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進行到現在,反而一切變得簡單起來。
之前為了找尋時織織而大開殺戒的貓,房間、走廊各處都散落著無主的鑰匙。現在殘存的人數不超過五十,每人分到一把鑰匙簡直綽綽有餘。玩家們一邊懷疑一邊撿起鑰匙,隻要等待兩個小時後的夜晚降臨,等待月光,大門就會再次開啟。
那隻貓似乎夜晚也不再出現。
簡單得……不可思議。
最大的功臣時織織倒是不願意再回憶。
儘管自己的病症在昨晚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醫生說過,她的病本質是渴求與人的肌膚親密接觸,但是變異所帶來的副作用她無法承受。也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她才習慣於遠離人群。
【萬界】確實帶來了新奇的體驗,它能將副作用的反應控製在恰好不會崩潰的臨界點,猶如踩鋼絲般危險刺激。
可物件是不人不貓的副本boss這也太奇怪了。
就像是陷入一場公開的虛擬夢境,裡麵還有觀眾。
這很沒有禮貌吧。
沒有經驗的少女,處在一直被欺壓哄騙的情況下,第一反應竟然是在擔心自己是否對別人產生了冒犯。
她並不知道,目睹一切的兩人可能巴不得時織織對他們多來幾次“冒犯”。
可惜,互不知情的雙方匯合後,互相都不敢看對方的臉。
時織織低著頭,雙手尷尬地絞著衣角,試圖將地闆看出朵花來。
沈厭擡頭望著頭頂一圈圈的樓層圍起來的天井,感嘆天很白,聲音很好聽。
表麵看著稍微平靜點的成康率先打破沉默,“現在鑰匙夠了,大門也知道在哪。今晚織…織,你就先走。我和沈厭可以找機會拖一下貓。”
“確實,月光大概半個小時後出現,維持兩分鐘左右。我們拖個半個小時應該不成問題。”沈厭忙不疊附和。
笑死,再不送走,準備留著給貓吃幹抹凈嗎?
時織織沒什麼異議,她下意識想舔一下乾燥的唇,舌尖剛碰到傷口就疼得縮了回去。
她想起昨晚貓那根布滿倒刺粗糲的舌頭早就將嬌嫩的嘴巴給啃破了。又紅又腫,一開始連閉上都困難,還是苦兮兮地張著嘴,讓沈厭拿藥膏幫她塗的葯。
沈厭邊塗還邊罵“不懂得憐香惜玉”“技術差”什麼的,塗完整個耳朵都紅了。
時織織假裝什麼都沒聽見。結果沈厭還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會不會身上也有傷,要不要我……”
“不,不用了!”
血液瞬間上湧,時織織紅著臉急忙拒絕,生怕晚了一步,沈厭就直接上手了。
沈厭表情似乎很惋惜,慢吞吞地將葯收了起來。
幾次插科打諢,也讓氣氛變得鬆弛。三人決定好好休息一番,迎接長達10個小時的、目前最長的第五個夜晚。
沈厭和成康照舊在高樓層吸引注意,拖延時間。時織織獨自一人在一樓等待月光。
誰知,剛出籠的貓理都不帶理一下,直奔時織織的藏身之處。
毫無所知的時織織茫然地盯著虛空,濃稠的黑暗導緻她完全沒發現空間裡多了一個生物的存在。
獨自等待的焦慮令呼吸變得急促,她深呼吸想讓自己變得冷靜,卻意外察覺到除自己以外的另一道呼吸聲。
時織織渾身僵住了。她不敢亂動,連呼吸都屏住了
那道粗重的呼吸聲幾乎在耳邊響起,氣息噴灑在她後頸上,一下一下,像一隻巨大的野獸在嗅她的味道。
她一聲驚呼,連滾帶爬地離開了原地。
貓身軀龐大,走路卻無聲。它趕在時織織前攔在了路上。
時織織摸索著,毫無徵兆地摸到了一片緊繃的、溫熱的麵板,蘊含無窮力量的肌肉在她掌心下微微起伏。
時織織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連連後退。腳下踩到一塊碎石,整個人控製不住地往後傾倒。
一雙手臂扣在她腰側,穩穩地把她撈進一個滾燙的懷抱。
咕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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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十分滿意雌性的投懷送抱,它把下巴擱在她頭頂,喉嚨發出舒服的低吟。
時織織反應過來,一股邪火從胸口躥上來。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開束縛,氣哄哄地轉過身,朝著黑暗訓道,“太過分了!要殺要剮都可以,為什麼要戲弄我!都要被嚇死了!”
她喘口氣,“壞貓貓!”
時織織很生氣,氣得眼眶發紅,渾身發抖。
親密的時候不管不顧特別放肆,被逮住後還那麼幼稚地戲耍。
她憑什麼要這麼可憐,明明每次都好好聽話,有好好努力完成任務,明明都要成功通關了。
憑什麼嘛……
連續幾天的逃亡和刺激,積累的委屈終於在此刻爆發。眼淚連成線般往下淌,她不想在死前被看扁,用力地用袖子擦拭,漂亮的臉蛋被擦得通紅,可眼淚還是止不住。
初長成的貓第一次碰到雌性哭。長手長腳無措地不知道該怎麼放,主動將頭湊到時織織麵前,又被對方無情地一把推開。
“臭死了……嗚嗚嗚……好幾天都沒洗澡了。”
“香。”
沙啞的男聲響起,聲調奇怪,像是一台許久不運作除錯而走音的樂器,有些刺耳。
“香什麼香,都要臭死了,壞貓貓,臭貓貓。”
“香。”
時織織停下哭泣,驚疑不定,“誰在說話?”
貓的尾巴勾住時織織的手腕,輕輕地搖了搖。
貓說話了。
時織織被這個訊息衝擊得都忘記了哭泣。事實上她剛罵完就後悔了——她竟然兇了boss,感覺擡頭已經看到自己的墳頭草三丈高了。想到自己逃亡幾天,最後功虧一簣,她忍不住為自己悲傷。沒想到貓竟然因為自己哭而沒有動手,於是半真半假地繼續哭了下去。
結果,貓竟然著急得開始說話了。
“那你想怎麼樣?”她吸了吸鼻子,“要殺了我嗎?”
“不!”
貓急忙否認,彷彿這個假設它完全無法接受。
“那你為什麼要來找我,讓我走不可以嗎?”
時織織氣急敗壞,向著一個方向踢了一下,結果踢了個空。她又委屈了,“連人都找不到,嗚嗚嗚…都怪你!”
貓將身子湊到時織織腿邊,時織織順勢踢了幾腳。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慣壞了,要是擱在剛進遊戲,她想都不敢想。
而她現在甚至得寸進尺地開始提要求,“我們要通關,等一下你不準攔。聽到沒!”
貓委屈地嗚咽一聲。
恰好,成康和沈厭一前一後趕到,兩個人跑得氣喘籲籲,但場麵並不如他們所想象的那樣。
“怎麼了?”成康的聲音有些緊。
時織織有點驕傲,“它剛剛說讓我們走。”
成康和沈厭:……
“真的,它會說話。”
“行吧,”沈厭抱著胳膊,語氣滿是不客氣,“既然都會說話了,那應該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吧?別整天裝個懵懂的小動物在這誘拐無知少女”
貓沒有理他,它看著時織織,耳朵抖了抖,沒有再試圖靠近。
不知什麼時候月光重現,從天井頂端漏下來,照在走廊邊緣,離他們還有幾步遠。
成康看了一眼,催促道:“準備走。”
時織織深吸一口氣,往外走。
貓蹲在那裡,尾巴垂在地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沒有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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