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5年·瓦雷幾亞·蘆樸村。
距離德古拉召集地獄惡魔屠戮人類一年前。
暴雨傾盆。
閃電劃破天際,雷聲轟鳴,湍急的河水裹挾著泥沙奔湧而下。
村民們裹緊鬥篷,匆匆的跑向家中,木門一扇接一扇地緊閉,將風雨隔絕在外。 書海量,.任你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雨幕中,一座石屋靜靜矗立。
屋頂的瓦片被雨水擊打得劈啪作響,煙囪裡卻仍飄出裊裊炊煙。
從這外形整潔且溫馨的石屋玻璃窗中透出了溫暖的橘色光線,使得這陰沉的雨夜多了幾分明亮的色彩。
屋內,燭火在吊燈中輕輕搖曳,照亮了整個房間。
褐色的木質長桌旁坐著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她神情倦怠,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目光從桌麵上那花瓶裡的鮮艷玫瑰移開,最終落在了壁爐旁的身影上。
壁爐中的柴火熊熊燃燒,架在上方的水壺裡正向外冒起了些許的熱氣。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名優雅的女性正拿著一個茶杯,將那稍微加熱了一下的熱水倒了進去。
她身著一襲暗紅色的長裙,淡金色的長髮用與那長裙同色的蝴蝶結束起搭在肩側,在暖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老婦人輕咳了兩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喝些熱茶吧,朱瓦拉夫人,這對您的咳嗽是有好處的。」
優雅女性那溫柔且利落的聲音傳入了老婦人的耳中,並將一杯溫暖的熱茶遞向了她。
「謝謝你,特佩斯醫生。」
老婦人輕撫胸口,隨後接過了那名為特佩斯的女性遞來的熱茶。
當她那冰涼的雙手觸碰到那溫度適宜的杯子時,疲憊的麵容上也揚起了一絲笑容。
「咳咳。」老婦人輕抿了一口茶水,很是放鬆的撥出了一口氣。
「我感覺呼吸的時候還是會有些喘……」老婦人的聲音顯得有些虛弱,而特佩斯醫生則將手搭在了對方那依舊是有些涼意的粗糙手掌上。
「別擔心,隻是輕微的炎症。」特佩斯醫生微笑的看著那老婦人,暗金色的長髮襯托出了她那柔和的神情,淡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溫和的善意。
「實在是太感謝了,我之前在別的村醫那裡看病時,她們就隻會塞給我一些葉子。」
「我感覺自己都快要變成鬆鼠了……」老婦人絮絮叨叨的唸叨著,將茶杯放下,用另一隻手輕拍特佩斯醫生握住她的手。
「哦!我都不知道你已經結婚了。」察覺到手上傳來的觸感,老婦人驚訝的向著特佩斯醫生的手上看去,卻是看到了一枚銀色的戒指。
「我的丈夫在國外遊歷……」特佩斯醫生暗暗抽回了手,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
「他會在冬天來臨之前回家的。」
老婦人看著特佩斯醫生那似乎不願多說的表情,好奇的想要繼續詢問,但卻是又猛烈的咳嗽了起來。
特佩斯醫生看到這一幕,直接利落的站起身向老夫人投去了一個安慰的眼神,隨後邁步向著更裡側的屋內走去。
「您可以更放鬆一些的在這等著,我去找些藥物,應該能有效的緩解您的症狀。」
特佩斯醫生走入了一間更為明亮的房間之內,而令人驚訝的是,這間房間既不是雜物室,也不是臥室之類的地方,而是一間在這個時代極為罕見的醫學研究室。
規整的木桌上擺滿了各種瓶罐、植被、書籍等。
更不可思議的是其中甚至還有許多的玻璃試管和簡易的離心裝置。
特佩斯醫生從桌子上那敞開的帆布口袋中捏起了一撮鹽,撒入一旁盛滿水的木盆中。
她挽起袖子,將雙手和前臂浸入那鹽水中仔細的清洗了起來。
隨後,她甩了甩手,看向了木桌上一本攤開的厚重書籍。
