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起。
格雷捷特城的巷道深處,一名魁梧的牧師靠坐在石牆邊。
他用粗壯的手指死死的掐住了另一隻手上那包紮過的斷指處。
鮮血滲出了繃帶,暈開了暗紅的印記。
他的同伴舉著一支火把走了過來,那跳動的火光映出了魁梧牧師那因疼痛而扭曲的麵容。
他的臉頰微微抽搐著,緊咬著牙道:
「找到那個用鞭子的男人了嗎?」
他那身著牧師袍的同伴在晃動的火把光影中搖著頭,陰沉的麵容忽明忽暗。
在沉默了片刻後,魁梧的牧師就猛地站起,一把奪過了同伴手中的火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在我對主教上報了之前被襲擊的事後,就得到命令要找到那個傢夥並帶著他去大教堂!」
他環視周圍,十幾名同樣披著黑袍的牧師靜立在陰影中,眼神完全不似神職人員該有的慈善。
「既然搜遍全城也不見人……」
「那我們就先不用去管那傢夥了!」
魁梧的牧師冷笑一聲,火把的火焰隨著湧起的晚風晃動了起來。
「去把城裡的居民召集起來,讓主來引導這些迷途的羔羊吧!」
夕陽的餘輝滲入了墓園之中,映出了天使雕像與它後方那古老陵寢的輪廓。
拉爾夫背靠著陵寢的大門,眉梢微挑的看著林刻正擺弄著他手中的平板電腦。
平板上正顯示著實時的監控畫麵,那是來自林刻先前從那個銀色手提箱中所拿出的小型無人機所傳來的。
此刻,這些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科技產物正從高空俯瞰著這座城市的一切細節。
「不管看幾次,科學的力量都是這麼的讓人驚嘆啊。」拉爾夫摩挲著下巴,深藍色的眼眸裡閃爍著驚奇的光芒。
他探著頭看向林刻手中那平板中顯示的畫麵,嘴角微微翹起。
「你居然在儲物空間中帶了這麼方便的東西過來。」
「讓我們能帶著良言族那麼多人的情況下,還能規劃出一條避開所有行人和教會眼線的安全路線來到這。」
聽著拉爾夫的驚嘆,林刻的手指劃過了螢幕,畫麵瞬間從高空俯瞰的城景切換到了小巷中那些正在交談的牧師麵容上。
此刻的他們正在城中的巷道間不斷的穿行著,手中那火把的光點如螢火般分散又聚合,似乎是在不斷的召集著城中的居民。
「這就隻是個能遠端操控的可攜式無人機而已。」
林刻語氣平靜的對拉爾夫回道,但目光卻始終未離開螢幕。
「在我的世界中,有一些十分可靠的研究者在確認了我所遭遇的事件不是什麼離奇的妄想後。」
「就想了很多辦法和方案來試著給我提供幫助。」
「而使用無人機來擺脫地形的劣勢去獲取周邊的情報,就是在考慮了那個儲物空間的體積後所用到的方法之一。」
略一思索後,林刻就繼續對著拉爾夫道:
「在之前使用通訊功能從哈薩卡那裡仔細瞭解過她對強化功能的經驗理解後。」
「我就沒有選擇像她那樣準備大量的熱武器去戰鬥。」
「想要把那個強化功能的最大效果發揮出來,就隻有在自己最擅長的戰鬥方式上重點投入,且是要不斷的去實戰才行。」
「不過,我還是帶了份量足夠的炸藥來以防萬一的……」
林刻的眼神微眯,注意到了平板畫麵中那些牧師與被他們引導著的居民所去往的方向。
而那,似乎就是在向著良言族之前所駐留的石屋而去。
二人身後的陵寢之中,哈薩卡正半蹲在地。
她的手中握著一支鉛筆,此刻正在一疊白紙上沙沙作響的畫著些似乎是地圖一樣的東西。
幾名良言族的人拿著點燃的火把圍在她的身旁,火光將眾人的影子投在了四周那斑駁的牆壁上。
「這條路通往地下,但樓梯下方的地麵和更下一層都已經塌陷了……」
她的筆尖停在某處,畫了個醒目的叉,對著周圍的良言族人們說道。
格斯則坐在一旁的石質台階上,大劍斜倚在他的肩頭。
他正看著哈薩卡對那些良言族的人講述著他們之前所探尋的地下墓穴的路況。
在瞭解到良言族的人留在這個不斷被惡魔襲擊的城市中的目的後,他看向這些人的目光中就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驚訝與審視。
塞琺則是在與哈薩卡的討論中,補充了一些自己先前所經歷的路線狀況與注意事項。
隨後,在發現自己沒有什麼能繼續幫上忙的地方後,她就看向了陵寢正門處的拉爾夫與林刻。
「所以暗夜生物和惡魔這就隻是差異性質的稱呼嗎?」
「原來如此,其本質是用魔法將人或動物的屍體鍛造而成……」
「而鹽和被祝福過的聖水之類的東西能對它們造成有效的削弱和傷害。」
「鹽還好說,你有辦法搞來聖水嗎?」
