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腥氣混著潮濕的黴味裹著人,渾濁的汙水在腳邊汩汩淌過,拍打著斑駁的管壁,濺起細碎的水花。屠夫帶著清潔工小隊停在響尾蛇幫寫字樓的地下入口處,陰影裡,十四道黑色身影如同凝固的石像,連呼吸都壓得幾乎聽不見。他抬手比出停步的手勢,一名隊員立刻上前,掏出微型紅外探測器貼在上方的水泥地麵,淡藍色的螢幕亮起,幾個微弱的紅點在上麵輕輕跳動。
“就兩個,在一樓大廳巡邏,守著正門方向。”隊員側頭,聲音壓得極低,堪堪蓋過水流聲,“二樓掃了三遍,沒紅點,空的。”
屠夫聞言,喉間無聲嗤笑一聲,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不屑。駐守的人手少得可憐,防線更是漏得像篩子,看來這群佔據南城的武裝人員,根本沒察覺到地下的動靜,更沒想過有人會從下水道鑽進來搞動作。他原本還捏著幾分小心,此刻心裏的那點顧慮徹底散了——這趟清理任務,比他預想的還要容易,霍頓口中那所謂的硬茬,不過是些隻懂守著明麵的莽夫。
他抬手比出挖掘的戰術手勢,四名隊員立刻躬身上前,掏出工兵鏟抵在水泥地麵的縫隙處,動作輕而快地鑿挖。鏟尖磕在水泥上,隻發出細碎的悶響,被水流聲蓋得嚴嚴實實。其餘十名隊員則呈扇形散開,守住周圍的通道口,消音手槍握在手中,槍口對準各個拐角,眼神冷冽如刀,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動。
水泥地麵本就因年久失修有些鬆動,沒一會兒,便被鑿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帶著泥土腥氣的冷風從上方灌下來。屠夫率先撐著洞口邊緣翻上去,落地時腳掌微屈,卸去力道,連一絲聲響都沒發出。
寫字樓的一樓大廳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密密麻麻的彈殼和捲刃的砍刀,牆壁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彈孔,有的地方還沾著乾涸的血漬,顯然是前些天火拚留下的痕跡。
兩名初級死士手持HK416步槍,正沿著大廳的牆壁緩緩巡邏,腳步沉穩,目光死死盯著寫字樓的出入口,注意力全放在了明麵上的防備,根本沒料到危險會從腳下的地麵鑽出來。
屠夫貼著冰冷的水泥立柱,身體與陰影融為一體,右手的消音手槍緩緩抬起,槍口精準鎖定其中一名死士的後腦。
手指輕輕扣動扳機,“噗”的一聲輕響,子彈瞬間擊穿死士的頭骨,那名死士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軟軟地倒在地上,連哼都沒哼一聲。
另一名死士聽到那聲微不可察的悶響,心頭一緊,猛地轉身,手中的步槍剛要抬起來瞄準,屠夫已經化作一道黑影撲了過來。
他速度快得驚人,左手死死捂住那名死士的口鼻,讓對方連半聲求救都發不出來,右手的戰術匕首寒光一閃,狠狠刺入死士的心臟。刀刃攪動半圈,再猛地抽出,溫熱的鮮血噴在屠夫的手套上,他卻恍若未覺。
前後不過三秒,兩名死士徹底沒了氣息。屠夫像拖曳垃圾一般,將兩具屍體拖到立柱的陰影處,隨手往角落一扔,動作裡滿是漠然。
“上樓,清罪證。”他低喝一聲,聲音裡沒有絲毫波瀾,率先朝著樓梯口走去。十四名隊員緊隨其後,腳步放得極輕,鞋底踩在滿是灰塵的台階上,隻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很快便消失在二樓的黑暗裏。
響尾蛇幫的寫字樓二樓,是霍頓藏罪證的核心地點。
走廊盡頭的夾層裡,一個厚重的鐵盒裏裝著他控製南城五十萬貧民選票的名單,還有他與各個黑幫幫主私下會麵的照片,每一樣都是能將他從市長位置上拽下來,甚至送進監獄的鐵證——這也是屠夫此行的唯一目標。
二樓的走廊裡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破損的玻璃窗斜斜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映著散落的碎玻璃和雜物。屠夫帶著隊員走到夾層入口,一名隊員立刻掏出特製的開鎖工具,插進鎖孔裡輕輕轉動,“哢噠”一聲輕響,夾層的鐵門便被開啟了。
鐵盒就放在夾層的正中央,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孤零零地擺在那裏,像是早就等著人來取。
