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汙水拍打著斑駁管壁,發出沉悶的嘩嘩聲,混著戰術靴輕踩水窪的細碎響動,在漆黑狹長的通道裡漾開微弱迴音,轉瞬便被濃重的潮濕與腥氣吞噬。屠夫將戰術頭燈調至最暗的微光模式,淡白的光束堪堪照亮身前半米,指尖在防水地圖上快速劃過,指腹磨過響尾蛇幫寫字樓的地下入口標識,喉間無聲吐出一句低語:“五十米。”
十四名清潔工隊員呈標準的楔形陣型緊隨其後,步伐錯落卻絲毫不亂,消音手槍的槍口緊緊貼緊小臂,槍身與作戰服的摩擦輕得幾乎聽不見,戰術匕首的寒光在微光裡偶爾一閃而逝,便迅速隱入陰影。
所有人都將呼吸壓得淺而勻,胸腔的起伏微不可察,如同蟄伏在暗處的毒蛇,脊背綳直,靜待著撲向獵物的瞬間,多年的特種作戰經驗讓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死寂的獵殺氛圍。
就在楔形陣型即將抵達通道拐角時,屠夫的腳步驟然頓住,右手猛地抬起,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尖壓在唇邊,力道大得泛白。
整個小隊瞬間定格,十四道身影如同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幾乎停滯,唯有汙水依舊在腳邊緩緩流淌。
前方通道的拐角處,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不是汙水浸泡後的拖遝,而是製式作戰靴踩在乾燥水泥地麵的沉穩聲響,厚重卻精準,每一步的間距都分毫不差,是經過嚴苛軍事化訓練的痕跡。更有兩道極輕的對話聲,透過管道的縫隙飄了過來,帶著冰冷的機械感,沒有絲毫情緒起伏:“東區三號通道巡查完畢,無異常,向磐石隊長彙報。”
“收到,繼續往四號通道推進,注意排查管道破損處,防止有人趁亂潛入。”
清潔工隊員們瞬間側身,貼緊佈滿青苔的潮濕管壁,身體與冰冷的水泥融為一體,青苔的滑膩粘在作戰服上,他們卻恍若未覺。
屠夫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眉骨下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的殺意,他緩緩抬手,指尖比出一個抹喉的動作,兩名身形最為瘦削的隊員立刻躬身而出,如同兩道黑色的影子,藉著管道的凸起與陰影遮擋,貓著腰悄無聲息地繞向拐角,腳掌落地時輕如鴻毛,甚至連水窪的漣漪都未曾驚起半分。
這兩人皆是海豹突擊隊退役的暗殺精英,近身格殺與無聲暗殺的技巧早已刻入骨髓,指尖的戰術匕首被磨得鋒利無比,在微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拐角處,兩名初級死士正背靠著背,手持紅外探測器緩慢掃視著四周,探測器的螢幕發出淡藍的微光,映亮他們年輕卻冰冷的臉龐。
他們的注意力全在通道的破損點位與隱蔽死角上,按照磐石的命令排查著所有可能被潛入的縫隙,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正從身後悄然逼近。
就在探測器掃過管道另一側的瞬間,兩名清潔工隊員同時出手,動作快如閃電。左手死死捂住死士的口鼻,掌心的硬繭抵住唇齒,讓對方連一絲嗚咽都無法發出,右手的戰術匕首精準無比地刺入死士的頸動脈,刀刃順勢旋轉半圈,割裂血管與筋膜,再猛地抽出。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冰冷的管壁上,瞬間便被腳下的汙水迅速衝散,連一絲血腥味都來不及在空氣中停留,更別說半分聲響。
兩名死士的身體瞬間軟倒,被清潔工隊員穩穩接住,輕輕拖到管道的陰影處靠放,動作乾淨利落,前後不過三秒,連探測器的螢幕都還亮著,上麵的綠色光點依舊跳動,顯示著“無異常”的字樣。
屠夫緩步走上前,低頭掃了一眼死士脖頸處平整的傷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帶著一絲不屑。
不過是些經過基礎訓練的普通武裝人員,就算紀律嚴明、訓練有素,在真正的頂尖暗殺精英麵前,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他抬手拍了拍兩名隊員的肩膀,用眼神示意繼續前進,指尖再次在地圖上劃過響尾蛇幫寫字樓的位置,眼中滿是篤定。
