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的雨停了,但整座城市卻陷入了一種比暴雨傾盆時更為壓抑的靜謐。
指揮車的玻璃隔絕了外界渾濁的空氣,伊森·克拉克和艾琳娜站在厚實的地毯上,侷促得像兩隻誤入獅群領地的受驚幼鹿。
伊森那雙常年酗酒、佈滿老繭和凍瘡的手,正不由自主地摩挲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縫,而艾琳娜則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嘴唇,試圖通過這種痛覺來確認自己是否身處夢境。
秦政坐在真皮轉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那節奏極穩,每一下都像是重錘,精準地敲在兩人的心理防線上。
“精算師,帶他們去‘清洗’一下。”秦政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明白,老闆。”精算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毫無溫度的微笑,“兩位,請跟我來。你們需要先洗掉身上那股屬於‘失敗者’的腐爛味。”
當兩人被帶離後,影子從角落的陰影中緩緩浮現。
他手中的那把短刀已經收起,但周身那股化不開的血腥氣依然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
“老闆,國民警衛隊那邊,莫裡森恐怕壓不住太久。”影子的聲音沙啞,“漢密爾頓少校的死,在加州軍方內部引起了不小的震動,已經有幾個強硬派要求徹查格裡芬街區。”
秦政冷笑一聲,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正被死士們暴力拆除的違章建築。
那些推土機巨大的轟鳴聲,在這黎明的微光中顯得格外刺耳。
“徹查?拿什麼查?”秦政轉過身,眼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莫裡森會幫我們抹平所有的證據。他那些非法獻金的賬本,足夠讓半個州議會的議員進監獄。現在的他,比我們更希望漢密爾頓是死於‘國際恐怖襲擊’。更何況,大秦工業園現在是受聯邦法律保護的‘私人安保防區’,冇有搜查令,誰進來,誰就是非法入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通知一隊人馬駐紮在工業園外圍。從今天起,格裡芬街區的一隻蒼蠅飛出去,我也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是。”
……
兩個小時後,煥然一新的伊森和艾琳娜再次被帶到了秦政麵前。
洗淨了汙垢、修剪了亂髮的伊森,終於顯露出了一絲曾經頂尖架構師的頹廢才氣,儘管眼神中仍殘留著驚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絕望過後的瘋狂。
而艾琳娜換上了一套簡潔的灰色職業裝,原本深埋在灰燼下的美貌如明珠蒙塵後的重現,冷豔中帶著一絲被生活毒打後的堅韌。
秦政將兩份合同推到了他們麵前。
“這不是雇傭合同,這是賣身契。”秦政的話直白得近乎殘酷,“簽了它,大秦會給你們想要的一切——地位、金錢、複仇的機會。但相應的,你們的性命,將屬於大秦。”
伊森甚至冇有看一眼合同上的具體條約,他顫抖著拿起鋼筆,在那張印有黑色小篆“秦”字水印的紙張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我不想再回到那個臭水溝裡了。”伊森嘶吼著,眼眶通紅,“隻要能讓我過上正常人生活,不管是什麼,我也認了!”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合同中關於“複仇支援”的一欄上,那是她魂牽夢縈的執念。
她深吸一口氣,隨後優雅且決絕地落筆。
“很好。”秦政滿意地點了點頭,“伊森,你的第一項任務,拉一隊人馬,這個你自己去找,不管是用什麼辦法給我拉出一個合格的遊戲團隊。”
“至於艾琳娜,你要在三天內,設計一些時尚的服裝,我會想辦法讓你參加到時裝週上去的。”
“去吧,精算師會給你們安排最好的工作室。”
兩人躬身退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此時,工業園下方的廢棄空地上,第一批篩選出來的三百名流浪漢已經被集中在了一起。
他們被要求脫掉了原本臟亂的衣物,換上了統一的灰色工裝。
在幾挺架設在高台上的加特林重機槍的注視下,這些曾經的社會邊緣人,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排隊領取著熱氣騰騰的食物。
“食物不是免費的。”一名“重盾”衛隊的死士踩在彈藥箱上,聲音通過擴音器在廣場上空震盪,“每一塊漢堡,每一瓶純淨水,都要用你們的汗水來換!今天的工作任務,是將工業園南側的所有垃圾山清理乾淨,並在指定位置打下第一排地基鋼筋!”
“遲到者,扣除晚餐;逃跑者,格殺勿論!”
秦政站在高處,俯瞰著這群如同螻蟻般忙碌的人群。
他看到的不是勞動力,而是一塊塊正在被拚湊起來的帝國拚圖。
“老闆,流浪漢中發現了一些眼線。”精算師悄然走到秦政身後,低聲彙報,“來自盧凱塞家族的殘餘勢力,還有……SPD(薩克拉門托警察局)安插的‘釘子’。”
秦政的眼神冇有任何波動,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根雪茄,影子立刻上前點燃。
“不要動他們。”秦政吐出一口濃煙,煙霧隨風消散在工業園的鋼鐵支架間,“留著這些釘子,讓他們親眼看看,我是如何把這片他們眼中的垃圾堆,進行改變。”
……
入夜,薩克拉門托的港口。
作為加州內陸重要的水運樞紐,這裡本應是莫裡森家族的私人領地。
但今晚,幾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貨櫃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了港口最偏僻的14號碼頭。
幾十名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戴著惡鬼麵具的夜叉死士從陰影中浮現,動作整齊劃一地接管了碼頭的監控室和崗哨。
莫裡森家族原本的保鏢們連求救訊號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精準的麻醉針或者是鋒利的刀刃放倒。
秦政從領頭的轎車中走下,海風吹亂了他的髮絲,卻吹不動他如雕塑般的麵容。
莫裡森家族的港口主管羅斯正瑟瑟發抖地等在那裡,他手中緊緊攥著那一疊沉重的股份轉讓書和碼頭使用許可權證明。
“秦……秦先生,這是您要的東西。”主管的聲音在海浪聲中顯得如此單薄。
秦政接過檔案,指尖劃過那冰冷的紙麵,彷彿摸到了權力的脈搏。
“羅斯主管,你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秦政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讓對方幾乎癱軟,“從明天開始,這片碼頭會進入‘大修期’,所有的進出船隻都必須經過大秦的稽覈。莫裡森先生那邊,我會親自去感謝他的‘慷慨’。”
隨著秦政的一聲令下,整個碼頭也是徹底屬於秦政了。
“老闆,SPD那邊有動靜了。”精算師的耳機裡傳來了最新的情報,“上層開始施展壓力,聯邦調查局的一個特彆小組已經強行介入,預計一個小時後就會抵達格裡芬街區外圍。”
“特彆小組?”秦政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聯邦什麼時候有資格來管理洲市的事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