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青雲城。
冬雪消融,春寒料峭。
季府後院那株枯了一冬的老梅,終於在枝頭憋出了幾點嫩綠的新芽。 追書認準,.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這三個月,對於季府下人們來說,過得既漫長又充滿了小心翼翼的敬畏。
自打那位引發了萬星齊墜異象的小少爺降生,整個後院的氣場彷彿都變了。
尋常嬰孩,餓了哭,尿了鬧,醒著便要人哄著抱。
但這位名喚季夜的小少爺,卻安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不哭,不鬧,亦極少笑。
大部分時間,他就那麼靜靜地躺在紫檀木雕花的搖籃裡,睜著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盯著房頂的橫樑,或者窗外偶爾掠過的流雲。
那眼神裡沒有新生兒該有的懵懂與純真,反倒透著一股子看透了滄桑的冷漠。
偶爾流露出的神色,竟讓負責照料他的乳母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彷彿躺在那錦被裡的不是一個還未斷奶的嬰孩,而是一頭正在蟄伏、隨時可能睜眼的幼龍。
暖閣內,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搖籃裡,金色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季夜躺在錦被中,緩緩吐出一口帶著奶香的氣息。
「太弱了。」
他在心中對自己這具身體做出了評價。
儘管有著【劫滅戰體】的底子,但這具嬰兒的軀殼依然脆弱得像個瓷娃娃。
經脈未開,骨骼未硬,連翻個身都要費一番力氣。
對於習慣了移山填海、隻手遮天的他來說,這種無力感簡直是一種刑罰。
「呼——吸——」
季夜調整著呼吸的頻率。
雖然現在還不能正式修煉,但他必須利用這先天未散的一口元氣,不斷沖刷、溫養這具幼小的身體,打下最堅實的基礎。
隨著他的呼吸,周圍遊離的天地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化作一絲絲肉眼難辨的微光,順著他的口鼻鑽入體內。
【天驕之資:靈氣親和度提升100倍。吸收效率提升100倍。】
嗡——
季夜隻覺得體內暖洋洋的。那些靈氣一進入經脈,就被霸道地煉化,融入骨血之中。
他的麵板表麵,隱隱浮現出一層極其淡薄的金光,稍縱即逝。
「咯咯咯……」
一陣突如其來的笑聲打破了季夜的修煉。
一張放大的、溫婉秀麗的臉突然出現在搖籃上方。
是他的母親,葉婉清。
這位平日裡端莊賢淑的季家主母,此刻正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像逗弄小狗一樣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夜兒乖,看這裡,撥浪鼓咚咚響~」
葉婉清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眼神裡滿是溺愛。
季夜:「……」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在他眼前晃動的撥浪鼓,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把那個鼓捏碎。
但他現在的力氣,連握拳都費勁。
「這孩子,怎麼又不笑了?」
葉婉清有些失望地收起撥浪鼓,轉頭對身旁的丫鬟嘆了口氣,「這都三個月了,我就沒見他笑過一次。你說……夜兒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還是被那天生時的雷聲嚇傻了?」
「夫人多慮了。」丫鬟連忙賠笑,「小少爺這是貴人語遲,性子沉穩。您看這眉眼,多像老爺啊,以後肯定是個幹大事的人。」
「也是。」
葉婉清重新露出笑容,伸手捏了捏季夜那粉嘟嘟的臉頰。
「我的夜兒,以後定是這青雲城……不,是這東荒最了不起的天驕。」
季夜閉上了眼。
他懶得理會這些凡人的聒噪。
天驕?
