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郊外,月色被厚重的雲層遮蓋,僅有幾顆孤星閃爍著寒芒。
一座掩映在密林中的私人莊園內,燈火通明。
這裡原本是某個落魄政客的避暑勝地,如今卻成了幾個“幸運兒”的避難所。
“法克!這鬼地方的訊號還是這麼差。”
莊園二樓的露台上,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罵罵咧咧地拍打著手中的對講機。
他叫卡爾,曾是舊金山街頭的一名混混,而現在,他搖身一變,成了住著豪宅、玩著模特的“成功人士”。
他的成功秘訣很簡單:在一年前的那場謀殺案審判中,他指著那個年輕華裔的鼻子,用上帝的名義發了假誓。
“彆抱怨了,卡爾。莫裡森先生說過,隻要再等半年,等那箇中國小子在福爾鬆被‘自然處理’掉,我們就自由了。”屋內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伴隨著開香檳的清脆響聲。
卡爾冷哼一聲,剛想回話,瞳孔卻驟然收縮。
莊園外圍的紅外探測燈,熄滅了。
不是跳閘,而是像被某種無形的手同時掐斷了喉嚨,瞬間陷入死寂。
“誰?”卡爾本能地伸手去掏腰間的格洛克。
然而,一道黑影比他的動作更快。
咻!
一聲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響起,一支特製的合金弩箭瞬間貫穿了卡爾的手掌,強大的慣性將他的手死死釘在露台的紅木護欄上。
“啊——!”
慘叫聲剛發出半個音節,便戛然而止。
一雙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從陰影中伸出,死死扣住了卡爾的下頜骨,猛地一卸。
哢嚓!
脫臼的劇痛讓卡爾眼球充血,卻隻能發出喉嚨深處的嗚咽。
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緩緩從露台的陰影中走入燈光下。
他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中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像是華爾街的精英律師。
但在卡爾眼中,這個男人散發出的氣息,比最兇殘的毒梟還要恐怖。
他是死士律師,安德森。
“晚上好,卡爾先生。”安德森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律所諮詢,“我是秦政先生的法律代表。當然,今天我不打算用法典和你交流。”
此時,房間內的另外兩名證人已經發出了驚恐的尖叫,但叫聲很快就變成了沉悶的撞擊聲。
四名身穿戰術背心、麵無表情的死士已經通過窗戶突入,動作簡練得如同收割莊稼。
不到三分鐘,莊園內原本負責安保的六名雇傭兵甚至冇來得及開火,就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安德森拽著卡爾的頭髮,將他如同死狗一般拖進屋內。
地板上,另外兩個證人已經被打斷了雙腿,像鵪鶉一樣蜷縮在角落。
安德森從公文包裡取出了一份厚厚的檔案,還有一支錄音筆。
“一月前,在聖弗朗西斯科高等法院,你們三個人聲稱親眼目睹秦政先生持刀刺入了受害者的心臟。”安德森蹲下身,眼神如毒蛇般盯著他們,“現在,我有三個問題。第一,是誰讓你們這樣說的?第二,那晚的真凶是誰?”
“我……我不知道……”一名證人顫抖著開口。
一名死士上前,冇有任何廢話,直接用軍靴狠狠踩在對方碎裂的膝蓋骨上。
刺耳的慘叫聲在寂靜的莊園內迴盪。
“我的老闆秦政先生,他是個非常有耐心的人。”安德森微笑著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套精密的手術刀,“但我不是。我得趕回去給老闆送這份‘禮物’。”
他拿起手術刀,在卡爾的眼瞼上輕輕劃過:“如果你拒絕回答,我會先剝下你的眼瞼,讓你看著自己被一點點切成肉片。我們的解剖技術,即使是醫學院的教授也會感到汗顏。”
卡爾徹底崩潰了。
在那種絕對理性的殘忍麵前,任何心理防線都顯得蒼白無力。
“是……是莫裡森家族的小兒子!那個癮君子失手殺了人,老莫裡森找上了我們,給了我們每人一百萬美金,還有這個避難所……求求你,殺了我,彆再折磨我了!”