不過是兩個小嘍囉,翻不起什麼風浪。清理完響尾蛇幫寫字樓裡的罪證,剩下的幾個小幫派窩點不過是小菜一碟,霍頓定下的三個小時時限,對他們來說綽綽有餘。
十四名隊員再次跟上,楔形陣型緩緩向前推進,隻是這一次,屠夫的警惕性稍稍放鬆了些,指尖的力道也輕了幾分。
在他看來,這些駐守南城的武裝人員,不過是些靠人數撐場麵的莽夫,空有整齊的陣型和精良的武器,卻缺乏真正的特種作戰經驗,根本沒有能力發現他們的蹤跡,更別說阻攔他們的行動。
可他永遠不會知道,在南城臨時治安崗亭的監控螢幕前,秦政正坐在簡易的摺疊椅上,手指正輕輕敲擊著桌麵,指節敲在冰冷的金屬桌麵上,發出規律的輕響,卻讓整個崗亭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死寂。螢幕上,南城下水道的地圖被精準展開,無數個代表著死士的紅點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而代表著那兩名東區三號通道巡查死士的紅點,在剛剛那一瞬間,驟然熄滅,如同被驟然掐滅的燭火,再也沒有亮起,定位永遠停留在了那個拐角處,沒有任何求救資訊,沒有任何槍聲記錄,連最後的生命體征波動,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崗亭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精算師站在一旁,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密集的嗒嗒聲,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在鍵盤上,他卻渾然不覺,臉上滿是凝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老闆,東區三號通道巡查的兩名死士,生命體征突然消失,訊號徹底中斷,定位停留在拐角處,沒有傳回任何求救資訊,係統後台也沒有檢測到任何槍聲與爆炸的聲波記錄。”
秦政緩緩抬眼,漆黑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波瀾,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寒潭,彷彿萬年不化的寒冰。他的無限死士簽到係統,與所有死士之間有著無形的精神聯結,每一名死士的生命體征、位置資訊、甚至是周圍的聲波震動,都會實時反饋在係統麵板上,除非死士徹底死亡,意識消散,否則訊號絕不會憑空中斷。
而兩名死士同時死亡,沒有發出任何求救,沒有留下任何痕跡,連一絲打鬥的聲波都未曾檢測到,這絕不是意外,而是有預謀、有準備的精準暗殺。
對方的身手,絕非南城的殘餘幫派分子所能擁有,甚至比他的初級死士,還要高出數個層級。
“南城的魚,比我想像的要多。”秦政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彷彿無形的手扼住了人的喉嚨,讓崗亭內的空氣都變得粘稠。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訊器,按下了專屬娜塔莎的頻道,指尖落在按鍵上,力道沉穩,沒有絲毫晃動。
通訊器那頭,幾乎是瞬間便傳來了娜塔莎清冷的聲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帶著常年執行高危任務的果決:“收到,老闆。即刻調遣十名高階滲透死士,攜帶紅外熱成像儀、痕跡追蹤裝置與靜音作戰裝備,五分鐘內抵達東區三號通道,全程靜默行動,無指令不發起攻擊。”
“另外,”秦政的指尖在係統麵板上輕輕劃過,南城的全域地圖瞬間展開,所有死士的位置清晰可見,從巷口的守衛到下水道的巡查,密密麻麻的紅點織成一張嚴密的網,“讓所有駐守南城的死士,立刻進入一級戒備狀態,擴大巡查範圍,重點排查下水道、廢棄管道、建築夾層等所有隱蔽通道,遇可疑人員,無需警告,直接格殺。”
“明白。”娜塔莎的回應依舊簡潔,通訊器的那頭隨即傳來了急促卻有序的腳步聲,還有裝備碰撞的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