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風依舊像刀子一樣割人。
黑石縣城外的亂葬崗旁,新辟出了一塊巨大的校場。
沒有旌旗招展,沒有金鼓齊鳴,隻有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沉悶的撞擊聲。
三百名赤著上身的漢子,正兩兩一組,拿著裹了布頭的木棒在泥濘中廝殺。
不是點到為止的切磋,而是真正的搏命。
「砰!」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ᴛᴛᴋs.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個漢子被一棒砸在肩頭,痛得齜牙咧嘴,但他不敢倒下,反手一記撩陰腿將對手踹翻,然後騎上去死死勒住對方的脖子,直到對方翻白眼才鬆手。
旁邊,一口巨大的鐵鍋正架在火上,裡麵翻滾著大塊的馬肉和骨頭,濃鬱的肉香讓所有人都紅了眼。
「停!」
一聲冷喝。
麻子手裡提著鞭子,站在高台上,「這組贏的,去吃肉。輸的,去喝湯。最後那兩個裝死的,今晚沒飯吃,滾去倒夜香!」
贏的人歡呼著沖向肉鍋,輸的人垂頭喪氣,眼神裡卻透著不甘和兇狠。
這就是季夜的練兵法。
簡單,粗暴,有效。
在這亂世,什麼忠君愛國都是虛的,隻有吃到肚子裡的肉和拿到手裡的銀子是真的。
兩個月,五千兩黃金像流水一樣花出去,換來的是這三百頭眼冒綠光的餓狼。
……
校場後方,一座獨立的營帳內。
「哢……哢……」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不斷傳出。
季夜赤身站在營帳中央,擺出一個怪異的姿勢:雙手撐地,脊背高高弓起,渾身肌肉隨著呼吸有韻律地顫動,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轟鳴。
這是《虎魔鍛骨拳》中的「虎嘯山林」。
兩個月的時間,那一整瓶【龍虎大丹(殘)】已經被他完全消化。
此刻,若是有人能透視他的身體,會發現他的骨骼已經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原本灰白色的骨頭,此刻呈現出一種緻密的玉白色,骨膜上甚至隱隱有著金屬般的光澤。
「喝!」
季夜猛地直起身,脊椎大龍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如同一掛鞭炮在體內炸開。
他隨手抓起旁邊兵器架上的一桿鐵槍。
這桿槍是特製的,純鐵打造,重達八十斤。
季夜單手持槍,手腕一抖。
「嗡——!」
鐵槍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槍桿劇烈震顫,發出嗡鳴聲。
「這就是鍛骨境。」
季夜看著自己的手掌。
雖然隻是初入鍛骨,但在三倍蠻力的加持下,他的骨骼密度已經被壓縮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現在的他,即便不運勁,也能硬抗普通刀劍的劈砍而不傷骨頭。
最重要的是,那種全力爆發後的反震傷,終於消失了。
他的身體,終於能承載那狂暴的力量了。
「頭兒!」
帳簾被掀開,麻子一臉凝重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寒氣。
「出事了。城北三十裡的李家村,被人屠了。」
季夜眼神一凝,手中的鐵槍猛地頓在地上,槍尾深深刺入凍土。
「土匪?」
「不像是。」麻子搖了搖頭,臉色有些發白,「全村一百多口,無論男女老少,都被砍了頭。而且……他們的屍體都被剝光了,掛在村口的枯樹上,像是在曬臘肉。」
剝皮,斬首,曬屍。
這是蠻族的習俗。他們在炫耀武力,也在恐嚇獵物。
「來了。」
季夜深吸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比前世記憶中的時間,提前了半個月。看來蝴蝶效應已經開始顯現。
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隻有在真正的戰爭絞肉機裡,才能拿到那傳說中的SSS級評價。
「那三百個弟兄,練得怎麼樣了?」季夜問道。
「見了血,也吃了肉,現在的他們,連老虎都敢咬一口。」麻子答道,但隨即有些猶豫,「可是頭兒,那是蠻族啊……聽說蠻族的騎兵都是怪物……」
「怪物?」
季夜冷笑一聲,抓起旁邊的黑貂裘披在身上,遮住了那一身如鐵石般的肌肉。
「這世上沒有殺不死的怪物,隻有不夠硬的刀。」
他大步走出營帳,寒風吹動他的衣擺,獵獵作響。
「集合!」
「帶上所有的弩,帶上最好的刀。」
