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縷殘陽的光芒如凝固的鮮血,將格雷捷特城那斑駁的石牆浸染成了灰暗的血紅色。
夜幕中,烏鴉的嘶鳴與遠處鐘樓的鐘聲交織,為即將到來的災厄奏響了序曲。
林刻與拉爾夫等人正站在一座隱蔽屋頂的邊緣天台上,看著下方那無數的火把如地獄螢火般在街道上匯聚成河。
「開始了。」拉爾夫眉頭緊皺的低聲道。
下方,許多高舉銀質十字架的牧師正站在廣場上,對著麵前那人山人海的居民們喊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讀,.超貼心 】
「隻要燒死良言族的那些異教徒!」
「主就會看到我們的虔誠!」
「他們那骯髒的鮮血將會在火焰中被淨化,而惡魔將無法再染指這座純潔的城市!」
那些狂熱的人群頓時發出瞭如野獸般的高呼聲。
一個年輕的農婦揮舞著生鏽的糞叉,眼中的仇恨讓她姣好的麵容極度的扭曲了起來。
旁邊一位蓄著絡腮鬍的鐵匠舉著火把,火光將他肌肉虯結的手臂照得發亮,而他的目光卻是低垂著,與周圍一些同樣沒有浸染在這份狂熱之中的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壓低了身形似是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名在腰間掛著短劍,目光迷茫的少年似是有些無措,但在聽到了牧師和人群中高喊的『隻要殺死良言族,惡魔就會退散』的話後,還是咬了咬牙跟上了人群的步伐。
而更遠處,十幾個衣衫襤褸的孩子被大人們推搡著前進,他們茫然地模仿著那些狂熱之徒的動作,稚嫩的臉上滿是恐懼與困惑。
哈薩卡看著這一幕,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她那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下方那因人群的匯聚而顯得血紅的火光,喃喃自語道:
「教科書上說的『獵巫運動』,原來是這麼的……」
「醜惡。」格斯冷冷的接話道。
「就算是我也能夠分辨的出來,什麼是令人作嘔的醜惡……」
他抱著雙臂用同樣冷漠的目光看著下方的人群。
一旁的拉爾夫則沉默的像塊石頭,隻有他握緊的拳頭才些許的暴露出了內心中那不平靜的情緒。
看著已經完全陰暗下來的夜幕,哈薩卡便轉頭對著林刻道:
「根據我們之前觀測到的景象,那些暗夜生物應該很快就要抵達了。」
「我們要現在就撤離嗎?」
林刻則用食指輕點著額頭,若有所思地觀察著下方人群中那些或是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或是刻意表現出狂熱模樣的人。
他暗暗估算了下那些人的數量,隨後眼中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過,並若有所指的道:
「整座城市的地形已經被我完全記下來了。」
「如果需要撤退的話,我們隨時都會有最佳的路線。」
「不過……」
他看向了哈薩卡與拉爾夫這兩位資深者,緩緩道:
「主線任務的提示中出現了『階段1』的這種事,身為資深者的你們之前有遇到過嗎?」
哈薩卡與拉爾夫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都搖了搖頭。
「果然是這樣。」林刻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將同伴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那麼就算是我們完成了『階段1』的任務找到了那個預言之人……」
「恐怕也不能確定那就會被觀察者判定為完成了當前任務世界的完整主線,從而能回歸自己的世界。」
一陣刺骨的寒風掠過屋頂,林刻的黑色短髮在風中輕輕浮動,他思索著繼續道:
「如果按我們之前的推測,預言之人真的是和德古拉有關。」
「那麼假設後續可能會出現的主線任務階段2,就極有可能是同樣與德古拉有關,甚至最糟糕的情況會發展到要我們去對抗他。」
「而且別忘了,在之前我們調查那個地下墓穴的鍊金裝置時,檢索功能可是特別標註了【永夜貴族】與【鍊金術】這兩個線索。」
「而如果那永夜貴族就是指的吸血鬼德古拉……」
「那我們就很有必要趁這個機會與那些即將來襲的暗夜生物進行一次正麵的交鋒,來確認敵人的整體強度了。」
「而更重要的是……」
林刻的語調稍緩,看向了拉爾夫。
「就算在完成了任務『階段1』後我們就能安全的回歸到自己的世界。」
「觸發了原屬世界主線任務的拉爾夫也無法避免的要繼續麵對這個爛攤子吧?」
林刻隨手揮散一顆從下方飄來的火星,依舊平靜的道:
「能夠在原屬世界觸發主線任務可是能得到高階許可權,脫離觀察者強製控製的珍貴線索。」
「我可不打算輕易的結束對這個線索細節的調查。」
「同時,作為一起合作應對任務世界威脅的同伴,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在安全且能力範圍之內的前提下,為拉爾夫創造出更多的優勢。」
隨著林刻話語的結束,哈薩卡與格斯對視了一眼後,就都看向了站在樓頂邊緣望向下方那些狂熱人群的拉爾夫。
拉爾夫沉默了一瞬,隨後就無奈的嘆了口氣。
「所以你這是又有什麼計劃了嗎?」
「能不能更簡單的說明一下……」
拉爾夫的鬥篷在寒冷的夜風中咧咧作響,他站在屋頂最邊緣的位置,彷彿是隨時都會縱身躍入那片火海一般。
「拉爾夫。」林刻那一直沒有明顯情緒起伏的聲音少見的柔和了下來。
「在之前的那個主教對你的家族侮辱時,你很憤怒對吧?」
拉爾夫將目光轉向林刻,微微驚訝的張口卻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而林刻則不緊不慢地繼續道:「即使你不說,我們也能感受的到。」
他向前一步,與拉爾夫並肩而立的看向了下方的狂熱人群。
「獵殺惡魔,保護無辜之人。」
「你應該依舊是在以你的家族使命為榮吧。」
「而他們現在所做的這一切,恐怕是給你帶來了深深的失望。」
拉爾夫撇了撇嘴,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狀似不在意的道:
「我已經早就過了逞英雄的年紀了……」
「而這些傢夥可不再值得我為之而作任何事了。」
林刻的眉梢微挑,感嘆的道:「重點是在於『值得』嗎……」
「在這一點上,我十分認同你的觀點。」
「在之前的任務世界中,你明明是與我們這些陌生人初次見麵。」
「但當那個不死院的惡魔將要攻擊我們時,你卻率先衝上去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吧?」
「而現在的狀況也一樣,如果我們沒有提前轉移走良言族的人。」
「哪怕下麵的暴民再怎麼多,你也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前去幫助『值得』的人吧。」
「我能夠感受的到,你從未想放棄過那份值得的榮耀。」
拉爾夫睜大了眼睛看著林刻,隨後搖了搖頭輕笑著道:
「別把我當成是什麼過於高尚的人……」
「而且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我們沒有辦法去幫那些自掘墳墓的人,而且我也絕對不想把你們這些與這個世界無關的人牽扯進來。」
不知是被拉爾夫的哪句話所觸動,格斯的雙眼微微睜大,張口欲言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拉爾夫大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