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剛剛從街道上褪去，華燈初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白令儀正看著路邊櫥窗裏的一件小擺件出神，突然，一陣不合時宜的“咕嚕”聲打破了寧靜。
緊接著，方敘白的腹中也傳來一聲類似的回應。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方敘白揉了揉肚子，笑著提議，“我們的身體比腦子更誠實，都在抗議了。走吧，去找點好吃的。”
“好啊！”白令儀眼睛一亮，瞬間將剛才的窘迫拋諸腦後，“我聞到前麵巷子裏有香味飄出來。”
兩人循著那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拐進了一條充滿生活氣息的小巷。巷子深處，一家不起眼的小飯館亮著暖黃的燈光，門口的蒸鍋正騰騰地冒著白氣，老闆正忙著招呼客人。
“老闆，來兩碗米飯，再來個糖醋排骨，清炒時蔬，外加一個番茄蛋湯。”方敘白熟稔地報著菜名。
“好嘞，稍等！”老闆爽快地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飯菜便端了上來。糖醋排骨色澤紅亮，酸甜的醬汁裹著每一塊排骨，咬一口外酥裏嫩；清炒時蔬翠綠欲滴，保留了蔬菜最原始的清香；番茄蛋湯則紅黃相間，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嚐嚐這個。”方敘白夾起一塊排骨放進白令儀碗裏，又細心地幫她舀了一勺番茄蛋湯，“小心燙。”
白令儀嚐了一口排骨，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開來，暖意順著食道一直流進胃裏。她滿足地眯起眼睛，臉頰因為熱氣而微微泛紅：“真好吃！比我在夢裏想象的味道還要好。”
方敘白看著她滿足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怎麽也藏不住。他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自己碗裏，慢條斯理地吃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臉。
“敘白，你也吃。”白令儀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他碗裏，“謝謝你帶我來這兒。”
“傻瓜，”方敘白輕笑一聲，重新拿起筷子，“以後想吃什麽，我都帶你來。”
暮色四合，巷弄裏的燈光顯得格外溫暖。兩人相對而坐，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與溫馨。在這個平凡的傍晚，沒有驚心動魄的冒險，隻有最簡單的人間煙火，和最珍貴的彼此陪伴。
晚餐的暖意還殘留在胃裏，兩人並肩走出了小飯館。夜色比剛才更濃了些，街邊的路燈像一串串溫潤的珠鏈，將小巷點綴得格外寧靜。
晚風拂過，帶著一絲涼意，白令儀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方敘白察覺到她的動作，腳步微微放慢，不動聲色地將她往人行道內側帶了帶，替她擋住了些許穿堂風。
“走不動了嗎？”方敘白側過頭，借著路燈光線看著她微紅的臉頰。
“沒有，”白令儀搖了搖頭，嘴角還帶著滿足的笑意，“就是覺得……走一走挺舒服的。剛才那頓飯太撐了。”
方敘白輕笑一聲，沒有接話，隻是默默地陪著她沿著街道慢慢踱步。腳下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又縮短，偶爾有晚歸的行人擦肩而過，帶來一陣短暫的喧囂，隨即又被兩人的沉默所吞沒。
“敘白，”白令儀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這份寧靜，“你看那邊的櫥窗。”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是一家還未打烊的花店。玻璃櫥窗裏擺著幾盆含苞待放的雛菊，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新。白令儀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眼神裏帶著幾分溫柔。
方敘白沒有催促，隻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側，陪著她一起看。夜風拂過，帶來遠處隱約的車流聲，卻襯得這一刻更加靜謐。
過了片刻，白令儀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方敘白，眼中帶著笑意：“走吧，我們回家。”
“好，回家。”方敘白應了一聲，兩人繼續沿著街道慢慢走去。
夜色漸深，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亮起了燈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越來越長。在這個平凡的夜晚，沒有驚心動魄的冒險，沒有生死攸關的抉擇，隻有最簡單的人間煙火，和最珍貴的彼此陪伴。
歸途漫漫
防盜門“哢噠”一聲落鎖，將樓道裏的聲控燈與外麵的寒氣一同隔絕在外，隻留下滿室溫馨的橘黃燈光。
“我身上全是燒烤味，先去洗個澡。”白令儀一邊踢掉腳上的鞋子，一邊有些嫌棄地聞了聞自己的衣領，說完便抱著換洗的衣物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浴室。
方敘白站在玄關處，聽著裏麵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意。他隨手將手機放在玄關櫃上，走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將音量調到最低，隻留一個畫麵在跳動。
大約二十分鍾後，浴室門開啟，白令儀裹著浴巾走了出來，頭發還在滴水，臉頰因為熱氣而微微泛紅。她看到方敘白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遙控器，卻似乎並沒有在看電視。
“敘白，你愣著幹嘛？快去洗啊，水我都調好了。”她催促道。
“好。”方敘白回過神，點了點頭，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走向浴室。
然而，剛走到浴室門口，他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一臉“為難”地看著白令儀：“那個……我好像沒帶換洗的衣服。”
白令儀一拍腦門：“哎呀，我忘了！要不你先穿我爸的？”