「今天,我帶你們去嘗嘗,真正的『野味』。」
……
李家村。
殘陽如血,烏鴉盤旋。
村口的幾棵老槐樹上,掛滿了**的屍體,在風中僵硬地搖晃。
鮮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的冰淩。
村子裡一片死寂,隻有幾匹戰馬在廢墟中打著響鼻。
七個身穿皮甲、頭戴狼皮帽的蠻族騎兵,正圍在村中央的一口井邊,烤著一隻剛宰殺的羊——那是從村民手裡搶來的。
他們身材矮壯,羅圈腿,臉上塗著紅色的油彩,眼神兇殘而戲謔。
「這大梁的『兩腳羊』,真是越來越瘦了。」
領頭的一個蠻兵用生硬的大梁話罵道,隨手割下一塊半生不熟的羊肉塞進嘴裡,血水順著嘴角流下,「還是女人嫩點,可惜剛才那個沒玩兩下就死了。」
周圍的蠻兵發出一陣鬨笑。
他們是蠻族先鋒軍的斥候,綽號「白狼衛」。每個人手裡都有幾十條大梁人的性命,是真正的殺人機器。
突然。
領頭的蠻兵停止了咀嚼,耳朵動了動。
地麵在微微震動。
「有人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抽出腰間的彎刀,像一頭警覺的野狼。
村口的土路上,出現了一支隊伍。
沒有旗幟,沒有吶喊。
三百名身穿黑衣、手持長刀的漢子,邁著沉默而整齊的步伐,緩緩壓了過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身披黑裘的青年。
他手裡拖著一桿粗大的鐵槍,槍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大梁的……官兵?」
蠻兵頭領眯起眼,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在他印象裡,大梁的兵都是軟腳蝦,看到蠻族的旗幟就會嚇得尿褲子。
「殺光他們!」
頭領怪叫一聲,翻身上馬。
七名白狼衛熟練地催動戰馬,抽出彎刀,嘴裡發出嗷嗷的怪叫,向著那支沉默的隊伍發起了衝鋒。
七騎對三百。
在平原上,這就是一場屠殺。
騎兵的衝擊力足以鑿穿任何步兵方陣。
「放箭!」
季夜停下腳步,冷冷吐出兩個字。
「崩崩崩!」
身後,強弩齊射。
箭雨如蝗。
但白狼衛確實精銳。
他們在馬背上做出了不可思議的躲閃動作,有的側掛在馬腹下,有的揮刀撥打箭矢。
一輪齊射,隻射翻了一人一馬。
剩下的六騎已經衝到了五十步內。
蠻兵頭領獰笑著,已經能看清那個青年臉上冷漠的表情。
他舉起彎刀,準備借著馬速,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腦袋砍下來。
「死!」
戰馬嘶鳴,鐵蹄踏碎凍土。
季夜沒有退。
他看著那匹高速撞來的戰馬,看著馬背上猙獰的蠻兵。
在距離隻剩十步的瞬間。
季夜動了。
他沒有用槍去刺,而是雙手握住槍尾,像揮舞一根棒球棍一樣,借著腰腹的旋轉之力,將那杆八十斤重的鐵槍橫掃而出!
【天賦:蠻力x3】 【境界:鍛骨境】
這一擊,是純粹的力量與硬度的宣洩。
「轟!」
鐵槍帶著恐怖的風壓,狠狠砸在了戰馬的前胸。
沒有任何懸念。
那匹狂奔的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胸骨瞬間粉碎,龐大的身軀竟然被這一槍硬生生砸得橫飛了出去!
慣性被暴力截斷。
馬背上的蠻兵頭領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出,重重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一隻穿著鐵底戰靴的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
「哢嚓。」
胸骨塌陷。
季夜低頭看著這個剛才還在吃肉的蠻族,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蟲子。
「這就是你們的骨頭?」
季夜手中的鐵槍一轉,噗嗤一聲,紮穿了蠻兵的喉嚨。
剩下的五名蠻兵看著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勒馬就要逃。
「殺。」
季夜拔出鐵槍,甩掉上麵的血珠。
身後的三百餓狼發出壓抑已久的怒吼,像潮水般湧了上去,將那五個落單的蠻兵淹沒。
亂刀分屍。
片刻後,戰鬥結束。
除了幾匹受驚的戰馬,地上隻剩下一堆爛肉。
季夜走到那棵掛滿屍體的老槐樹下,抬頭看了看。
「把鄉親們放下來,埋了。」
他轉過身,指著地上那七具蠻兵的屍體。
「把他們的頭砍下來,掛在城門口。」
「告訴所有人。」
「蠻族,也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