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廳外的喧囂順著敞開的大門灌進來,撞在冰冷的大理石柱上,碎成一片嘈雜的嗡鳴。兩名身著黑色連帽衫的身影被記者團團圍住,連帽壓得極低,隻露出緊抿的嘴角,其中一人高高舉起一個密封的透明證物袋,袋中白色濾紙裹著的指紋樣本在閃光燈下泛著冷光,另一人手中的DNA檢測管晃出細碎的反光,嘶吼聲刺破人群的喧鬧:“這是約翰遜參議員的真實指紋!這是他的毛囊樣本!台上的那個,是個假貨!”
聲音像一顆炸雷,在投票大廳裡轟然炸開。
剛站起身的哈裡斯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他一把推開身前的座椅,踉蹌著沖向大門,嘴裏嘶吼著:“快!攔住他們!把證物拿過來!讓所有人看看,這個約翰遜扶持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台下的議員們瞬間炸開了鍋,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人麵露驚疑,有人起身張望,還有人悄悄掏出手機,對著門口的方向瘋狂拍攝。
皮斯塔切奧端坐在座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臉上依舊掛著從容的微笑,隻是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光,與真正的約翰遜陷入慌亂時的神情截然不同,卻沒人注意到這細微的差別。
二樓貴賓席,秦政指尖夾著的雪茄燃到了濾嘴,燙得指尖微微發麻,他卻渾然不覺,隻是目光淡漠地掃向門口那兩道慌亂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
精算師站在一旁,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敲擊,螢幕上跳動著兩道紅色的追蹤光點,正牢牢鎖定著那兩名清潔工,聲音帶著一絲篤定:“老闆,是之前逃脫的那兩個,編號7和編號9,按計劃行事了。”
秦政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他眼前散開,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週前的南城廢棄倉庫。彼時倉庫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兩名清潔工被反綁在冰冷的鐵架上,渾身是傷,臉上的黑色麵巾被扯下,露出兩張寫滿恐懼的臉。靈貓站在他們麵前,手中的戰術匕首抵著編號7的喉嚨,刀刃劃破麵板,滲出一絲血珠,聲音冷得像冰:“霍頓死了,你們的僱主沒了,要麼死,要麼歸降大秦,選一個。”
編號7和編號9是清潔工小隊裏最擅長潛行的,也是唯一從寫字樓的圍剿中逃脫的,他們躲在南城的下水道裡,靠啃食發黴的麵包苟活,原以為能逃過一劫,卻沒想到終究還是被靈貓的人揪了出來。
他們是頂級的暗殺者,卻也是最識時務的人,在死亡的威脅下,沒有絲毫猶豫,便選擇了歸降——他們太清楚秦政的手段,反抗的下場,隻會比死更痛苦。
“歸降可以,但你們要做的,不是苟活。”秦政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他緩步走出,黑色的風衣掃過地麵的碎石,手中把玩著一枚從屠夫身上搜出的海豹突擊隊徽章,“哈裡斯找你們想要你們拿出約翰遜的DNA證據,這樣你們就拿一份‘真’的DNA和指紋過去。”
他抬手將兩個密封的證物袋扔在他們麵前,袋中裝著的,是皮斯塔切奧模仿約翰遜留下的指紋樣本和毛囊組織,“市政廳選舉日,你們拿著這些東西,去揭發‘約翰遜’是假貨,把水攪渾。記住,你們的表演,要足夠逼真,足夠瘋狂,讓哈裡斯相信,他贏了。”
“老闆,哈裡斯已經衝到門口了,想要搶奪證物。”精算師的聲音將秦政的思緒拉回現實,他抬眼望去,隻見哈裡斯推開層層記者,一把抓住了編號7手中的證物袋,手指死死攥著,指節泛白,臉上滿是歇斯底裡的狂喜:“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是假的!”
他轉身沖向選舉委員會的主席台,將證物袋狠狠拍在桌上,對著主席嘶吼著:“立刻停止選舉結果的宣佈!立刻對台上的這個假貨進行指紋和DNA比對!隻要比對結果出來,他的身份就會暴露,這場選舉就是無效的!”
選舉委員會的成員們麵麵相覷,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一邊是手握重權的副市長,一邊是剛剛以高票領先的參議員,他們不敢輕易站隊,隻能將目光投向台上的皮斯塔切奧,等待著他的回應。
皮斯塔切奧緩緩站起身,緩步走下主席台,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走到哈裡斯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哈裡斯副市長,我敬你是薩克拉門托的老臣,卻沒想到你為了贏得選舉,竟然不惜捏造證據,汙衊他人。這些所謂的指紋和DNA樣本,不過是你自導自演的鬧劇罷了。”
“捏造?”哈裡斯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皮斯塔切奧的鼻子,狂笑起來,“約翰遜參議員年近七十,手部有嚴重的老年震顫,可你呢?你連端水杯的手都穩如泰山,這難道還不夠說明問題嗎?還有這些指紋,這些DNA,都是從約翰遜的私人別墅裡取來的,絕對真實!你敢不敢進行比對?你不敢!因為你根本就是個假貨!”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動,彷彿已經看到了秦政和皮斯塔切奧身敗名裂的下場。在他看來,隻要進行指紋和DNA比對,皮斯塔切奧的身份就會立刻暴露,秦政佈下的一切棋局,都會瞬間崩塌,而他,將會成為薩克拉門托的救世主,順理成章地登上市長的寶座。
台下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記者們的閃光燈瘋狂閃爍,將整個投票大廳照得如同白晝。有人開始質疑皮斯塔切奧的身份,有人大聲呼喊著要求進行比對,還有人悄悄聯絡著自己的報社,準備釋出這條驚天大新聞。
皮斯塔切奧看著歇斯底裡的哈裡斯,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他抬手對著身後的死士警員示意,一名身著警服的中級死士立刻走上前,手中拿著一個行動式的指紋比對儀,還有一台DNA快速檢測裝置。皮斯塔切奧將手指放在指紋比對儀上,淡淡開口:“比對可以,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哈裡斯的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他篤定皮斯塔切奧不敢進行比對,卻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爽快,心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便被狂喜淹沒:“好!那就比對!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假貨,還有什麼話可說!”
他將手中的證物袋遞給選舉委員會的成員,成員小心翼翼地取出裏麵的指紋樣本和毛囊組織,分別放在檢測裝置上。整個投票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台小小的檢測裝置上,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檢測裝置的螢幕上,跳動著一行行複雜的程式碼,紅色的進度條緩緩前進,每動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哈裡斯站在一旁,雙手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眼中滿是期待和激動,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進度條走完,螢幕上顯示“比對結果不一致”的字樣,看到了皮斯塔切奧被當場拿下,看到了秦政臉色鐵青的模樣。
秦政坐在二樓的貴賓席上,依舊淡漠地看著這一切,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沉穩。
三分鐘後,檢測裝置的提示音“叮”的一聲響起,打破了大廳的寂靜。選舉委員會的主席走上前,看著螢幕上的結果,臉色瞬間變得複雜,他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開口:“指紋比對結果——一致!DNA快速檢測結果——匹配!台上的約翰遜參議員,身份真實有效!”
一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哈裡斯的耳邊炸開。他猛地衝上前,一把搶過檢測裝置,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字樣,手指在螢幕上瘋狂滑動,嘴裏反覆唸叨著:“不可能!這不可能!一定是裝置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