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龍是躺在一團雲氣中飄進來的。
以肉眼來看,一條有著青黑色鱗片,龍鬚和龍鬃都呈現出灰白色澤,頗有些皮包骨跡象的龍,便是這老龍的本體。
但張牧以神秘能量覆蓋雙瞳,看到的卻是整個大廳裡,都充斥著一股雖然頹勢已顯,但卻依舊縹緲、宏大的輕靈之炁。
而這炁浮浮沉沉、起起落落,似山河般壯麗,又似霞光雲彩般捉摸不定。
如若張牧是一個悟性高絕的傳統修行者,說不準還能從中窺見這老龍的真形,而順勢從中悟出點什麼來。
然而超凡職業者,除了張揚神秘以外,更多的還是對內的探索和挖掘,感悟天地、外物的情況不是冇有,但相對要少很多。
老龍的視線從熊禪師和屍君的身上掃過,輕輕冷哼一聲,壓力碾壓過去,讓兩個妖魔同時悶哼出聲,倒退數步。
然而無論是熊禪師還是屍君,都冇有跳起來與老龍放對。
之前總喊著要和老龍掰扯的屍君,現在老實如鵪鶉一般。
很明顯,屍君隻是冇腦子,不是真的傻。
之前種種叫囂,還以為它真的能和老龍對著乾,但當老龍真的現身,飄向了主座,化作一名乾瘦老者,半癱在椅子上後,屍君卻隻能一言不發。
即使是被小小的懲戒了一番,等氣息平復之後,也隻是安靜的肅立在側···甚至連身上隨時散發出來的屍臭味也收斂了。
果然所有大張旗鼓的叫囂,本質上都隻是在宣泄不滿,並以此為要挾爭取利益。
「都···來齊了嗎?」老龍聲音虛弱,一點也冇有之前教導張牧時的中氣十足。
這老傢夥,實力高深莫測,但卻還在裝模作樣,誰要是以為他已經活不成了,想要跳出來吃絕戶,那老龍一定得讓這廝看看,什麼叫做龍威不可觸。
張野此刻瞪大了眼睛,有些緊張地搖了搖張牧的胳膊。
張牧當然也看見了,大青頭和鹿見青,此刻就跟隨著老龍,如同童子般站在老龍的身側。
不知何時,它們竟已同老龍搭上了線,成為了老龍身邊的近身妖怪。
「你又早就知道了?」張野低聲詢問。
張牧微微頷首,此時不適合解釋太多。
「齊了!龍王爺爺!宴會可以開始了嗎?」有妖高聲喊,立刻從者頗多,隻是···說話的妖,能否將手裡的大腿先放下?還在淌血呢!
「好!那就開宴!」
老龍的話音一落,各種珍饈美味,便端了進來。
紅扒熊掌、飛龍湯、三鮮鹿茸羹、美味鼻、白鬆大馬哈魚、白扒猴頭、什錦蛤蟆油、鍋包肉、小雞燉蘑菇···幾乎全都是東北菜。
各種香味混雜在一起,與還殘留的血腥味、妖怪的騷味混合,形成了一種又讓人有食慾,卻又讓人噁心反胃的怪味道。
眾人、眾妖,紛紛隨意的收拾出位置,然後就在老龍的注視下大快朵頤。
老龍看眾妖、人吃喝,自己卻冇有胃口,隻是飲一些酒水,嘴角似還帶著笑意。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一隻猴妖性子最急,按捺不住道:「龍王爺爺!不知這次大宴,壓軸的都是什麼好物?何不拿出來,讓我們見識、見識?」
龍墓七日一次大宴,每次大宴除了宴前的小活動,最令一眾嚮往的,也是來此龍墓的關鍵,便是老龍拿出來的奇珍寶物。
等老龍把寶物拿出來後,一眾就要開始獻禮和獻藝,如果能夠討得老龍歡喜,老龍便會將寶物賜下。
「你這猢猻,便是等不及了?」老龍雖是罵著,但卻輕輕一揮袖袍。
立刻便有兩排力士,托舉著蓋著紅布的盤子出現。
其中右手邊第一個盤子最先揭開紅布。
裡麵放置的,居然是一枚看起來好像用水晶雕琢而成的···腦花?
「嗯···?」張牧眼睛瞪大,神情都有一瞬的緊繃和恍惚。
「不對啊!這一次的龍墓之會,怎麼會出現這東西?」
「按理說,不該是到了第七次宴會,有重量級客人出現,老龍纔會將這東西拿出來嗎?難道是蝴蝶效應?」張牧的目光微微偏移,就看到站在老龍身側的大青頭,正衝著他眨眼。
「是大青弄的?」
「是了!它和我一起進的藏書室,知道我需要這樣的寶物幫忙修煉分光裂影。」張牧心中有一絲感動,但也為難。
好東西當然想要,但這玩意要入手···哪怕是有大青頭和鹿見青幫忙拉票,隻怕也不容易。
不過,老龍將這寶貝亮都亮出來了,他也冇有錯過它的道理。
「敢問龍君!此為何物?為何如此形似···人腦?」一名書生打扮的中年男子開口詢問。
這倒是個人,資料記載名叫『王謝』,可能是個假名,精通風水、卦術、星相還有陣法之道,在龍墓之中,也是你不惹他,他不惹你的中立NPC。
當然,如果是相關職業的超凡職業者,想要學習和挖掘自身的神秘技能,倒也可以去尋此人當個新手導師。
「它本就是腦子,蠻夷小神的腦子!」
「據說還是什麼···智慧之神,早年與我道左相逢,妄圖忽悠我去幫他看守寶庫,我便吃了他,隻留下了這顆腦子。」
「以超凡之力與這顆腦子溝通,它能協助修行,更快的領悟法術的變化,不過也隻能用來練一練小術,參悟不了大道。」
老龍的語氣似有不屑,但在場懂行的,都呼吸急促。
學過高深一點法術的都知道,越強大、高深的法術,修煉難度越高,對悟性、理解能力的需求也就越高。
就和數學一樣,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
人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除了數學題。
放在修行上,亦是如此。
拿張牧入手的『分光裂影』舉例,這門法術其實入門還算是容易,但想要走到高深處,真正的做到真實分裂,以一化萬,那就非得是悟性出眾,將其中的那些具體的操作法子,融入自身的超凡體係。
否則就隻能算是一點小把戲,哄騙人的玩意。
修行圈子也是有鄙視鏈的,其中武夫排在末端,就是因為武夫大多隻需要打熬身體,然後錘鏈本能即可,基本用不了太多腦子。
劍修不一樣,試問萬劍齊發的時候,需不需要計算好劍氣軌跡避免劍氣相互衝突,內部消耗折損?
還有劍陣的排列組合,也需要精細的計算與規劃。
冇點腦子,隻懂得豬突猛進,那可當不了真正的劍修。
然而就像數學學不會、學不好是常態,大多數的修行者,對於那些上手難度高,或者易學難精的法術,多半也都隻能隔門窺看,難以深入其中。
現實中倒是也有一些有資源有背景的,用智慧AI和超算輔助修煉高難度法術。
張牧現在明顯不具備這個條件,在場的很多賓客,也不具備這個條件。
所以這個可以外接的腦子,算是一個小作弊器,稍微識貨的,無不眼紅、眼熱。
「誰來做第一個獻禮者?」大青頭從老龍身側站出來,高聲喊。
「我來!」一眾紛紛出聲。
大青頭卻看也不看,直接點了還冇有把手舉起來的張牧。
「就你了!」大青頭的偏私演都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