她看著正在向拉爾夫詢問著關於暗夜生物相關知識的林刻,並向著他們走來。
塞琺的目光有好幾次都瞥向了林刻手中的平板,嘴唇微動卻又閉上,似乎是在忍耐著好奇心。
最終她轉向了拉爾夫,嘴唇微微抿起,似乎是在斟酌著最得體的措辭。
在短暫的思考後,塞琺就將纖細的右手輕按在了左肩,擺出了一個略顯生硬的禮節性動作對拉爾夫道:
「謝謝你幫助了我的爺爺和族人們,貝爾蒙特。」
拉爾夫看她那有些彆扭的模樣則隨意的擺了擺手。
「我今天聽的感謝已經夠多了。」
他誇張地擺出一副略顯得意卻又並不在意的神情。
「別忘了,我們現在是合作狀態。」
「我幫你們躲開教會的追捕,以及帶著你們來這尋找那個預言戰士的線索。」
「如果你們真的找到了線索,就隻要記得和我們分享就行。」
他搖了搖頭,神情又故作慘兮兮的繼續道:
「但願你們別再撞上什麼躲在暗處的獨眼巨人,然後還要我費力氣的去搭救……」
「不然我這就可是要收費了~」
聽著拉爾夫那毫無形象的發言,塞琺那稍有些感激的神情就瞬間凝固。
她眯起眼,纖細的手指捏得有些發白,十分不開心的瞪了拉爾夫一眼,隨後對著一旁的林刻道:
「他一直是這樣沒禮貌的嗎?」
林刻這時才從螢幕上抬起頭來,他有些無語的看著這兩個又互相瞪起了對方的人,用無奈的語氣道:
「實話說,我和拉爾夫相處的時間並不比你長多少。」
他頓了頓,隨後又繼續補充道:
「不過在最初見麵時……他給人的印象應該還是挺可靠的那種吧。」
塞琺聽到林刻這麼說,便單手叉著腰,舉起了另一隻手指向開始躲閃的拉爾夫,並用那別致的口音懷疑道:
「你的語氣聽起來可毫無說服力。」
暮色籠罩著墓園內的陵寢,雲隙逐漸飄散,隻留下了昏黃的殘陽顯露在天際。
良言族的長老在這時走向了正在正門處交談著的三人。
「拉爾夫。」
長老那蒼老的聲音響起。
「你的朋友已經把地下墓穴的情況都告訴我們了。」
他抬頭望向逐漸被夜幕所籠罩的天空,皺紋密佈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抹憂慮。
「馬上就要入夜了,而那些暗夜生物也很快就會再度來襲。」
「如果我們能更快些找到那個預言中的戰士,或許就能……」
「別太依賴什麼預言。」拉爾夫聳了聳肩,嘴角揚起了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與林刻對視一眼,後者則向他輕輕點頭。
在林刻手中那平板的畫麵顯示中是一座宏偉的教堂。
而此刻,那教堂周圍的牧師們卻大多都已進入了城市之中,開始組織著居民進行聚集。
「你們就繼續在下麵尋找線索就好,不用太急切,一切以安全為優先。」拉爾夫向著長老輕聲道。
「至於我們,恐怕還要去城裡調查一些事。」說著,他便向陵寢內的格斯和哈薩卡招了招手。
「你們...不和我們一起下去?」塞琺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你的族人給我們提供了一些有趣的情報。」林刻在這時插話道,並看向了塞琺身旁的長老。
「在教會那個新任的主教到來前,惡魔襲擊這座城市的規模和頻率並不是很高。」
「但自從他上任後,惡魔的進攻就越來越頻繁,直至連領主都戰死了。」
林刻用手指輕點著額頭,繼續補充道:
「根據你爺爺所調查到的資訊所述,在德古拉的妻子被燒死時,那名主教似乎就在現場。」
「所以我們猜測惡魔進攻規模加大的原因就是在針對他。」
「如果這座城市淪陷了,那就算是你們找到了預言中的戰士,我們也還是會深陷在惡魔的包圍中。」
「所以我們打算去調查一些情報,或許能找到延緩或解決惡魔進攻的方法也說不定。」
拉爾夫這時也用手扶起了額頭,有些無奈的道:
「還記得我們送你回來時發現的那個跟蹤我們的牧師嗎?」
「在他被揍成豬頭前總算是開了口,那個新來的主教似乎是下達了一個抓捕我,並帶著我去見他的命令。」
「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趁著現在教堂那邊沒有多少守衛的牧師,我有必要去見他一麵。」
「如果他真的知道關於德古拉妻子的具體死因。」
「那我們或許能藉此瞭解到德古拉為何會瘋狂到這種地步,竟是將幾乎所有的吸血鬼領主都召集在一起組建了那些暗夜生物的軍隊對人類展開種族滅絕般的屠戮。」
「或許我們能從那個答案中尋找到對付德古拉的弱點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