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的風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
貝裡克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那張支票在他眼中不僅僅是五萬美金,是套在脖子上的絞索。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那些平日裏對他唯命是從的獄警,此刻雖然依舊站得筆直,但眼神卻從未落在他這個“長官”身上,而是隱隱向秦政靠攏。
甚至連他最親信的兩名手下,在看到支票上那串令人眩暈的零時,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隊長,第四監區的監控……剛才確實出現了短暫的故障。”其中一名親信湊到貝裡克耳邊,聲音低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而且,監獄長最近一直在為州政府削減預算的事情頭疼,如果我們能在這個時候拿出一份‘社會化運營改善計劃’,他不僅不會怪罪,還會感激我們幫他分擔了壓力。”
這是一個台階,也是一個誘惑。
貝裡剋死死地盯著秦政。
眼前的華裔青年麵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命中的優雅。
“你想在這裏想做什麼?”貝裡克咬著牙,壓低聲音問道。
“不,隊長先生。我隻是想讓生活變得更有序一些。”秦政淡淡地回應,他順手將支票塞進貝裡克上衣那象徵權力的口袋裏,並貼心地為其撫平了褶皺,“畢竟,在混亂的廢墟裡,大傢什麼也撈不到。隻有在穩定的秩序下,金錢才能像自來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流進聰明人的口袋。”
貝裡克感覺到胸口那張支票的厚度,那一絲冰冷的觸感彷彿瞬間燒穿了他的底線。
他長吸一口氣,猛地轉過頭,對著那群正在排隊的囚犯咆哮道:
“都看什麼看!沒聽見秦先生的話嗎?這叫‘改善互助’!是在監獄管理框架內的正當活動!所有領完東西的人,立刻給我滾回自己的區域,誰敢鬧事,我就把他關進禁閉室,直到他忘了自己媽長什麼樣!”
這番話無異於當眾宣佈了秦政在第四監區的特權。
囚犯們發出一陣低沉的驚呼,隨後是某種近乎瘋狂的崇拜。
在福爾鬆,能讓不可一世的貝裡克隊長低頭,這本身就是一種神跡。
遠處的陰影中,幾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這裏。
“毒蠍”羅德裡格斯將手中的雪茄狠狠按在水泥牆上,由於用力過猛,那支價值不菲的雪茄被碾成了碎屑。
“該死的,那個黃皮豬在幹什麼?他在發肉罐頭?他在發煙?”羅德裡格斯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毒液,“那是我的生意!他在砸我的飯碗!”
在福爾鬆,違禁品的販賣一直被拉美幫牢牢掌控。
一包劣質煙草在這裏可以換取一個星期的口糧,一支止疼葯能讓一個囚犯出賣自己的靈魂。
而秦政這種近乎“慈善”的大規模派發,直接摧毀了羅德裡格斯精心構建的價格體係。
“頭兒,兄弟們剛纔算了一下,就這不到一小時的時間,我們至少損失了相當於三萬美金的潛在利潤。”一名滿臉紋身的拉美裔囚犯低聲道,“而且那些原本依附於我們的底層,現在都圍著那個姓秦的轉,甚至有人在商量著要加入他的那個什麼‘互助會’。”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羅德裡格斯獰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殺機,“但在這座監獄裏,死人是不需要花錢的。告訴貝裡克,我要秦政的命。如果他敢攔著,我就把他以前收我賄賂的那些爛賬全翻出來!”
“可是頭兒,貝裡克剛剛拿了那小子的支票……”
“拿了錢,也得有命花才行。”羅德裡格斯拍了拍腰間隱藏的一把打磨得極其鋒利的牙刷柄,“今晚熄燈後,我要看到那小子的舌頭被釘在牆上。”
而此時,坐在石凳上的秦政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掠過羅德裡格斯所在的方向。
福爾鬆監獄的夜晚,從不屬於睡眠。
沉重的鐵門合攏聲、走廊盡頭偶爾傳來的慘叫,以及通風管道裡永遠停不下來的震動,構成了這座鋼鐵墳墓的呼吸聲。
9527號牢房內,燈光已經熄滅。
秦政合衣躺在硬板床上,雙眼微閉。
他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在寂靜的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
由於獲得了係統中死士百分之一的身體素質強化,他的聽覺已經敏銳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
他能聽見三道刻意放輕的腳步聲,正從B區走廊的盡頭緩緩逼近。
那是布鞋摩擦水泥地的聲音,帶著一種老練的節奏感。
“哢噠。”
那是萬能鑰匙撥動鎖芯的聲音。
在福爾鬆,隻要給夠了錢,獄警不僅會閉上眼,甚至會為你親手推開地獄的大門。
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隙。
三道黑影魚貫而入。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瘦削的男子,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他是羅德裡格斯手下最頂尖的殺手,綽號“縫合怪”。
他手中的“牙刷柄”經過特殊處理,頂端鑲嵌著半片手術刀片,隻要在喉嚨上輕輕一劃,氣管就會像拉鏈一樣崩開。
三個人呈品字形圍向床鋪。
“縫合怪”獰笑著舉起利刃,藉著走廊盡頭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秦政那張清秀且毫無防備的臉。
“下輩子,記得選個好生意做。”他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然而,就在他的刀尖即將觸及秦政麵板的瞬間,一隻冰冷如鐵的手掌,毫無預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縫合怪”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可能!
