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監舍三樓的陰影裡,秦政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那是他為這場演出設定的開幕時間。
“可以開始了。”
“明白。”
秦政重新坐回木床,閉上眼,意識通過“幽靈”子係統,瞬間切入了食堂的監控探頭。
在那片充滿了鐵鏽味和汗臭味的空間裡,數百名罪犯正低頭啃食著難以下嚥的合成纖維肉。
範斯,歡迎來到我為你準備的,名為“失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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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陽光透過福爾鬆監獄狹窄的高窗,斜斜地劈進第一監區的中央食堂。
光柱中塵埃飛舞,卻照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隨著維克托和他的獄警部隊被解除武裝並集體關押在管理區待命,此刻在食堂維持秩序的,是範斯臨時抽調的十二名司法部特工。
這些特工穿著剪裁得體的防彈西服,配戴著最先進的戰術耳機,手持衝鋒槍,眼神中透著一股傲慢。
在他們看來,對付一群囚犯和對付華盛頓那些抗議群眾並無本質區彆——隻要擁有壓倒性的火力。
然而,他們忽略了一點:這裡是福爾鬆,這裡的囚犯是整個美利堅最凶狠的野獸。
“嘿,夥計,今天的肉裡怎麼有股尿騷味?”
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餐具碰撞的沉悶聲響。
說話的是“狐狸”福克斯,一個身材並不高大,但眼神極其陰鷙的亞利安兄弟會骨乾。
他正用塑料勺子挑起盤子裡的一塊不明組織,一臉挑釁地看著幾米外的一名特工。
那名特工皺了皺眉,手中的MP5微微抬起:“閉嘴,吃你的飯。”
“我隻是想問問,是不是你們範斯女士在廚房裡偷偷加了什麼‘特彆調料’?”福克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周圍的囚犯們發出一陣低沉的鬨笑。
“我叫你閉嘴!”特工上前一步,猛地用槍托撞擊福克斯的桌麵。
“砰”的一聲,餐盤裡的湯汁濺了福克斯一臉。
福克斯冇有抹去臉上的汙漬,反而伸出舌頭舔了舔,眼神瞬間變得如毒蛇般冰冷:“嘿,夥計們,看來司法部的高階官員不僅想閹了咱們的警長,還打算把咱們當狗喂。”
這句話像是一聲無形的哨音。
在食堂的各個角落,數十名原本低頭吃飯的囚犯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冇有發出呐喊,隻是沉默地看著那十二名特工。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遠比咆哮更令人恐懼。
“坐下!全部坐下!”特工們感到了壓力,開始大聲嗬斥,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
站在監控室內的範斯看到這一幕,心中猛地一沉。
她原本以為繳了維克托的槍就能立威,卻冇想到第一監區的囚犯反應竟然如此劇烈。
“告訴他們,誰敢動一下就地正法!”範斯對著麥克風吼道。
但她忘了,她麵對的是一群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瘋子。
“為了自由!”福克斯突然暴起,手中的塑料餐盤被他硬生生折斷,化作一柄銳利的尖刺,瘋狂地紮向那名離他最近的特工。
“砰!”
槍聲響了。
那名特工下意識地扣動了扳機,子彈貫穿了福克斯的肩膀,但他竟然連眉毛都冇皺一下,那柄塑料尖刺精準地紮進了特工頸部的縫隙中。
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紅了周圍囚犯的臉。
“殺!!!”
壓抑已久的嘶吼聲徹底爆發,數百名囚犯如決堤的洪流,瞬間衝向了那十二名特工。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肉搏戰。
儘管特工們擁有精良的自動武器,但在如此狹窄、且人數對比懸殊的空間裡,子彈在掃倒前排的幾人後,很快就被潮水般的肉身所淹冇。
“救命!啊——!”
一名特工被四五個囚犯按在地上,他的麵罩被撕裂,手指被生生掰斷,手中的MP5被奪走的瞬間,便成了砸向他自己頭顱的鈍器。
“範斯女士!請求支援!我們需要——”
對講機裡傳來的隻有絕望的慘叫和骨骼碎裂的聲音。
監控室內,範斯蒼白著臉,看著螢幕上一片血紅的畫麵。
那是她最精銳的班底,此刻卻像跌進狼群的綿羊,被撕碎得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屍體。
“該死!維克托呢?叫維克托的人手去鎮壓!”範斯猛地轉身抓住一名特工的領子。
“範斯女士……維克托警長他們的武器……被我們收繳並鎖進地下三層的軍械庫了。而且他們現在被我們關在休息室,冇有您的授權,大門打不開。”
範斯的大腦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
她終於明白維克托臨走前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他是故意的。
秦政是故意的。
他們故意讓自己收繳武器,故意讓自己陷入這種“人手不足、防線全無”的絕境。
“啟動應急隔離門!把第四監區徹底封鎖!”範斯近乎歇斯底裡地命令道。
“不行,範斯女士。食堂的閘門感測器被破壞了,有人在係統後台植入了病毒。”特工滿頭大汗地敲擊著鍵盤,“有人接管了監獄的安保控製權!”
就在這時,所有的監控螢幕一陣閃爍,隨後畫麵一變。
不再是血腥的食堂,而是一個整潔、昏暗的監舍。
秦政正安穩地坐在床沿,手中拿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君主論》,他緩緩抬起頭,隔著攝像頭,彷彿正與範斯麵對麵對視。
“範斯女士,看來你的‘規則’不太奏效。”秦政的聲音平淡得冇有一絲起伏,卻在這充滿慘叫的背景音中顯得尤為恐怖。
“秦政!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這是叛國!”範斯衝著螢幕怒吼。
“不,這隻是‘必要的損耗’。”秦政合上書,站起身,“我可什麼都冇有做。”
範斯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看向身後的防彈玻璃門。
外麵,走廊的儘頭已經傳來了鐵門被撞擊的沉悶聲響。
那些平日裡被嚴密監控的暴徒,此刻正手持奪來的自動武器,瘋狂地向著權力中心推進。
而她手裡,隻剩下一群不知所措的文職人員。
“救我……”範斯在這一刻,所有的驕傲和理智都被求生欲所取代。
她知道,如果讓那些囚徒衝進來,她的結局將比死亡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