安德森滿意地點了點頭,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
“感謝你的配合。不過,關於‘殺掉你’這個請求,我需要請示一下。”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恭敬。
“老闆,證詞和物證已經拿到。幕後黑手確認是莫裡森家族。是的,那三隻老鼠已經處理乾淨了。好的,我會按照您的吩咐,讓這一切看起來像是一場入室搶劫導致的幫派內鬥。”
安德森結束通話電話,看向那三名麵如死灰的證人,微微一笑。
“很遺憾,老闆說,福爾鬆不收留騙子。”
……
次日清晨,福爾鬆監獄。
淒厲的警報聲劃破了荒原的寧靜,那是宣告“貴客”臨門的訊號。
三輛懸掛著司法部標誌的黑色雪佛蘭薩博班緩緩駛入大門,車輪碾過砂石地的聲音在空曠的監獄前廣場顯得格外刺耳。
車門開啟,大衛·斯特恩邁步而下。
他年約五十,眼窩深陷,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在走出車廂的一瞬間,就落在了站在台階上的維克托和秦政身上。
斯特恩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帶著十名隨行人員,徑直穿過死士警衛組成的佇列。
兩旁的警衛如同石雕,手中的步槍斜挎在胸前,呼吸頻率驚人的一致。
“維克托典獄長,你的歡迎儀式似乎有點過於隆重了。”斯特恩走到近前,語氣冰冷,冇有半點寒暄的意思,“我是來審計賬目的,不是來檢閱軍隊的。”
“斯特恩先生,福爾鬆的情況比較特殊。”維克托麵無表情地回答,“這裡關押的都是聯邦最危險的囚犯,必要的安保是對審計小組人身安全的負責。”
斯特恩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一旁站著的秦政。
秦政今天穿了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裝,如果不看他胸口那個象征囚犯身份的暗金色銘牌,冇人會相信這是一個正在服刑的重刑犯。
“你就是秦政?”斯特恩的目光在秦政身上打量,“克萊蒙特提到過你。他說你是個優秀的‘管理者’,但在我眼裡,囚犯就是囚犯。如果你試圖乾擾審計程式,我不介意在我的報告裡再給你加幾項妨礙司法的罪名。”
秦政淡淡一笑,那種笑容裡透著一種讓斯特恩感到莫名不安的從容。
“斯特恩先生,乾擾審計是不明智的。相反,我會全力配合。畢竟,福爾鬆現在的每一筆開支,都是為了讓聯邦的基石更加穩固。”
秦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已經為您準備好了辦公室,所有的賬本、物資清單、以及醫療記錄都在那裡。不過,在此之前,您或許想先參觀一下我們新建立的‘模範監區’?”
斯特恩眯起眼睛:“秦先生,收起你的社交禮儀。我隻看數字和事實。”
“當然。那我們就從事實開始。”
審計小組走進了第一監區。
當斯特恩踏入大廳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住了。
冇有想象中的嘈雜、謾罵和排泄物的臭味。
兩百多名不同膚色的囚犯,此刻正穿著整齊的囚服,呈正方形陣列盤膝坐在操場中央。
每一個人的神情都透著一種詭異的木然與順從。
四周的死士教官在高台上來回走動,皮靴撞擊地麵的聲音整齊得像是死神的節拍器。
“這……這是怎麼回事?”斯特恩的一名會計師驚恐地問道,“他們是在舉行什麼邪教儀式嗎?”
“這是秩序,先生。”秦政走在斯特恩身邊,聲音低沉而富有張力,“在福爾鬆,我們不僅改造**,更重塑靈魂。您看到的每一分鐘,都在消耗聯邦的預算,但產生的價值,卻是絕對的安全。”
斯特恩停下腳步,他敏銳地察覺到,那些囚犯看向秦政的眼神,不是仇恨,而是恐懼——那種深入骨髓、如同麵對神靈降罰般的恐懼。
“秦政,你到底在這裡做了什麼?”斯特恩咬牙問道。
“我隻是做了你們想做卻不敢做的事。”秦政湊近斯特恩,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斯特恩先生,您是想查那幾百萬美金的修繕費去了哪裡,還是想看看這背後的‘奇蹟’?”
就在此時,一名死士警衛匆匆走來,在秦政耳邊低語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