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的夜色裹著濃重的火藥味,黏在伯尼集團掌控的西港碼頭倉庫鐵皮牆上。
倉庫裡的白色粉末堆成小山,電子秤的滴答聲混著毒販們的咒罵,在空曠的空間裡撞出刺耳的迴音,三十幾個紋著各色幫派標識的毒販圍在貨箱旁,手中的砍刀拍著鐵皮,眼神裡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一週!就他媽的一週!老子的貨壓了三噸在手裡,連個問價的都冇有!”光頭毒販紅著眼,一腳踹翻電子秤,金屬零件散了一地,“那些老主顧全他孃的去南城領藥了,說什麼吃了那破‘朝陽’,再也不想碰粉了!秦政這雜碎,是要斷我們所有人的活路!”
“何止是薩克拉門托!洛杉磯的兄弟傳信,那邊的貧民窟也被大秦醫藥的分發點覆蓋了,粉價跌了七成,連墨西哥的貨源商都要撤了!”另一個瘦高毒販扯著脖子喊,指尖捏著的販毒賬本被揉得皺巴巴,上麵的交易記錄停留在一週前,往後全是空白。
人群裡響起一片附和的怒罵,有人將點燃的香菸摁在白色粉末裡,火星滋滋作響,像極了他們此刻瀕臨爆炸的情緒。
這些毒販靠著毒品在貧民窟裡作威作福十幾年,從街頭小混混熬成一方毒梟,早已將毒品生意當成了安身立命的根本,而大秦醫藥的“朝陽”,像一把燒紅的刀,狠狠劈在了他們的根上。
“伯尼集團不是說要收拾秦政嗎?都他孃的幾天了,連個屁都冇有!”一名臉上帶著刀疤的毒販狠狠啐了一口,“他們占著加州的地產,賺著大錢,根本不在乎我們這些底層的死活!等我們都喝西北風了,他們照樣吃香的喝辣的!”
這句話像一顆火星,點燃了眾人心中積壓的怒火。
“怕個球!伯尼集團靠不住,我們自己來!”光頭毒販抄起地上的鋼管,狠狠砸在貨箱上,“秦政的分發點不就是在各個貧民窟嗎?我們今晚就去把這些分發點全砸了,把那些藥全燒了,再把那些敢吃‘朝陽’的貧民好好教訓一頓!我就不信,冇了那破藥,他們還能忍住不碰粉!”
“對!砸了分發點!燒了‘朝陽’!”毒販們齊聲嘶吼,紛紛抄起鋼管、砍刀、手槍,眼神裡的瘋狂蓋過了理智。他們常年混跡街頭,靠著狠勁吃飯,此刻走投無路,早已顧不得伯尼集團的命令,更顧不得秦政的狠辣手段,隻想用最原始的暴力,奪回屬於自己的“生意”。
三十幾人浩浩蕩蕩地衝出倉庫,跳上停在碼頭的十幾輛無牌麪包車,引擎轟鳴著,朝著南城的方向疾馳而去,車燈光刺破夜色,像一道道瘋狂的利刃,劃向秦政佈下的醫藥網路。
而此時的南城核心治安崗亭,秦政靠在監控螢幕前的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螢幕上三十幾個紅色的光點正朝著南城的醫藥分發點快速移動,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名毒販,軌跡雜亂卻目標明確。
精算師站在一旁,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這些毒販的詳細資料,聲音沉穩:“老闆,西港碼頭的毒販團夥,共三十七人,都是伯尼集團掌控的底層毒販,常年負責薩克拉門托南城的毒品分銷,一週內毒品銷量暴跌98%,庫存積壓超五噸,現已集結完畢,正朝著南城三號分發點駛來。”
秦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早料到,“朝陽”的上市,最先坐不住的不是伯尼集團,而是這些靠著毒品謀生的底層毒販。
伯尼集團的根基在地產,毒品隻是他們斂財的副業,而這些毒販,毒品就是他們的一切,斷了毒品生意,就是斷了他們的生路。
思緒忽然飄回了聯邦重刑犯監獄的水房,那時他剛用神經毒素讓格裡芬街區的黑幫自相殘殺,追獵站在他身邊,看著監控裡混亂的黑幫,低聲問道:“老闆,為何不直接將這些黑幫一網打儘,反而要用毒素讓他們內鬥?”
秦政當時靠在冰冷的水房金屬台上,指尖捏著一支裝著神經毒素的試管,淡綠色的液體在試管裡輕輕晃動,聲音冷而沉:“一網打儘,隻會讓其他勢力趁機填補空白,反而麻煩。讓他們內鬥,讓他們嚐盡失去一切的滋味,纔會讓其他勢力心生畏懼。更重要的是,要讓底層的人知道,跟著我,有活路,逆著我,隻有死路一條。”
那時的追獵似懂非懂,卻還是躬身領命:“老闆的意思,是借他們的手,敲山震虎?”
“不止是敲山震虎。”秦政抬眼,望向監獄的高牆外,目光深邃,“是讓他們成為我的刀,替我清理那些雜碎,等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我再出手,坐收漁翁之利。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從來都不是死士的槍,而是底層人被逼到絕路時的瘋狂。”
如今想來,那時的算計,此刻正完美應驗。
這些底層毒販的瘋狂,正是他需要的刀,一把既能清理掉伯尼集團在底層的毒品網路,又能借他們的手,讓加州所有的毒販都知道,與大秦醫藥為敵,與他秦政為敵,是什麼下場。
“磐石,”秦政抬手對著通訊器下令,聲音裡冇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讓三號分發點的值守死士佯裝撤退,將這些毒販引入紅楓巷的伏擊圈。另外,讓靈貓帶領二十名高階滲透死士,繞後切斷他們的退路,記住,留活口,不要全殺了,我要讓他們把訊息傳出去,傳向加州的每一個角落,傳向每一個毒販的耳朵裡。”
“明白。”通訊器那頭傳來磐石沉穩的迴應,緊接著,便是死士部隊調動的急促腳步聲。
紅楓巷,曾是血手幫和響尾蛇幫火拚的地方,如今巷口的血漬早已被清理乾淨,卻依舊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巷子裡的鐵皮屋都已空無一人,貧民們早已被死士安排到了安全的區域,隻留下空蕩蕩的巷道,像一張張開的巨口,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