他的目標,是這片蒼穹之上的神座。
……
晌午時分。
季府迎來了一位貴客。
青雲城另一大修仙家族,蘇家的主母,帶著她八個月大的女兒前來拜訪。
兩家乃是世交,蘇家雖然勢力稍遜季家一籌,但在丹藥生意上頗有建樹,兩家關係向來緊密。
暖閣內,茶香裊裊。
葉婉清與蘇家主母相談甚歡,聊著些家長裡短、駐顏養生的閒話。
而在旁邊的軟榻上,兩個嬰兒被並排放在一起。
一個是三個月大、一臉冷漠躺著裝死的季夜。
另一個是八個月大、已經能坐能爬、穿著粉色小襖的蘇夭夭。
蘇夭夭生得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烏溜溜的,透著股機靈勁兒。
她此時正好奇地盯著身邊這個比她小一號的弟弟。
「呀……」
蘇夭夭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戳季夜的臉。
季夜猛地睜開眼。
那雙漆黑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耐煩的冷光。
若是普通嬰兒,被這眼神一瞪,怕是當場就要嚇哭。
但蘇夭夭沒有哭。
她反而愣住了。
在那一瞬間,她那顆尚未覺醒、卻已初具神異的九竅玲瓏心,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特別的氣息。
那氣息冰冷、深邃、危險,卻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是飛蛾看到了火,像是向日葵看到了太陽。
好聞。
想靠近。
蘇夭夭眨了眨眼,嘴裡吐出一個泡泡。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季夜始料未及的動作。
她手腳並用,吭哧吭哧地爬了過來。
季夜眉頭微皺。
他想翻身避開,但這具身體實在太笨重了。
啪。
蘇夭夭那帶著奶香味的身子,直接壓在了他的身上。
她像隻八爪魚一樣,手腳並用地抱住了季夜,把沾滿口水的小臉貼在了季夜的脖頸處,使勁蹭了蹭。
「唔……香……」
蘇夭夭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囈語,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季夜:「……」
該死。
堂堂大黑天魔神,曾經吞噬天道的存在,竟然被一個還穿著開襠褲的女嬰給……強人鎖男了?
一股無名火起。
季夜體內微弱的靈氣流轉,想要將這個粘人的肉團震開。
但他剛一運功,蘇夭夭似乎察覺到了那股熱流,抱得更緊了。
她甚至伸出小手,抓住了季夜的一根手指,死死攥在手心裡,像是抓住了什麼寶貝。
「咯咯咯……」
蘇家主母看到了這一幕,掩嘴輕笑:「哎呀,姐姐你看,我家夭夭好像很喜歡夜兒呢。這丫頭平時認生得很,誰抱都哭,今天倒是奇了。」
「是啊。」葉婉清也是一臉驚喜,「看來這就是緣分。咱們兩家本就是世交,不如……」
「不如結個娃娃親?」蘇家主母眼睛一亮。
軟榻上。
季夜聽到娃娃親三個字,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那個正趴在自己身上流口水、一臉癡漢笑的女嬰,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滄瀾界……
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麻煩。
……
三日後,百日宴。
青雲城,季府。
今日季府門口的兩座白玉獅子披紅掛彩,連平日裡威嚴的門楣都透著股喜氣。
這是滄瀾界修仙家族極為看重的日子。
雖說修仙者求的是長生久視,但這人倫親情、家族傳承,卻是維繫這一方勢力不倒的根基。
前廳內,早已是高朋滿座。
紅燭高燒,兒臂粗的靈蠟散發著淡淡的鬆香,驅散了早春殘留的最後一絲寒意。
流水席從正廳一直擺到了迴廊,山珍海味、靈酒佳肴的香氣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誘人的網。
推杯換盞聲、談笑聲、絲竹管絃聲,匯聚成了一股名為煙火氣的熱浪。
「恭喜季族長!賀喜季族長!」
「令郎出生時萬星齊墜,紫氣東來,這等異象,哪怕是在咱們東荒也是百年難遇!日後必成大器!」
季震天今日穿了一身暗紅色的錦袍,滿麵紅光,平日裡的威嚴此刻全化作了身為父親的自豪。
他舉著酒杯,在席間穿梭,聽著那些或是真心或是奉承的吉祥話,笑得合不攏嘴。
而在後堂的暖閣裡,今日的主角——季夜,正麵臨著他降生以來最大的危機。
他被裹在一床繡著百子千孫圖的大紅錦被裡,像個粽子一樣被葉婉清抱在懷裡。
而在他麵前,是一群塗脂抹粉、香氣襲人的七大姑八大姨。
「哎喲,瞧這小臉蛋,長得真俊!」
「眼睛真亮,黑得像黑葡萄似的,也不怕生,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人看,真有神!」
「來,讓姨母抱抱~」
季夜麵無表情地被這雙手傳到那雙手,被這個捏捏臉蛋,被那個摸摸小手。
他的內心是崩潰的。
想他堂堂大黑天魔神,曾經手撕深淵領主,腳踏天道屍胎的狠人,如今竟然淪落到被一群女人當成布娃娃一樣擺弄。
