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那蔓延的夜幕將原本透進教堂的昏黃光線一寸寸的吞噬著。
格雷捷特城的大教堂內,燭火搖曳,映照著彩窗上那基督受難的圖案。
麵容嚴肅的年邁主教背著手站在窗前,灰色的雙眼注視著窗外那即將沒入地平線的夕陽。
「嘎吱——」
厚重大門被緩緩推開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堂內顯得格外刺耳。
主教皺著眉頭轉身望去,同時沉聲說道:
「我告訴過你們了,不要打擾......」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你是什麼人?」
「這已經不是做禱告的時間了。」
燭火劇烈的晃動了起來,將牆壁上的陰影拉扯得扭曲變形。
「不是你讓城裡的牧師們到處在找我嗎?~」
拉爾夫那略帶調侃的沙啞嗓音在空曠的教堂內迴蕩開來。
主教眯起眼睛,看著這個披著黑色鬥篷的褐發男人用腳踢上身後的大門,並邁著大步向自己走來。
當他注意到對方那在鬥篷下若隱若現的皮鞭時,嘴角便微微翹起。
「原來你就是那個襲擊了我助手的人。」主教帶著輕蔑的笑容看向拉爾夫。
「骯髒的貝爾蒙特家族的流放者。」
他站在佈道台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對方,手掌搭在了放置於佈道台上的聖經那燙金的封麵上。
燭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了跳動的陰影,讓那張蒼老的麵容顯得更加陰沉。
拉爾夫停在了佈道台的前方,他聳了聳肩露出一副苦惱的笑容故作驚訝的道:
「真沒想到,你居然一眼就能認出我是貝爾蒙特家族的人。」
「我當然認識你們……」主教的聲音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被教會革除了教籍的人和他的家族,我對這類人的印象一向都很深刻。」
「所以你明明這麼討厭我,為什麼還要讓牧師們『帶』我過來?」拉爾夫摸著下巴,故意拖長聲調。
他歪著頭看向主教,表情略顯浮誇的驚奇道:
「你該不會是想尋求我這個專業獵魔人的幫助,去對付那些暗夜生物吧?」
主教斜睨了他一眼,灰白眉毛下的目光變得銳利了起來,冷漠的道:
「我叫你來是要你回答問題的,不是讓你提問的。」
「……這話說的可真是厲害。」拉爾夫撇了撇嘴,終於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那麼,尊貴的主教大人,容我冒昧一問……」
拉爾夫帶著一絲壓迫感的向前踏步,皮靴重重的踩在了那光滑的大理石地麵上。
「我聽說一旦入夜後,那些暗夜生物就會成群結隊的進攻這座城市。」
「而讓我好奇的是,教會除了派牧師去恐嚇試圖幫忙的良言族外,是否還做了些什麼實質的幫助?」
似是忽然有一陣『微風』順著教堂後方房樑上那敞開的天窗湧入,牆壁上的燭火突然劇烈的搖晃了一瞬,將主教那陰沉的麵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嫌惡地皺起眉梢不滿的道:「良言族是在自尋死路。」
「他們生存在這片由全能的主所創造的土地上,卻不肯皈依祂的榮光。」
「包括那些因為接受了他們幫助而開始質疑教會的人也一樣。」
主教轉身麵向教堂後方那巨大的落地彩窗,看著上麵那副基督受難的玻璃畫像,語氣突然變得莊重且肅穆。
「那些接受了異端幫助之人的罪行將被即將到來的地獄魔鬼施以懲戒!」
「人無上帝不可活!」
主教的聲音高昂且顫抖,他攤開了雙臂,彷彿自己正沐浴在主的榮光之下。
「想來那些迷途的羔羊們因為自己的罪孽而命喪於惡魔之手時,就會更為深刻的理解這點!」
「理解何為真正虔誠與懺悔!!!」
聽著主教那蒼老而又堅定的話語,拉爾夫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睜大眼睛,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愕然道:
「你該不會是以為那些暗夜生物襲擊這座城市的原因……是因為人民對上帝的虔誠不夠吧??!」
主教沒有回答他的話,他隻是回身繼續用著那種居高臨下的目光俯視著拉爾夫,彷彿這個眼神就已經是說明瞭一切。
「…………」
拉爾夫在沉默片刻後長嘆了一口氣,聲音也變得低沉且嚴肅。
「我聽說,在一年前的塔哥維斯特城舉行火燒女巫的儀式時,你也在場。」
主教的目光依舊沉穩,聽到拉爾夫提及這件事後,便輕描淡寫的道:
「沒錯,那是我一手操持的。」
「那女人是與魔鬼廝混在一起的女巫……」