“動手。”屠夫抬手示意,一名隊員立刻上前開啟鐵盒,將裏麵的選票名單和會麵照片一股腦拿出來,掏出打火機點燃。火苗“騰”地一下竄起來,舔舐著紙張,發出劈啪的聲響,那些印著名字的名單、霍頓臉上掛著虛偽笑容的照片,在火焰中一點點蜷縮、變黑,最後化為灰燼。
另一名隊員則拿出軍工級的痕跡清理劑,對著鐵盒、夾層的地麵和牆壁細細噴灑,又用乾淨的抹布反覆擦拭,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確保不會留下一絲指紋、一點痕跡。
屠夫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看著眼前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他抬腕看了一眼戰術手錶,距離霍頓定下的三個小時時限,還有一個半小時。剩下的幾個小幫派窩點裏的零散罪證,足夠他們從容清理,甚至還有時間撤離。
等他把所有罪證都銷毀乾淨,哈裡斯手裏的彈劾提案就是一紙空文,秦政就算有再強的武裝力量,沒了證據,也根本奈何不了霍頓。到時候,霍頓依舊是薩克拉門托說一不二的市長,而他這個清理功臣,也能得到伯尼集團的重賞。至於那些死士,不過是他們成功路上的墊腳石罷了。
屠夫想得篤定,卻絲毫沒察覺,一張由冰冷殺意織成的黑網,正順著他們留下的蛛絲馬跡,從下水道的深處緩緩收攏,朝著這座寫字樓逼近。
此時的東區三號通道,娜塔莎帶著十名高階滲透死士已經抵達。她蹲在那兩名死士的屍體旁,指尖輕輕劃過死士脖頸處的傷口,傷口平整而精準,一刀便切斷了頸動脈,手法乾淨利落,帶著濃鬱的特種作戰風格——這絕不是普通的黑幫分子能做到的,甚至連一般的雇傭兵,都未必有這樣的身手。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冽,抬手開啟胸前的紅外熱成像儀,對著地麵緩緩掃動。螢幕上,幾道模糊卻清晰的腳印朝著四號通道的方向延伸而去,腳印的紋路規整,是特製的軍用戰術靴留下的,絕非市麵上能買到的普通款式,鞋底的防滑紋裡,還沾著些許寫字樓方向的水泥碎屑。
“是專業的暗殺隊。”一名滲透死士蹲在地上,手中的痕跡探測器在地麵掃過,聲音凝重,“找到9毫米消音彈的彈殼,是美軍海豹突擊隊常用的型號,還有痕跡清理劑的殘留,軍工級的,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對方清理過現場,但還是留了點痕跡。”
娜塔莎點了點頭,目光望向四號通道的深處,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這些暗殺者的目標很明確,既不是搶奪地盤,也不是報復尋仇,而是衝著清理痕跡來的。從兩名死士的死亡地點,到四號通道的走向,正是直奔響尾蛇幫的寫字樓——那裏藏著霍頓的核心罪證,這一點,她比誰都清楚。
“他們的目標,是寫字樓裡的罪證。”娜塔莎的聲音清冷,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抬手拿起加密通訊器,按下磐石的頻道,“磐石,立刻調五十名中級死士,封鎖響尾蛇幫寫字樓的所有出入口,包括地下的下水道入口,形成包圍圈,不要主動進攻,等我的指令。”
通訊器那頭,很快傳來磐石沉穩有力的聲音:“收到,五十名中級死士已出發,三分鐘內抵達指定位置。”
娜塔莎收起通訊器,對著身後的十名高階滲透死士做了個跟上的手勢,自己則率先邁步,朝著四號通道的深處追去。她是特級死士,曾經的頂級間諜,精通痕跡追蹤和暗殺反製,這群暗殺者就算手段再專業,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毫無痕跡——而她,最擅長的就是從這些蛛絲馬跡裡,揪出藏在暗處的獵物。
下水道的通道裡,汙水依舊在汩汩流淌,空氣中除了濃重的腥氣和黴味,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火藥味,還有軍工級痕跡清理劑特有的微苦氣味,甚至夾雜著一絲被水流沖淡的血腥味。這些味道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卻逃不過娜塔莎的鼻子。
她的腳步極快,卻始終保持著絕對的靜默,腳掌落地時精準地避開積水和雜物,紅外熱成像儀的螢幕上,十四道清晰的紅點正停在寫字樓的位置,還有幾道微弱的紅點在二樓晃動——顯然,對方正在裏麵清理罪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