而且,這些女人的身上有著各種各樣混雜的胭脂味、靈粉味,熏得他鼻子發癢。
「阿嚏!」
季夜終於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哎呀!小少爺打噴嚏了!」
「是不是著涼了?快快快,把那件雪蠶絲的小坎肩拿來!」
「不用不用,這是吉兆!你看這噴嚏打得,中氣十足,那是丹田氣足的表現!」
一群女人又是一陣大驚小怪的忙亂。
季夜翻了個白眼,把頭埋進繈褓裡,決定徹底放棄抵抗。
「吉時已到——!請小少爺抓週——!」
前廳傳來了司儀高亢的喊聲。
葉婉清整理了一下季夜的小帽子,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夜兒乖,咱們去抓個好彩頭。」
她抱著季夜,在簇擁下走向前廳。
穿過迴廊,走進大廳。
數百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季夜身上。
那些目光裡有算計,有羨慕,有嫉妒,也有純粹的好奇。
季夜睜著那雙漆黑的眼睛,平靜地回視著這滿堂賓客。
那眼神澄澈而深邃,竟讓幾個想要湊近看熱鬧的低階修士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彷彿被什麼上位者注視著一般。
「好!好氣度!」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撫須讚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此子心性,遠超常人!」
正廳中央,鋪著一張巨大的雪白獸皮地毯。
那是二階妖獸雪雲豹的皮,毛色純淨,纖塵不染。
地毯上,早已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物件。
不是凡俗人家的筆墨紙硯、算盤銅錢,而是實打實的修仙資源。
東方擺著一方青玉印章,靈光流轉。
西方放著一冊泛黃的古卷,隱有誦讀聲傳出。
南方是一瓶丹藥,瓶塞微開,飄出誘人丹香
北方則是一把帶鞘的短劍,劍鞘古樸,透著一股森森寒意。
除了這些,還有靈符、陣盤、甚至還有一隻被封印在籠子裡、正在打瞌睡的幼年靈獸。
季震天從妻子懷中接過季夜,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了獸皮地毯的中央。
「去吧,夜兒。」
季震天蹲下身,充滿期待地看著季夜,「看看咱們季家的麒麟兒,將來是要做執掌乾坤的霸主,還是逍遙世間的劍仙。」
季夜坐在地毯上,感覺屁股底下的獸皮軟乎乎的,還挺舒服。
他抬起眼皮,懶洋洋地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所謂寶物。
周圍的賓客們見狀,卻是一個個屏住了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位小少爺的天人感應。
在他們看來,季夜這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正是生而知之、慧眼識珠的表現,定是在用神識挑選最適合自己大道的寶物。
「你看,小少爺不動了!這是在感應氣機!」
「不愧是引發天地異象的天驕,這份定力,嘖嘖。」
人群中,蘇家主母懷裡的蘇夭夭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她不解地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坐在地毯中央發呆的季夜,嘴裡吐出一個泡泡,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噗」。
季夜瞥了她一眼。
蘇夭夭立刻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那個裝靈獸的籠子,似乎在說那個好玩。
季夜收回目光。
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小胳膊小腿,然後慢吞吞地往前爬了兩步。
他的目標很明確。
離他最近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把劍。
劍鞘是用黑鐵木做的,上麵鑲嵌著一顆避塵珠,看起來還算順眼。
最重要的是,它離季夜最近,隻有不到三尺遠。
爬過去最省力。
季夜吭哧吭哧地爬了過去。
這具身體雖然有【劫滅戰體】的底子,但畢竟還沒長開,四肢協調性還在磨合期。
他爬到短劍旁邊,伸出那隻肉嘟嘟的小手,一把抓住了劍柄。
入手微涼。
稍微有些沉,但還在可承受範圍內。
「嗡——」
就在季夜的手指觸碰到劍柄的瞬間,那把原本沉寂的短劍,竟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顫鳴。
並非這劍有什麼靈性,而是季夜靈魂深處那股已經刻入骨髓的劍意,在接觸到劍形器物的瞬間,本能地產生了一絲共鳴。
哪怕隻是一把凡鐵,到了他手裡,也是凶兵。
季夜沒管那麼多。
他抓著劍柄,費力地將其拖到了懷裡,然後一屁股坐下,不再動彈。
意思很明顯:就這個了,完事了吧?
