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墨邊境的荒漠,夜風捲著沙礫拍在鐵皮集裝箱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像極了即將落下的槍林彈雨。
三十幾個鐵皮箱圍出的臨時營地裡,篝火舔舐著枯木,將十幾道高大的身影投在沙地上,扭曲成張牙舞爪的模樣。
空氣中混著龍舌蘭的烈味、雪茄的濃腥,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可卡因粉末氣息,墨西哥最大的販毒集團“蠍子幫”的核心頭目們,正圍坐在一張鐵皮桌前,桌上攤著薩克拉門托的地圖,紅筆圈出的大秦醫藥分發點,像一道道血痕,刺得人眼睛生疼。
“八百噸!”卡特爾狠狠將手中的龍舌蘭酒瓶砸在桌上,玻璃碎片四濺,酒液混著唾沫星子噴在地圖上,他臉上的蠍子紋身因暴怒而扭曲,“上個月從華雷斯運到加州的八百噸貨,現在壓在倉庫裡連動都動不了!薩克拉門托、洛杉磯、舊金山,整個加州的貧民窟,全被那個叫秦政的華裔小子的破藥占了!我的人去街頭問價,那些癮君子竟然說,吃了‘朝陽’,連碰粉的心思都冇有了!”
桌旁的頭目們一陣騷動,有人狠狠拍著桌子,有人將手中的雪茄摁滅在地圖上的“南城”二字上,火星滋滋作響,像極了他們此刻瀕臨爆炸的情緒。
蠍子幫掌控美墨邊境的毒品交易二十年,從哥倫比亞的古柯園到美國的貧民窟,一條線通吃,加州更是他們的核心市場,每年光是從這裡賺走的美金,就能堆成一座小山。
可自從大秦醫藥的“朝陽”上市,不過半個月,他們在加州的毒品銷量暴跌九成,那些跟著他們混飯吃的小毒販,已經開始偷偷跑路,連邊境的走私通道,都變得冷冷清清。
“那個叫‘朝陽’的藥,到底是什麼東西?”副頭目埃斯科巴眯著眼睛,他的手指缺了兩根,那是早年跟敵對幫派火拚留下的紀念,“聽說能清掉體內的毒癮,真有這麼邪乎?”
“邪乎個屁!”一個瘦高的頭目啐了一口,他負責加州的分銷網路,這半個月被各路下線逼得快瘋了,“就是個華裔小子搞出來的鬼東西!FDA還給他批了上市文,現在連美國的參議員都替他說話!那些貧民吃了這藥,一個個跟被洗腦了似的,寧願排隊領藥,也不肯花一分錢買粉!再這麼下去,我們蠍子幫,還有整個墨西哥的販毒集團,全得喝西北風!”
這話像一顆炸雷,在營地裡炸開。
桌旁的頭目們都是踩著屍山血海爬上來的,手裡沾著無數人的血,毒品就是他們的命根子,斷了毒品生意,就是斷了他們的生路。
墨西哥的販毒集團從來不是一盤散沙,蠍子幫背後,還有十數個大小販毒集團,甚至連墨西哥北部的軍閥“灰狼旅”,都跟他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軍閥提供武器和保護,販毒集團分潤钜額利潤,彼此依存,早已成了鐵板一塊。
“卡特爾老大,不能就這麼算了!”一名滿臉橫肉的頭目站起身,腰間的AK47隨著動作晃動,“那個秦政不過是個從美國監獄裡出來的華裔小子,就算他掌控了薩克拉門托,又能怎麼樣?我們蠍子幫有五千武裝,灰狼旅還有上萬精兵,加起來一萬五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薩克拉門托淹了!直接帶人造過去,把他的實驗室炸了,把他的分發點燒了,把那個破藥全毀了,再把那個秦政的腦袋砍下來,掛在美墨邊境的欄杆上,讓所有人都知道,敢動我們墨西哥販毒集團的蛋糕,是什麼下場!”
“說得對!帶人造過去!炸了他的實驗室!”
“毀了‘朝陽’!砍了秦政!”頭目們齊聲嘶吼,聲音在荒漠裡迴盪,驚起了遠處幾隻禿鷲,撲棱著翅膀飛向夜空,像一道道黑色的幽靈。
卡特爾抬手壓下眾人的嘶吼,他的目光掃過桌旁的每一個人,最終落在了地圖上的熔爐實驗室,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的精光。
他知道,這件事不能隻靠蠍子幫,想要毀掉“朝陽”,想要弄死秦政,必須聯合所有的力量,墨西哥的販毒集團,還有灰狼旅的軍閥,甚至還有美國境內那些被秦政斷了財路的勢力,比如那個快被氣死的伯尼集團。
“埃斯科巴,”卡特爾沉聲道,“你立刻聯絡華雷斯、蒂華納的所有販毒集團,告訴他們,加州的市場被一個華裔小子搶了,要是不想喝西北風,就跟我們蠍子幫聯手,一起出兵薩克拉門托,毀了那個‘朝陽’。記住,告訴他們,事成之後,加州的市場,按實力分,誰的人多,誰拿得多!”
“明白!”埃斯科巴立刻掏出衛星電話,走到一旁,開始撥打電話,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能聽到“秦政”“朝陽”“出兵”等字眼,在寂靜的荒漠裡格外清晰。
卡特爾又看向另一名身材魁梧的頭目,他是灰狼旅軍閥派來的代表,手裡掌控著兩百名精銳雇傭兵,裝備著重機槍和火箭筒:“羅霍,聯絡你們的將軍,告訴他,蠍子幫願意拿出一千萬美金,雇傭灰狼旅的一萬精兵,跟我們一起進軍薩克拉門托。另外,事成之後,蠍子幫每年給灰狼旅的分潤,增加三成!”
羅霍的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一千萬美金,還有三成的分潤,這可是一筆天大的好處。他立刻點了點頭,掏出加密的軍用通訊器,開始跟灰狼旅的將軍聯絡,通訊器裡傳來的粗啞聲音,帶著濃重的墨西哥口音,隱約能聽到“錢”“兵”“薩克拉門托”等字眼。
卡特爾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抬手拿起桌上的薩克拉門托地圖,狠狠攥在手裡,指節泛白。
他想起了三年前,他帶著蠍子幫的人,血洗了加州的一個敵對販毒集團,那時的他,站在屍山之上,看著滿地的鮮血和毒品,以為自己掌控了加州的地下世界,以為冇有人敢跟他蠍子幫作對。
可他萬萬冇想到,一個從美國監獄裡出來的華裔小子,竟然用一種小小的藥片,就斷了他的財路,就撼動了他的地位。這讓他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