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織織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麻煩。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因為她有病。
為了體驗正常人的生活她進入了遊戲,在這裡她交到了人生中第一個朋友,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想的這件事,但正如校服男所說,倘若貓真的是來找她的,那她出去,貓就不會去找別人。那些人就不用死,成康和沈厭就不用受傷,田悅和石濤就不用跟著她一起擔驚受怕。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時織織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她聽見沈厭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田悅嘆了口氣,石濤罵了句什麼。
過了很久,她開口:“我是不是——”
“不是。”沈厭的聲音很乾脆。
“可是鑰匙——”
“鑰匙不是你的問題。”沈厭打斷她,“那隻貓也不是你的問題。你的問題是活著出去。別的事情,不該你管。”
時織織擡起頭,看著他。
沈厭語氣淡淡的,“安心管好自己的行,搶著當什麼英雄。”
時織織張了張嘴,她不是想當英雄,她隻是想救她的朋友們。
成康忽然開口:“昨天貓追我的時候,我意識到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他。
“月光。”
“如果說大門是需要特殊的光線通過八稜鏡的折射纔可以開啟的話。在這樣的環境下隻有兩種光最特別,一種是日光,一種是月光。”
“白天我試過,並沒有反應。”
“那就是月光?”田悅接話。
成康點點頭,“原本我打算今晚去試試,但是鑰匙沒有重新整理。那麼這件事得從長計議。”
“怎麼躲避貓成了最大的問題。”
房間裡安靜下來。沒有新鑰匙就沒有安全點,貓在暗處,他們在明處。出去就是送死,不出去也是等死。
時織織默默舉起手,“我…我去。”
沈厭扯住她的袖子,試圖將那隻手扯回來。時織織拍了一下那隻搗亂的手,堅定地說,“反正沒有安全點了,怎麼樣我都是它的首要目標,就讓我去吧。”
沈厭鬆開手,眼神變得尖銳、鋒利。他看著她,聲音低下來:“那隻貓把你的腦子都舔沒了?”
時織織愣住了。
沈厭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陰陽怪氣,“還真以為自己可以隨意指揮那個怪物?圖你什麼?嬌氣到不行,隨意一蹭你就會疼得受不了。到時候你認為向它軟軟地求饒它就會聽嗎?”
時織織的臉紅了。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氣。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但他幹嘛非要用這種方式說出來。
沈厭沒有停,“如果它真的把你當成了它的雌性。那你隻會被它禁錮在巢穴裡,一遍遍地強迫——”
“夠了!”時織織的臉燒得發燙。
沈厭沒有夠。他看著她,嘴角掛著一個惡劣的弧度,繼續說下去:“受孕。”
那兩個字落地的瞬間,時織織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斷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動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手已經揮了出去。
“啪。”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所有人都愣住了。田悅瞪大了眼睛,石濤張著嘴,成康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沈厭的頭被打偏了,眼鏡都歪了。他的臉側向一邊,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表情,一動不動。白皙的臉頰上,一個淺淺的紅印正在慢慢浮現。
時織織的手懸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了。她的手指在發抖,手心火辣辣的疼,伴隨而來的還有密密的酥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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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人,她這輩子從來沒有打過人。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跳得她喘快要不過氣來。
“我……我不是……”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已經紅了。
沈厭慢慢轉過頭來。
“織織。”他輕柔地叫她的名字,莫名帶著幾分繾綣。
時織織往後退了一步。他隻是靠在牆上,用舌頭頂了頂被打的那側臉頰,然後他笑了。
“扇人巴掌都不會嗎?”他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什麼好東西,“打那麼輕,是在調情嗎?”
時織織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
沈厭歪著頭,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你打算就這樣把那隻貓打爽嗎?”
“你!”
時織織氣得說不出話來。她攥著拳頭,渾身發抖,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紅紅的。明明是她打了人,此刻反而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隨時都會掉下來。
沈厭看著她那副模樣,忽然不笑了。他站直身體,往前邁了一步。時織織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牆。
沈厭站在她麵前的時候,影子把她整個人罩住了。
“哭什麼?”他的聲音很低,低得隻有她能聽見,“打人的是你。”
時織織咬著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瞪著沈厭,那雙眼睛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嘴唇被自己咬得紅腫。她整個人縮在牆角,仰著頭看他,又兇又委屈,像一隻被惹毛了又打不過人家的幼貓。
沈厭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
時織織下意識閉眼。
那隻手落在她頭頂,隔著頭髮,輕輕揉了一下。
“行了。”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知道你有脾氣了。下次別逞能說一些不自量力的話,叫我就行。”
時織織睜開眼,仰頭看著他。
沈厭已經把視線移開了。他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重新靠回牆上,抱著胳膊,表情又變回了那副懶洋洋的、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
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他的耳尖紅了一小片。
成康的目光在沈厭和時織織之間掃了一下,將話題拉回正軌,“我去引開它。”
“你一個人?”石濤皺眉。
“我也去。”沈厭聳了聳肩,“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時織織想說什麼,被沈厭一個眼神堵了回去。“你閉嘴。你去了隻會添亂。”
時織織嘴唇抿了起來。
成康開始安排:“天黑之後,我和沈厭會發出聲音,儘可能把貓引開。石濤和田悅在一樓天井附近等待時機。那一層的位置最特殊,等貓離開,你們就去試鑰匙。”
他看向時織織,“你盡量躲起來。沒有道具的加持,貓應該不會第一時間鎖定你。但如果它來了——”
“我知道。”時織織小聲說,“跑。”
成康看著她,點了點頭。
“有問題嗎?”
沒有人再說話。場麵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遠處不知道哪一層的人在走動的聲音。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點一點暗下去。
白天,快要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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