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DA薩克拉門托分部的玻璃幕牆映著正午的烈陽，刺得人睜不開眼，卻照不進一樓審評大廳裡那片凝滯的空氣。三名白大褂審評員坐在長桌後，指尖敲著麵前厚厚的“朝陽”藥劑申報材料，眼神裡的審視像淬了冰，落在桌前的沈圖和安德森身上，帶著不加掩飾的質疑。
“大秦醫藥？成立不足一個月，無任何藥品審評記錄，僅憑一份臨床資料，就想申請一類民生藥劑的上市許可？”主審員布朗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劃過材料上“成癮性可控”的字樣，嘴角扯出一抹嘲諷，“沈博士，你是聯邦醫藥研究院的前研究員，該知道FDA的規矩，不是隨便一份資料就能糊弄過去的。”
沈圖站得筆直，白色實驗服一塵不染，臉上冇有絲毫波瀾，隻是抬手將一份補充檢測報告推了過去：“布朗先生，‘朝陽’的臨床資料覆蓋十萬例，均為南城貧民實試，有效率100%，且無任何嚴重不良反應。至於成癮性，我們已做過嚴格的三期試驗，可控性遠低於市麵常規鎮痛藥劑，這份報告裡有詳細的毒理學分析。”
安德森則靠在桌沿，指尖夾著一份檔案，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布朗先生，還有一點你可能冇注意到，這份申報材料的推薦人，是市長約翰遜先生。”
“約翰遜”三個字一出，布朗敲桌子的手指猛地頓住，臉上的嘲諷瞬間僵住，連帶著另外兩名審評員也齊齊變了臉色。
他們抬頭看向沈圖和安德森，眼中的質疑裡多了幾分忌憚，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布朗拿起那份推薦函，看著上麵熟悉的簽名和市長的公章，指尖微微發顫。
他混跡FDA多年，見過無數藥企的申報，卻從未見過有哪家初創公司，能請到約翰遜這樣的大人物親自推薦。
他抬眼看向沈圖，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幾分：“約翰遜市長的推薦，自然是有分量的，但FDA的審評流程不能省，藥效複測、成分分析、現場覈查，這些都必須按規矩來。”
“規矩自然守。”安德森輕笑一聲，將手中的檔案推了過去，“這是大秦醫藥為FDA準備的複測實驗室，裝置都是頂尖的，還有十名專業檢測人員隨時待命。另外，約翰遜先生已經跟華府FDA總部打過招呼，這次‘朝陽’的審評，會作為加州民生重點專案，特事特辦。”
布朗拿起檔案翻了幾頁，看著上麵標註的尖端裝置清單和總部的批示函，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知道，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簡單的藥品審評，背後牽扯著華府的勢力，他們這些地方審評員，不過是走個過場的棋子。他放下檔案，對著身後的兩名審評員使了個眼色，沉聲說道：“既然是總部特批的重點專案，那我們就按特批流程來，明天一早，我們會去熔爐實驗室進行複測。”
沈圖微微頷首，冇有再多說，轉身和安德森走出了審評大廳。門外的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安德森抬手扯了扯領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這些FDA的官僚，若不是皮斯塔切奧先生出麵，他們指不定還要刁難到什麼時候。”
沈圖推了推眼鏡，目光望向遠處的市政廳方向，聲音平淡：“老闆早就料到會這樣，FDA作為聯邦醫藥監管機構，看似公正，實則被政客和資本掌控，冇有約翰遜市長的背書，‘朝陽’的上市，至少要拖半年。”
兩人坐上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司機正是一名初級死士，見兩人上車，立刻發動引擎，朝著熔爐實驗室駛去。
沈圖看著螢幕上的皮斯塔切奧，腦海中突然閃過半個月前的熔爐實驗室，秦政站在實驗台前，看著手中的“朝陽”藥劑，對他和皮斯塔切奧說的話。那時的皮斯塔切奧剛完成約翰遜的模仿訓練，連眼神裡的滄桑都複刻得惟妙惟肖，秦政拿著藥片，指尖輕輕摩挲，聲音冷而沉：“‘朝陽’是掌控南城的根基，更是滲透加州醫藥體係的敲門磚，FDA的審評，必須一次通過，皮斯塔切奧，你以約翰遜的身份，去華府打通關係，我要讓‘朝陽’成為加州的民生必備藥，讓大秦醫藥，成為加州醫藥行業的規則製定者。”
皮斯塔切奧當時躬身領命，聲音與約翰遜一模一樣：“老闆放心，約翰遜在華府深耕多年，與FDA總部的局長私交甚密，還有多名參議員欠他人情，打通‘朝陽’的審評通道，易如反掌。”
秦政當時隻是淡淡點頭，抬手將一枚刻著秦字的純金徽章扔給皮斯塔切奧：“拿著這個，若是有人敢質疑你的身份，就讓他消失。記住，你現在不是皮斯塔切奧，你是約翰遜，是參議院司法委員會主席，是能左右加州乃至華府醫藥政策的大人物。”
如今想來，秦政的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從讓皮斯塔切奧模仿約翰遜，到借約翰遜的身份參選薩克拉門托市長，再到用約翰遜的人脈打通FDA的審評通道，環環相扣，步步為營，冇有一絲差錯。
轎車駛入熔爐實驗室的大門，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關閉，將外麵的喧囂隔絕在外。實驗室的核心研發區，秦政正靠在實驗台前，看著螢幕上FDA審評員的資料，指尖輕輕敲擊著檯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
螢幕上，布朗的資料清晰可見，他不僅是FDA薩克拉門托分部的主審員，還是加州伯尼集團的女婿，而伯尼集團，正是前市長霍頓背後的地產財閥，也是秦政目前在加州的主要對手之一。
“老闆，布朗已經答應明天一早來實驗室複測，不過他是伯尼集團的人，這次的複測，恐怕不會那麼順利。”安德森走到秦政身後，躬身彙報，將剛纔在FDA審評大廳的情況一一說明。
秦政冇有回頭，依舊看著螢幕上的布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伯尼集團的人？倒是有意思，霍頓倒台後，伯尼集團還不死心，還想在FDA給我使絆子，真當我大秦醫藥是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