「抓了!抓了!」
「是劍!小少爺抓了劍!」
人群中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好!好兆頭!」
季震天更是激動得鬍子都在抖,「劍乃百兵之君!夜兒抓劍,說明他日後必是劍道魁首!有大帝之姿!」
大長老也連連點頭:「我就說嘛,這孩子眉宇間透著股英氣,果然是天生的劍修胚子!」
「劍修好啊,劍修攻伐第一。」
坐在貴賓席的一位青衫老者,正是之前那位讚嘆季夜氣度的長者,流雲宗的外門長老,此刻也撫須微笑,「老夫觀此子骨骼清奇,眉宇間自帶一股英氣,若是好生培養,入得聖地也不無可能。」
就在眾人一片叫好聲中,一聲清脆的童音突然響起。
「咿呀!」
隻見蘇家主母懷裡的蘇夭夭,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母親的手,像個肉丸子一樣,吭哧吭哧地爬向了客廳中央。
八個月大的蘇夭夭,爬行技能早已點滿。
她手腳並用,目標明確,直奔中央的季夜而去。
她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滿是興奮,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抱!」
蘇夭夭張開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往季夜身上撲。
季夜眼角一跳。
又來?那種被八爪魚纏住的窒息感,他可不想再體驗一次。
季夜身子一歪,靈活地避開了蘇夭夭的餓虎撲食。
撲了個空的蘇夭夭並沒有氣餒。
她雖然沒抱到人,但她抓住了別的東西——季夜的衣角。
她兩隻小手死死攥著季夜青色小棉襖的衣角,然後順勢一滾,直接滾到了季夜的腿邊,把臉貼在了季夜的大腿上。
「嘻嘻……」
蘇夭夭抬起頭,衝著季夜傻笑,露出了兩顆剛冒頭的小乳牙。
季夜一手抱著劍,一手被蘇夭夭拽著衣角,低頭看著這個像年畫娃娃一樣的傻丫頭。
他麵無表情。
但在外人看來,這一幕卻是無比的和諧、溫馨。
「哎呀!你們看!」蘇家主母驚喜地指著台上。
「夜兒抓了劍,夭夭抓了夜兒!這……這不是天作之合嗎?」
「哈哈哈哈!」全場鬨堂大笑,氣氛達到了**。
「緣分!這就是緣分啊!」
「季兄,看來這門親事,你是推不掉了!」
「來人!拿酒來!今日雙喜臨門,當浮一大白!」
……
宴席持續到了深夜。
賓客散去,季府重新恢復了寧靜。
後院,臥房。
季夜被洗剝乾淨,塞進了溫暖的被窩裡。
葉婉清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兒子,眼神溫柔得像水。
「老爺,你看夜兒睡得多香。」她輕聲說道。
季震天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那把被季夜抓過的短劍,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是啊。這孩子,不一般。」
季震天眼中閃爍著精光,「三個月大就能抓起寒鐵劍,這臂力,這體質,絕對是上上之選。再加上出生時的異象……婉清,咱們季家,這次真的要出龍了。」
「出龍不出龍我不求。」
葉婉清幫季夜掖了掖被角,「我隻求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
「婦人之見。」
季震天笑了笑,將短劍放在床頭的架子上。
「生在這樣的世道,又有這樣的資質,他註定不可能平凡。咱們能做的,就是給他鋪好路,讓他飛得更高,更遠。」
他看著搖籃裡的季夜,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在對著兒子發誓,又像是在對著自己發誓。
「夜兒,爹會把最好的資源都給你。功法、丹藥、靈石……隻要你要,爹去搶也給你搶來。」
夫婦倆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
原本熟睡的季夜,緩緩睜開了眼睛。
黑暗中,那雙眸子清亮如星。
「最好的資源麼……」
季夜側過頭,目光落在床頭那把靜靜躺著的短劍上。
他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似乎在隔空撫摸劍柄。
雖然這便宜老爹的眼界淺了點,但這護犢子的心,倒是不假。
既然如此,那就承這份情。
季夜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這一世,我不僅要橫推。」
「還要把這季家,帶到這滄瀾界的最頂端。」
「讓那些所謂的聖地、世家,都看看……」
「什麼才叫……真正的豪門。」
閉上眼。
呼吸聲漸漸平穩。
這一次,他是真的睡了。
夢裡。
沒有殺戮,沒有血腥。
隻有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和一把……正在等待他去拔出的,能夠斬斷諸天萬界的劍。
那是他的道。
也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