“不用麻煩了。”方敘白擺了擺手，衝她挑了挑眉，“忘了我會飛雷神？我回家拿一套，很快。”
白令儀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無奈地擺了擺手：“那你快去快回，別讓你爸媽擔心。”
“放心。”
方敘白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身形忽然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原地消失不見。
下一秒，方敘白的身影出現在自家二樓的臥室內。
房間裏亮著一盞小夜燈，他動作輕盈地拉開衣櫃，取出一套幹淨的校服襯衫和長褲。剛關上櫃門，門外就傳來了母親的聲音：“敘白，還沒睡呢？”
“媽，我睡了。”方敘白隔著門應了一聲，聲音裏帶著幾分睡意，“剛躺下，您也早點休息。”
門外的腳步聲停頓了一下，隨即漸漸遠去：“早點睡，別熬夜。”
“知道了。”方敘白應了一聲，拿起衣服，心中默唸著那早已刻入腦海的坐標——白令儀的項鏈。
光芒一閃，他再次消失在原地。
……
白令儀正坐在沙發上吹著頭發，忽然，空氣中泛起一陣輕微的金色波紋，緊接著，方敘白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她麵前，手裏還提著一個折疊整齊的衣物包。
“效率怎麽樣？”方敘白晃了晃手裏的衣服，一臉得意。
白令儀早就見怪不怪，隻是翻了個白眼，關掉了手裏的吹風機：“趕緊去洗澡吧，水別浪費了。”
“好嘞。”方敘白抱著衣服，鑽進了浴室。
浴室裏，水聲再次響起。方敘白站在花灑下，任由熱水衝刷著身體，心裏卻回蕩著剛才那一瞬間的甜蜜。他想，這大概就是他一直追尋的，最平凡也最真實的幸福吧。
而門外，白令儀靠在沙發上，聽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浴室的門被推開，帶著熱氣的水霧湧了出來。方敘白換上了一身幹淨的校服襯衫，頭發還微濕著，整個人透著一股清爽的沐浴露香氣。
“時間不早了，”他擦著頭發走到客廳，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白令儀，輕聲說道，“你早點睡覺吧，我先走了。”
白令儀正抱著抱枕，聞言立刻抬起頭，那雙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像極了受了委屈的小動物。她放下抱枕，赤著腳踩在地板上，幾步跑到方敘白麵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別走嘛……”她撒嬌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聲音軟糯，“外麵天都這麽黑了，而且你剛洗完澡，再出門多麻煩啊。”
方敘白被她晃得有些心軟，但還是堅持道：“令儀，這不太方便，我……”
“有什麽不方便的！”白令儀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臉頰微微鼓起，帶著幾分嬌憨，“我家又沒有別的房間，沙發那麽小，你這麽高的人怎麽睡得舒服？難道你要讓我睡沙發，你睡床嗎？”
她眨了眨眼，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方敘白看著她這副模樣，無奈地歎了口氣，耳根微微泛紅：“那……好吧。不過說好了，我睡沙發。”
“遵命！”白令儀調皮地敬了個禮，轉身跑進臥室。
方敘白正準備在沙發上鋪被子，卻見白令儀從房間裏抱出一床厚實的被子和一個枕頭，直接鋪在了床上。
“令儀？”方敘白有些疑惑。
白令儀拍了拍床沿，笑得像隻偷腥的小貓：“沙發太小了，睡不好明天還要上學呢。這張床很大，我們一人睡一頭，保證互不幹擾！”
方敘白看著那張並不算特別寬敞的雙人床，喉結滾動了一下，想拒絕，但看著白令儀那雙真誠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快點啦，”白令儀已經鑽進了被窩，往床邊縮了縮，給方敘白騰出一大片位置，“我保證規規矩矩的，絕不越界。”
方敘白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妥協了。他關掉客廳的燈，隻留下一盞昏暗的小夜燈，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方敘白雙手規整地放在身體兩側，身體僵硬得像塊木板，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黑暗中，白令儀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嘟囔了一句：“敘白，晚安。”
“晚安，令儀。”方敘白輕聲回應。
沒過多久，身後傳來了白令儀均勻的呼吸聲。方敘白緊繃的神經這才慢慢放鬆下來，他側過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身邊少女安靜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夜漸漸深了，萬籟俱寂。
忽然，睡夢中的白令儀呢喃了一聲，身體無意識地動了動。方敘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一隻溫熱的手臂忽然橫了過來，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的腰間。
緊接著，白令儀整個人像隻尋找溫暖的小貓，蹭了蹭他的後背，雙手環抱住他的腰身，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睡得更加香甜了。
方敘白的身體瞬間僵硬如鐵，連呼吸都停滯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傳來的溫熱體溫，還有她平穩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背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令……令儀？”他試探性地喚了一聲，身後的人卻毫無反應，隻是抱得更緊了些。
方敘白苦笑一聲，這下是動也不敢動了。他不知道她是故意的還是真的無意識，但此刻她抱得那麽緊，彷彿他是她最信賴的依靠。這種被依賴的感覺讓他心裏泛起一絲甜蜜，卻又夾雜著幾分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狂跳的心髒，任由她抱著，一動不動地保持著這個姿勢。黑暗中，他的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夜，月色溫柔，連夢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