「嗯,和文獻上描述的症狀相同。」特佩斯醫生看著書籍那攤開的頁麵中所畫的人體肺部臟器的解剖圖案,微微點頭。
而隨後,她的視線就轉移到了書籍旁的一枚金色華麗吊墜上。
特佩斯醫生用雙手捧起了那枚吊墜,輕輕的扣動開關。
隨著吊墜的攤開,其中出現了一枚素描的畫像。
那是一名氣質同樣優雅的,留著黑色長髮的中年男性,即使隻是素描,也能從他那柔和的神情上感受到幸福的情緒。
「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特佩斯醫生看著吊墜中的畫像,溫柔的喃喃自語道。
「我真的很高興能用你教我的知識去幫助別人……」
壁爐中的篝火傳來了劈啪的響聲,老婦人輕輕的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
她微微閉起眼,似乎很是享受這難得的放鬆感,甚至都有些快要睡著了。
「噠。」
玻璃瓶落在木桌上的輕響和特佩斯醫生的腳步聲讓老婦人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那個玻璃瓶和其中的褐色粉末,有些好奇的道:
「這看起來不像是葉子啊?」
特佩斯醫生則笑著揮了揮雙手,解釋道:
「朱瓦拉夫人,我可不會讓您吃樹葉~」
「這是能夠專門治療您肺部炎症的藥粉。」
特佩斯醫生拿著那玻璃藥瓶晃了晃。
「藥粉??」老婦人有些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我以前也遇到過一個給我藥粉的村醫,而她就是個邪惡的女巫。」
「我最後才知道那些粉末原來是她腳上的死皮……」
「我的天啊……」特佩斯醫生略微挑起了眉梢,忍著嘴角的笑意有些無奈的感嘆道。
「你們居然還能健康的活著……這可真是個奇蹟。」
隨後,她抬起了手,用柔和的語氣向老婦人善意的道:「您可不必擔心我和那些騙子一樣。」
「至於這個藥粉,它是我用一種專門培養出的『黴菌』作為原材料製作的。」
說著她便將那玻璃藥瓶遞了過去。
老婦人猶豫了一下便將其接過,同時不可置信的道:
「你給我黴菌嗎?」
「我感覺我還不如去嚼些葉子咧。」
「相信我……」看著老婦人那不信任的懷疑目光,特佩斯醫生就隻是依舊微笑著,並且耐心的向她解釋道。
「一次兩勺,一天吃三次,直到這瓶藥的用量吃完,你的炎症基本就能痊癒了。」
「它居然能治好我的病嗎?」老婦人驚訝的看了看手中的瓶子,頓時就驚喜的道。
「上帝在上,這是魔法的藥粉嗎?~」
「這不是魔法,就隻是一些基於醫學的知識而已……」特佩斯醫生有些無奈的自言自語道,似乎是放棄了向老婦人進行更多的解釋。
隨後,她看著老婦人起身將要離開,便攙扶著她向著正門走去。
「放心,您的病會好的。」
「而且也再也不用擔心會吃到腳皮了。」
暴雨傾盆,電光劃破了沉寂的天際。
屋外,身著紅白製服的年邁主教靜立在雨中,數名魁梧的牧師沉默地站在他的身後。
當特佩斯醫生緩緩的推開木門時,屋內那昏黃的光線便映照出了訪客們那肅穆冷峻的麵容。
「你一定就是莉莎·特佩斯夫人。」主教的聲音傳入了特佩斯醫生的耳中,如同他胸前的銀質十字架一般冰冷。
「額……是的。」莉莎·特佩斯下意識的攥緊了門把手。
一旁的老婦人看到這些教會的牧師後,立即雙手緊握擺出了祈禱的手勢,布滿皺紋的臉上也浮現出了不安的神色。
「朱瓦拉夫人……」特佩斯醫生放慢了語速,轉頭對老婦人輕聲的安撫道。
「您現在就直接回家吧。」
「注意淋雨後要儘快擦乾頭髮,換上乾淨的衣服,不要著涼。」
老婦人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低著頭,默默從屋外的主教身旁快步走過。
當她步入燈火之外的冰冷雨夜時,忍不住回頭張望了一眼。
恰好,一名光頭的牧師也正巧回頭望向了她,臉上更是掛著莫名的笑容。
老婦人渾身一顫,急忙轉身加快了腳步,步入了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