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巨大的陰影極速下墜。
所有人都沒想到貓會以這樣的方式下樓。要知道他們剛才還在十五樓左右,近四十米的高度。風從頭頂灌下來,吹得走廊裡的碎紙片漫天飛舞,那隻貓像一顆黑色的隕石,直直地砸向一樓。
時織織趴在石濤背上,仰頭看見那道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幽綠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拖出兩道流光。
她的血液凍住了,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變了調:“石、石濤,快走!”
話音未落,石濤已經動了。
他背著她,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超超超級加速:一雙具有魔力的鞋子,發動後調動身體全部機能,十分鐘內,你就是最快的男人!】
他的速度快到不正常,肉眼隻能看見一道殘影,像一支離弦的箭,貼著牆壁射向走廊深處。時織織趴在他背上,頭髮被風吹得向後飛揚,眼前的景象糊成一片。
石濤這輩子從來沒有跑這麼快過。
路線是白天就記熟了的,他閉著眼都能跑,事實上他現在確實快睜不開眼了,風灌進眼眶,刺得直流淚。但他不敢停,腳下的步子越邁越大,越邁越快。
身後的腳步聲在逼近。
貓從十五樓跳下來,落地的時候砸在一樓的天井中央,地闆碎裂,碎石飛濺,它幾乎沒有停頓,四肢著地的瞬間就彈了起來,朝著那股熟悉的香味追去。
更近了。
安全點的光罩在前方亮著,幽藍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座燈塔。石濤咬著牙,把最後一絲力氣也榨了出來,鞋底擦過地麵,發出尖銳的聲響,他整個人幾乎是飛出去的。
石濤將時織織從背上卸下來,往前一推,她自己踉蹌著跌了進去。膝蓋磕在地上,疼得時織織眼前發黑,但她顧不上,回頭去看。
貓的爪子堪堪從她背上擦過,指尖觸碰到了光罩。
下一秒,安全點的光罩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藍白色電光。貓毫無防備地被擊退,巨大的身軀往後飛去,重重摔在地上,又滑出去好幾米,撞翻了走廊裡一堆廢棄的桌椅。
空氣中傳來一陣焦糊的味道,混著皮毛燒灼的臭味。
安全點裡幾個人被這一陣仗嚇了一跳。吳正陽的手已經按在了胯上的刀,田悅擋在時織織前麵,警惕地盯著外麵那隻貓。
時織織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她看著貓摔出去的地方,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貓甩了甩頭,慢慢爬起來。它的爪子上有一片焦黑的灼痕,毛被燒掉了幾塊,露出下麪粉紅色的麵板。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安全點裡那個白色身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委屈的嗚咽。
然後它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是時織織的睡裙。
此刻裙子皺巴巴的,上麵沾著灰,邊緣還被燒穿了幾個洞,毛邊捲起來,看著有些磕磣。
貓把裙子捧在爪子裡,看了看,又看了看時織織,耳朵慢慢地耷拉下來。
它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將裙子藏在屁股墩下,兩雙毛茸茸的耳朵不安地甩動著,眼睛卻時不時地往時織織那邊瞟。配上它那張俊美蒼白的臉,莫名有幾分冷臉萌感。
不小心把雌性的衣服弄髒了。
她會生氣嗎?
時織織當然不會。
誰敢對boss生氣呢?
她的臉頰不知是因為剛才的緊張還是別的什麼,染上了一層粉紅。
說實話,時織織有些動容。
從她和貓相處的情況來看,除了有些頭疼的親密接觸外,對方確實沒有威脅過她的生命。此刻的它更像是個怕被責罵的孩子。
可能正如成康所說,它被味道所吸引,誤將她當成了它的雌性?
不,如果隻是味道的話,它現在就不會拿著裙子出現在這。
那麼……是她的影響?
可是,為什麼呢?
時織織百思不得其解。
喜歡。
坐著也喜歡。
站著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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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偷偷瞟它也喜歡。
貓真的好喜歡。
在幾次嘗試都被高壓電擊退之後,貓將時織織不搭理自己的原因推卸成裙子的破損。它低頭看了看爪子裡的睡裙,越看越委屈
都怪那兩隻“老鼠”!
要不是他們帶著裙子跑來跑去,它也不會追,不會撞碎牆壁,不會把裙子弄破。
貓的眼睛眯了起來,試圖將罪魁禍首抓出來給時織織賠罪,掃視一圈卻發現那兩隻早已不見蹤跡。
為了洩憤,它隻好狩獵那些落單的人,然後為建造的巢穴“添磚加瓦”。再將自己清理乾淨,以一個得體的形象麵對它的雌性。
第三天的夜很漫長。
石濤坐在時織織旁邊,臉色發白。他的加速鞋效果已經用完了,進入冷卻期,再跑一次都難。他看著門外那雙眼睛,嚥了咽口水,往時織織那邊挪了挪,又覺得不對,又挪了回去。
“它……一直蹲在外麵?”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貓聽見。
時織織點頭。
石濤不說話了。他看了看吳正陽,又看了看田悅,最後看了看時織織,深深嘆了口氣,往牆上一靠。
“得,”他說,“今晚別想睡了。”
他說對了。
在貓蹲守的死亡凝視下,除了吳正陽,沒人能睡著。儘管知道貓無法突破安全點的庇護,還有同伴輪流守夜。但那層透明的屏障讓他們和貓的距離近在咫尺,近到覺得下一秒它就會衝進來。
時織織閉上眼,又睜開。閉上眼,又睜開。
她最後看了一眼外麵。貓還蹲在那裡,歪著頭,看她。見她看過來,耳朵動了動。
時織織把臉埋進膝蓋裡。
它到底想幹什麼啊。
話說,它之前有耳朵嗎?
時織織是被石濤推醒的。她醒來時天亮了,天井上方有一小片灰濛濛的光,像是太陽被一層紗矇住了。
時織織揉了揉眼睛,站起來。膝蓋因為昨晚被甩進來跪在地上,磕青了一大片,走路的時候有點瘸。
吳正陽已經走了。成康和楊明靠著牆,兩個人都掛了彩。
成康之前的舊傷又裂開了,血把半邊衣服都染紅了。楊明手上纏著新布條,臉上有幾道新添的劃痕,看起來倒是比成康好多了。
看見時織織醒來,楊明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睡飽了?”他說。
時織織誠實地搖頭,吸了吸鼻子。
這個遊戲時間節奏太快了,她感覺生物鐘都亂了,更別說還有boss的存在,根本睡不夠。
楊明笑了一下,這次沒忍住。
成康沒有寒暄。他等所有人盤地而坐,直接開口:“昨晚的情況,說一下。”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把經過說了一遍。石濤添油加醋地講他怎麼背著時織織狂奔、怎麼在貓爪子碰到她前一秒衝進安全點;田悅補充了貓被電擊的細節,還交代了它主動交還睡裙的行為。
時織織縮在角落裡,小聲問:“所以,它是來沖著我來的?”
成康同樣很困惑。
如果不是因為睡裙的引怪機製,貓為什麼會執著於一個玩家呢?
暴怒的boss實力確實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所以在時織織出聲吸引了注意力後,他先是鬆一口氣,隨即又將心提到嗓子眼。
貓果斷抽身離開,追逐時織織的行為打破了他的猜測。
所以是時織織本人?
原因是那個虛無縹緲的“喜歡”嗎?
他理智的大腦告訴他,這個結論有多離譜。但是套在時織織本人身上,似乎一切又都合理起來。
反而會讓人產生“是這個女孩啊,那難怪了”這樣的想法。
不過一個程式設定也有自己喜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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