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痛過後，我繼續完成他們的遺願。”
“待在實驗室裡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會感覺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一想到我在完成爸媽最後的期望，我就能更加堅定地投入研究。”
“但我有的時候也會想……”
“會去想爸媽愛的到底是我，還是天賦卓絕的我？”
“漸漸的，我的身體也扛不住了。”
“我吊著一口氣，終於完成了矽原體能源的實踐。”
“死的時候，感覺還挺輕鬆的，我完成了我爸媽的遺願，我是偉大的英雄。”
“我記得外界傳言你是心臟病發去世。”君冪道。
“傳言肯定有不實的地方啊，這點你也不是第一次體會，”靳澤川坦然道：“儀器的問題，知道的人極少，並沒有報道出來，到現在就傳成了心臟病。”
“我死之後，就像睡著一樣，什麼也感覺不到。”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感覺到自己意識的存在，感覺到自己似乎在慢慢聚攏。”
“又過了不知多少時間，我感到自己擁有了實體，對外界有了感知，身體可以在意識的驅使下移動。”
“我睜開眼，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活了過來。”
君冪：這不廢話嗎？
看著君冪無語的眼神，靳澤川解釋道：“我不是說了，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想描繪的仔細一點。”
“我發現，雖然我有實體，但並不是生物意義上的人，而是意識和思想的集合體。”
“在我死後，矽原體武器突破了紫國的炮火。”
“人們在心中愈發的感激我，舉國哀悼，一到我的忌日，幾乎全國人民都會來燒紙。”
“在矽原體給紅國帶來和平的期間，人們對我的思念達到頂峰。”
“這種思念，逐漸演變到，遇到困難會想到我，意誌搖擺不定時也會想到我。”
“我悍不畏死永不停歇的精神，被廣大人民廣為流傳，甚至還有很多人覺得，哪怕前路不定，我的在天之靈也會保佑他們。”
“人們將我當成了天上的月亮，去紀念，去歌頌，去崇拜，去投放以無限的希望。”
“而我，也感受到了他們帶給我的力量，這些力量在我的四肢百骸流淌，組成了新生的我。”
“那時的我很激動，感覺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回報。”
“能夠完成父母的遺願，能夠看到紅國擊退紫國，讓我感到無與倫比的幸福和滿足。”
“但隨著力量的增長，我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規則。”
“或者說，我感受到了係統和試煉者的存在。”
“而我所在的世界，是萬千副本中的一個。”
君冪有些驚訝，靳澤川竟然完全是靠自己的力量感受到阿迷世界。
“我突然知道，原來我為之付出一切的東西，是假的。”
“這個世界是假的，這個國家是假的，紀念我的人們是假的，我自己也是假的，這裏的一草一木竟然全部都是用來給所謂試煉者做任務的副本！！”
靳澤川的情緒越來越激動，不需要呼吸的他也開始做出喘息的動作。
“我不明白，明明我的爸媽那樣真實，我吸入的毒素那樣真實，人們的苦難那樣真實，到頭來這裏的全部卻隻是一個副本……”
“我坐在紅國的土地上，看著士兵們奪回失落的領土，清剿戰犯。”
“一個個的小人兒，來來回回，這個打那個，那個殺這個，我方的死亡依舊會讓我痛苦，可如果這是個副本，會不會正在上演的一切隻是無端的設計好的鬧劇？”
“我突然拚命地想求一個答案，想知道係統和試煉者來歷。”
“於是我開始主動動用我的力量，去探索和感知係統的奧秘。”
“然而我失敗了。”
“我發現，能夠感知到它的存在，已經是我的極限。”
“我不信邪地消耗了大半力量，想要窺視它的全貌。”
“我看見了……”
君冪的身體前傾，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係統謎底。
“我似乎看見了遠古的恐懼，意識在時空中撕裂，湮滅，被侵蝕殆盡。”
“直到現在，我對那時的記憶丟失了不少，但能夠確定的是，那種存在，遠遠不是我可以抗衡的。”
君冪被靳澤川的答案驚出一身冷汗，係統如果是那樣恐怖的存在，那試煉者豈不是永無寧日？
“雖然我記不住經歷過什麼，但等我醒來時，紅紫的局勢卻再次變遷。”
“在我失去意識期間，紫國不僅研究出矽裂體毀滅我們一座城市，還讓紅國半壁江山淪為殖民地。”
“如果當初，我沒去找係統找死，有我的力量庇佑，技術不會泄露，局勢也絕對不會淪為今天這個樣子……”
“我的力量所剩不多，來到被殖民的寧城，偽造一個新身份，與臥底們執行任務。”
“與此同時，我也動用剩餘的力量，在沒有實驗儀器的情況下，更新矽原體技術。”
“除去平常的任務消耗，我能感覺到我的力量越來越少。”
“矽裂體的時代已經到來，人們已經很少再去紀念那個發明矽原體的英雄了。”
“力量耗盡，我會直接消亡，本來想著有白晏清在，此次任務盜回矽裂體技術，我就可以安心消亡。”
“但是……”
“但是你沒趕上。”君冪直截了當道。
“就差一點點，你就能救到她了。”
“是啊，沒趕上救她，等來了你。”靳澤川失笑道。
君冪歪頭看著靳澤川。
說實在的，靳澤川這傢夥長得非常好看，隻是以前情況危急，從來沒有仔細去欣賞過。
他有一種不似人間的美，神聖而優雅，如同懸掛於高空中的皎潔的月。
靳澤川被她看得發毛，道：“關於你的問題，某種程度上來說，我已經不再是生前的靳澤川了，頂多是一個在執念中誕生的意識體。”
君冪輕嘆一聲，又微微一笑。
“你是神明。”
“在信仰中誕生的，是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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