳出一口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臉色慘白如紙。
空間摺疊裝置雖然吸收了最致命的正麵打擊,但無法隔絕空氣中傳導的震盪。
他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個滿是裂紋的瓷器,隨時都會碎裂。
而在他身前,作為肉盾的蕭天更是慘不忍睹,背上插滿了彈片,血肉模糊。
「目標區域生命體徵微弱。準備溫壓彈洗地。」
擴音器裡,指揮官冷酷的聲音再次傳來。
季夜的眼神沉了下來。
溫壓彈,那是能瞬間抽乾氧氣、產生恐怖負壓的殺戮兵器。
空間摺疊裝置無法吸收被抽乾的空氣,一旦落下,他必死無疑。
就在季夜準備強行釋放亞空間裡那些火箭彈,開啟絕境破限強行突圍時。
「嗚——————!!!」
一陣悽厲、尖銳、彷彿能撕裂整座城市耳膜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臨海市的上空瘋狂炸響!
……
特管局總部,地下五十層戰略指揮中心。
原本有條不紊的控製大廳,此刻已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刺眼的紅色警報燈將所有人的臉照得慘白。
「長官!近地軌道防禦雷達捕捉到不明飛行物!」
技術主官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劈了叉,他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將一張衛星熱成像圖切到了主螢幕上。
「目標正從東海方向高速逼近!高度一萬兩千米!」
白鷺少將快步走到螢幕前,那雙向來冷酷的琥珀色眸子,在看到螢幕上跳動的資料時,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速度多少?」
「十五……十五馬赫!」
技術主官嚥了一口唾沫,渾身發抖,「長官,這不可能!沒有任何飛行器能在大氣層內保持這種速度!它的表麵溫度已經超過了八千度,形成了等離子體遮蔽層!」
十五馬赫。
每秒五公裡的恐怖極速。
這意味著,從目標出現在雷達邊緣,到飛臨臨海市上空,隻需要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是洲際彈道飛彈?還是天基動能武器?!」副官在一旁厲聲質問。
「不……不像!」技術主官調出了一張經過極限放大的模糊光學照片,「它的體積太小了!雷達反射截麵積不到兩平方米!這……這看起來就像是……像是一個人?!」
指揮中心內死一般的寂靜。
一個人,以十五馬赫的速度在大氣層裡飛?
這比童話故事還要荒謬。
「攔截。」
白鷺的聲音依然冰冷,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啟動天盾防空係統,發射所有高超音速攔截彈。不管它是什麼,把它給我打下來。」
「是!」
臨海市周邊的數個隱秘飛彈陣地同時開啟了發射井。
數十枚代表著聯邦最高科技結晶的防空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如同逆飛的流星,朝著那個從東海方向襲來的恐怖火球迎麵撞去。
然而。
攔截失敗了。
螢幕上,那些造價昂貴的防空飛彈,在距離目標還有數公裡的地方,就被那團火球前方因為極速飛行而產生的恐怖高壓氣流牆直接引爆。
甚至連目標的軌跡都沒有撼動分毫。
「長官……攔截失敗。」
技術主官癱軟在椅子上,看著螢幕上那個距離臨海市隻剩下最後十公裡的紅點,聲音中透著深深的絕望。
「目標已突破防空網。」
「預計十秒後……撞擊西郊廢墟。」
……
西郊廢墟,排汙溝上方。
準備投擲溫壓彈的特戰隊員們,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們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微微顫抖。
不是坦克的履帶聲,也不是地震。
而是一種來自頭頂的、彷彿要將整個天空都撕裂的恐怖壓迫感。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