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福爾鬆監獄的燈火在荒涼的近郊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屬於權力的餘暉,在試圖強行驅散秦政親手編織的陰影。
第一監區的最高層,原本屬於諾頓的典獄長辦公室,此時已經被徹底重組。
幾名隨行的司法部特工正熟練地架設著衛星通訊裝置,冰冷的電子儀器在漆黑的房間裡閃爍著幽幽的藍光。
伊芙琳·範斯摘下金絲眼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她在聯邦調查局和司法部浮沉多年,見過無數凶惡的毒梟和冷靜的政客,但從未有一個人像秦政那樣,讓她感到一種無從下手的虛無感。
“報告,範斯女士。”一名特工快步走入,臉色凝重,“我們對第一監區的六十名現任獄警進行了初步檔案覈對。結果……非常詭異。”
“說。”範斯重新戴上眼鏡,目光如隼。
“所有人的檔案在係統內都是真實且完美的。他們中有退役特種兵,有資深警員,履曆無懈可擊。”特工嚥了口唾沫,“但問題就在於太完美了。我們聯絡了其中幾人的家屬,得到的反饋是……查無此人。更重要的是,我們無法查到他們這一批人同時調任福爾鬆監獄的行政指令來源,那道指令像是直接跳過了人事局,從最高資料庫裡憑空‘長’出來的。”
範斯的手指在紅木桌麵上沉悶地敲擊著。
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美利堅那臃腫龐大的官僚機器裡橫衝直撞,肆意修改著基因程式碼。
“秦政。”範斯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狠戾,“不管你是哪方勢力投下的棋子,既然進了福爾鬆,就得按我的規則玩。”
她猛地轉過頭,下令道:“啟動‘人事審計’第二階段。明天開始,對所有獄警進行測謊實驗和心理側寫。另外,聯絡華盛頓的‘普羅米修斯’專案組,告訴他們,福爾鬆的變數已經超出了預期,我需要‘處刑人’的臨時授權。”
特工的身體微微一顫,低頭應道:“是。”
與此同時,在下層的重刑犯監舍內,秦政正閉目養神。
在他的識海中正在和“黑寡婦”進行交談。
她的身形在虛幻與現實之間切換,彷彿是黑暗本身凝結而成的實體。
“老闆。”娜塔莎的聲音清冷且富有磁性,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殺傷力。
“去吧。”秦政冇有睜眼,意識在虛空中下達了指令,“司法部在你麵前應該是透明的。我要知道範斯來這裡到底要做什麼,更要查清楚,‘普羅米修斯’到底埋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如您所願。”
下一秒,娜塔莎的身影徹底消散在黑暗中。
秦政緩緩睜開眼,看向天花板。
他知道,範斯此時一定在俯視著這片監區,試圖找出他的破綻。
但他更清楚,當一個獵人以為自己掌控了全域性時,往往就是她淪為獵物的開始。
“範斯,希望你的意誌真的像鐵一樣堅硬。”
秦政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是屬於君王的冷笑。
華盛頓特區,賓夕法尼亞大道。
即便是在淩晨三點,這座城市的燈火也從未熄滅,無數足以改變世界走向的政令在那些宏偉的古典建築中穿梭。
司法部總部大樓深處,檔案管理中心的伺服器發出陣陣低沉的轟鳴。
這裡是聯邦政府最嚴密的禁地之一,每一寸空氣都受到紅外線和重力感應器的嚴密監控。
然而,在監控攝像頭的死角處,一團陰影詭異地扭動了一下。
娜塔莎緊貼著冰冷的通風管道,她的動作輕盈得像是一片落葉。
在特級死士那超越常人八倍的身體素質麵前,這些所謂的頂級安保措施顯得如此笨拙。
她從腰間取出一個電子脈衝裝置,輕輕貼在覈心交換機的介麵上。
“正在連線‘幽靈’子係統……”娜塔莎在耳麥中低聲彙報。
遠在福爾鬆監獄的秦政,通過係統的實時共享畫麵,看到了那些如瀑布般重新整理的加密程式碼。
【叮!正在破解司法部S級加密庫。】
【進度:10%……45%……88%……100%!】
【破解成功。已鎖定目標:伊芙琳·範斯個人機密檔案及“普羅米修斯”計劃子項。】
隨著檔案的逐一展開,一個令人生畏的真相開始浮出水麵。
原來,福爾鬆監獄不僅僅是一所重刑犯監獄,它的地下深處隱藏著一個代號為“熔爐”的秘密實驗室。
那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核心節點之一,第一監區的犯人就是“熔爐”的試驗品。
而諾頓,不過是實驗室看門的一條狗。
範斯此次親自坐鎮,是為了回收實驗室裡一份即將完成的“研究成果”——以及一份涉及多名華盛頓高層的受賄名單,和某種尚未公開的生物製藥配方。
“老闆,範斯的許可權很高。”娜塔莎的聲音從頻道裡傳來,“她剛纔向‘處刑人’部隊發出了增援請求。那是一支直屬於司法部的秘密武裝,專門負責清理知情者。”
“處刑人?”秦政坐在監舍的木床上,手指輕輕敲打著膝蓋,“看來準備要清洗監獄了。”
……
第二天一早,福爾鬆監獄,第一監區。
範斯徹夜未眠,她的眼袋有些發青,但神情依舊亢奮。
今天,她要親自主持對第一監區核心管理層的“清洗”。
操場上,維克托警長帶著一隊獄警靜靜站立。
“維克托警長,鑒於目前的緊急狀態,司法部決定對你及你的部下進行全麵的背景重審。”範斯站在高台上,手中拿著一份檔案,語氣冰冷,“在此期間,你們的武器將由我的特工接管。”
維克托麵無表情,隻是靜靜地看著範斯。
周圍的氣氛異常壓抑。
囚犯們被鎖在監舍內,透過鐵窗貪婪地注視著這場權力的碰撞。
“怎麼?你想抗命嗎?”範斯揮了下聲,她身後的十名特工紛紛將手按在了槍套上,氣氛一觸即發。
維克托的沉默像是一塊巨大的花崗岩,壓在操場上每一名司法部特工的心頭。
範斯的眼神愈發冰冷,她身後的特工們已經將保險撥開,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操場上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維克托突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緩緩抬起手,解開了腰間的槍套扣帶,動作慢得像是一種無言的羞辱。
“既然是範斯女士的要求,我們當然配合。”維克托反手握住格洛克手槍的握把,將其倒轉,遞向了那名戰戰兢兢的特工,“畢竟,福爾鬆監獄一直都是法律的模範。”
隨著維克托的帶頭,他身後那幾十名身形剽悍、眼神如出一轍的“死士獄警”也整齊劃一地卸下了武器。
幾十支戰術突擊步槍和配槍被堆疊在特工們搬來的板箱裡,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範斯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雖然這些獄警順從得讓她感到一絲不安,但隻要剝奪了他們的武力,在這座深海孤島般的監獄裡,她就擁有了絕對的裁判權。
“明智的選擇,警長。”範斯示意特工將武器運走,“在審計完成前,第一監區的安全防務將由我的特彆行動小組接管。你們所有人,回休息室待命。”
維克托冇有說話,隻是轉過頭,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掃過監舍的高層,彷彿在向某個存在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