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於雲澤誕生的過程,君冪依舊十分疑惑。
如果推導正確,那麼她可以基本確定,雲澤不是生物意義上的人。
但這個傢夥看起來也不像什麼很邪性的東西。
白影一閃,雲澤出現在書房。
還真是仗著自己不是人,就神出鬼沒,君冪心道。
“你似乎……剛剛經歷了一些事情。”雲澤試探道。
“我們既然是一夥的,不如互相透個底?”君冪問道。
“當然,”雲澤淡淡道:“知無不言。”
“知無不言是指,你的所有,都可以告訴我?”君冪問道。
“清清小姐,”雲澤失笑道:“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來說,秘密如果不講出來,就再也沒有機會講出來了。”
“不如清清小姐先猜猜,我是誰?”
君冪抬眼注視著雲澤,目光沉靜。
“你的本名不叫雲澤,你是最初發明矽原體後,力竭死亡的科學家——靳澤川。”
雲澤,或者說靳澤川眸光微動。
他自嘲的笑了笑,道:“竟然已經猜出來,我真是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了。”
“不,神秘感還是有的,”君冪道。
“我能猜出你是誰,卻無法確定你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存在。”
“是鬼嗎?還是某種科技造物?”
“都不是吧,”靳澤川淡然道。
“其實很多時候,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話聽起來好像在罵自己,君冪心道。
“那麼你對我瞭解多少?”君冪鄭重問道。
她解開了一直圍在脖子上的絲巾。
露出那道猙獰的,幾乎將整個脖子切斷的傷口。
“從一開始,你對這個傷口的反應太平淡,甚至還幫我偽裝。”
“我想問問這是為什麼?因為你自己很特殊,所以也能接受我的特殊?”
靳澤川搖了搖頭。
“不是因為這個。”
“但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多。”
“我不僅知道你不是白晏清,還知道你不屬於這裏。”
一時間,君冪的瞳孔劇縮。
知道我不屬於這裏?難道他知道這裏是個副本,而我是來通關的試煉者?
或者……僅僅是知道我是一個外來者?
心情慢慢平復,其實室友們遇到的NPC也出現過這種情況。
隻要不妨礙通關,就無傷大雅。
“你知道多少?”君冪直接問道。
“別緊張,”
靳澤川舉起雙手,表示自己無害。
“我知道這裏是一個副本,你是到這兒來完成任務的試煉者。”
“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我的力量無法再探查到更多。”
“因為不知道你的任務具體是什麼,對你的試探和觀察,主要是想確定你是否是我們的友軍。”
君冪思索著,道:“你是很久以前就知道,還是我來了之後才知道。”
靳澤川道:“很久以前。”
“在你死後?”
“是的。”
君冪問道:“除了我的立場以外,你還想從我這知道什麼?”
“矽裂體技術。”
“你這個人很奇怪,”君冪注視他幾秒後道。
“你現在這樣子,完全和尋常人無異,想要繼續為紅國做事,也完全可以對這裏的人說,靳澤川未死,然後繼續好好當你的科學家。”
“為什麼非要改名換姓,到寧城來?”
像靳澤川這種天才,應該被好好保護起來,繼續做科學研究。
而不是在寧城這個殖民地上,自己憋屈著研究,連個靠譜的實驗室都沒有。
靳澤川依舊在為紅國做事,卻沒有發揮自己的長項,而是到處執行任務。
莫非他有什麼對於紅國來說不可告人的秘密?
“唉——”
靳澤川的回答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清清小姐,哦不,這位小姐,”
“我想請您聽一聽,我的過去,可以嗎?”
“當然可以。”君冪道。
有線索不要王八蛋。
“你知道的,我的父母和我一樣,都是研究矽原體技術的科學家。”
“靳家是科技世家,幾乎代代都是天才。”
“我的父母,不僅是天才,也是國家最寶貴的科技戰士。”
“從我出生起,他們兩個就泡在實驗室,幾乎見不上麵。”
“實驗室也有其他科學家,他們的孩子情況和我差不多,我們幾個還算有個伴兒。”
“等到我長大一些,實在想爸爸媽媽,就會去實驗室找他們。”
“但是他們,太努力了……”靳澤川的眼神中泛起一絲哀怨與憂傷。
“他們每天都在想,如果研究不出來東西,每天都會死更多的人。”
“可我想要他們陪陪我,我等呀等,終於等到一天,媽媽抽出了時間。”
“她和我躺在床上,拿著書給我講故事,講著講著,書掉下來拍在臉上,媽媽比我更早睡去。”
“小時候的我不理解,實驗室在國家的荒漠深處,我看不見每天因戰亂而死去的人,我隻看得見,永遠沒時間陪伴我的父母。”
“還好小時候還算懂事,沒有再麻煩他們來陪我,但我在心裏對他們的思念和依賴卻越來越嚴重。”
“我跑去實驗室,翻開他們的書籍和筆記,想要加入他們。”
“沒過多久,爸媽發現了實驗室的我,也發現了我的天賦。”
靳澤川的眼神中流露出惆悵與幸福的複雜情緒。
“那是第一次,我見到爸爸媽媽那麼高興。”
“從那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在實驗室,在他們的教導下學習,做研究。”
“我們一家子,把自己活成了鐵人,天天泡在實驗室。”
“他們告訴我,我的使命,我與生俱來的天賦,就是用來研究出強大的武器,幫助國家抵禦外敵。”
“我很聽話,他們說什麼,我便信什麼。”
“可後來我發現,實驗室的儀器生產,跟不上我們一家研究的速度。”
“那些儀器,雖然能夠完成實驗過程,卻不夠安全。”
“在儀器旁邊每多待一秒,就會吸入混合毒素。”
“爸媽沒說什麼,我也沒說什麼,默默地繼續實驗,因為科技的落後,工人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幾年後,父母的身體撐不住了。”
“直到死,他們還在實驗室除錯儀器,進行新的實驗設計。”
“爸媽留給我的遺言很簡單,完成我們的研究,帶領紅國走向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