主教的手指輕輕撫過聖經封麵上那燙金的十字架印痕。
「看看現在這些肆虐在人間的惡魔,你難道還對這一點抱有疑問嗎。」
在提到關於惡魔的事時,主教的麵容頓時扭曲了起來並露出了極為厭惡的表情。
「她甚至嫁給了那個魔鬼。」
「願那女巫的靈魂永遠受到地獄之火的灼燒……」
拉爾夫的眉頭深深皺起,不解的問道:「所以你派人找我到底是要幹什麼?」
主教的神情漸漸恢復了肅穆與高傲,他向著拉爾夫抬起手,動作莊重得彷彿在主持彌撒一般。
「看在貝爾蒙特家族曾經...勉強算是為教會效力的份上。」
他的聲音再次高昂了起來。
「我會給你一個恩賜!」
「在天黑之前離開這座城市吧,貝爾蒙特!」
「這是我對你、主對你這骯髒之人最後的仁慈。」
聽著主教那不知所謂的話,拉爾夫直接愣在了原地,困惑與詫異的神情在他的臉上交織而出。
而那主教則是深吸了一口氣後猛地握拳,四周閃爍的燭光在他那嚴肅的目光中如業火般倒映著。
「今晚,我們將用火焰淨化那些良言族的異端!」
「等到他們在主的榮光中化為灰燼,以及你這被教會放逐之人也離開後,格雷捷特城就將重歸純淨!」
「人們會看到,唯有皈依在上帝的庇護下,他們纔不會受到惡魔的侵害!」
「我的天......」拉爾夫終於是明白了過來。
他用那驚愕的目光看向教堂後方彩窗上的基督受難像,不可置信的低聲道:
「上帝啊……你是真的相信了那套鬼話……」
「你該動身了。」主教抬起了手指向教堂的大門,聲音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
「除非你不想再看到明早的太陽。」
看著這沉浸於自己的狂信,絲毫無法正常溝通的主教,拉爾夫的麵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而那主教見他這幅模樣,似乎是覺得對方比自己預想的還要軟弱,隨即繼續傲慢的譏諷道:
「我已經給了你足夠的仁慈……」
「不計你傷害我助手的罪行。」
「不計你家族褻瀆上帝的罪行。」
「你……」
「法克YOU——!」拉爾夫直接打斷了還想繼續說下去的主教,他抬手指著對方,口水飛濺的罵道。
而主教在被拉爾夫指著鼻子用粗鄙之語問候了一遍後,則是微微一愣,隨即他的麵色就一陣青一陣紫的變換了起來。
「我的家族世代為保護那些無辜的人民與弱者而戰!」拉爾夫的聲音在教堂內炸響。
「管他們是否明白,貝爾蒙特都一直堅守著自己的信念與邪惡力量對抗至今!」
「是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人,擅自認定我們研究魔法的力量用於對抗那些黑暗生物是在褻瀆上帝!」
而麵對拉爾夫的憤怒,主教則以更為瘋狂的怒吼打斷了他。
「你們貝爾蒙特從未理解上帝的真正力量!!!!」
這個年邁老者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麵容扭曲得如同魔鬼一般,唾沫星子隨著他那嘶吼而變得沙啞的嗓音一同飛濺。
「這座城市的人民早已屬於我!」
「屬於上帝!!!」
他顫抖的拳頭砸在了講經台上,那本聖經都被震得一顫。
「他們將遵從主通過我而傳達的旨意!」主教的雙眼布滿血絲,繼續咆哮道。
「明早之後!那些骯髒的良言族異教徒將從街道上消失!」
「你這罪人將被徹底的驅逐!」
「而不虔誠者將被那些惡魔拖入地獄!」
「這一切都是主的偉大安排!!!」
主教深呼了幾口氣,壓下變得嘶啞的嗓音轉而低沉的道:「現在你隻有兩個選擇。」
「要麼是離開。」
「要麼就死。」
「你明白了嗎?」
一瞬間,他那可怖的瘋狂情緒就如潮水般退去,十分神經質的小聲嘟囔了幾句禱詞。
隨後這個老人就那樣平靜的整了整衣領,又恢復了先前的嚴肅模樣,並用陰沉的目光緊盯著完全愣住的拉爾夫。
「拉爾夫,我越發的認同你之前所說的話了。」這時,一個平淡的聲音突然從教堂的後方響起。
「你的世界就真的是個糞坑……」
在教堂外圍安置了一些『驚喜』的林刻便是從剛才就順著一扇位於屋頂上的半開天窗隱匿的躍入了教堂之中。
此刻,他從教堂後方那燭光未照耀到的陰影中緩步走出並在拉爾夫的身旁站定。
在與拉爾夫對視了一眼後,二人就一同看向了那因為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而目光變得驚愕的主教。
「吱呀——」
而在同時,教堂的大門也被再次的推開。
隻見哈薩卡一手拿著林刻先前所使用過的平板電腦,另一隻手拎著那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走了進來。
緊隨她身後的正是格斯,而他則正在用一塊破布擦拭著手中那浸染了鮮血的大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