他明明看到秦政閉著眼!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股巨力直接將其整個人掀翻在床板上。
秦政不知何時已經坐起,黑暗中,他的雙眸冷冽如冰,哪有半分睡意?
“羅德裡格斯的動作比我想像中要慢。”秦政淡淡地開口。
“殺了他!”另外兩名殺手見狀,發出一聲低吼,一左一右撲了上來。
但他們的動作,在此時的秦政眼中,慢得像是電影裏的幻燈片。
就在這時,牢房內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
原本空無一物的牆角,一道修長的黑影突兀地閃現。
那是始終潛伏在側的死士——囚徒01號,代號“影子”。
“影子”的動作沒有任何花哨,他像是一台精密的殺人機器,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近乎非人的摺疊。
他的指縫中滑出兩枚細長的鋼針,精準地刺入了那兩名殺手的太陽穴。
“噗通。”
兩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甚至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發出來。
“縫合怪”被秦政單手按在床上,雙眼充滿了恐懼。
他引以為傲的格鬥技巧,在這一刻就像是三歲小孩在對抗成年巨漢。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他顫抖著問道,牙齒不停地打戰。
秦政沒有回答,隻是低頭看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實驗台上掙紮的小白鼠。
“回去告訴羅德裡格斯,他的生意,我接管了。”秦政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至於你……作為夜闖民宅的代價,總得留下點什麼。”
秦政手指微微發力,“哢嚓”一聲,直接捏斷了“縫合怪”的手腕,隨後將其手中的刀片奪下,反手插在了他的肩膀上。
“滾。”
“縫合怪”忍著劇痛,滿頭冷汗地連滾帶爬衝出牢房。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那兩具同伴的屍體。
牢房內重歸寂靜。
“主人,屍體如何處理?”“影子”跪倒在地,聲音沙啞且忠誠。
“給懷特醫生打個招呼。”秦政重新躺回床上,語氣平靜得像是處理了一堆垃圾,“明天一早,我想看到兩份‘由於心肌梗塞猝死’的醫療報告。至於屍體,我想很多人都想要。”
“是。”
與此同時,在醫務室的單間裏,懷特醫生正戴著白色手套,在顯微鏡下觀察著某種透明的液體。
作為秦政召喚的特殊類死士,他不僅精通醫術,更是一名頂級的生化學家。
“‘毒蠍’喜歡走私違禁品,那如果他在自己的貨物裡摻入了一些能讓人‘快樂致死’的高階貨,想必也是合理的吧?”懷特醫生自言自語道,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弧度。
第二天清晨,福爾鬆監獄的哨聲照常響起。
然而,當羅德裡格斯在食堂看到安然無恙、甚至還在悠閑喝著咖啡的秦政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緊接著,一名滿臉驚恐的小弟衝過來,在他耳邊低語道:
“頭兒……‘縫合怪’殘了。另外兩個兄弟……沒回來。醫務室那邊說,他們昨晚突發心臟病,已經送去化了……”
羅德裡格斯手中的餐盤“哐當”一聲摔在地上。
他猛地抬頭,正好對上了秦政投過來的目光。
秦政舉起咖啡杯,隔著嘈雜的食堂,對他做了一個“乾杯”的手勢。
在那一刻,這位掌控了福爾鬆走私渠道多年的幫派大佬,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徹骨的寒意。
他意識到,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一個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吞噬整座監獄的怪物。
“去……去把所有的高層都叫過來。”羅德裡格斯顫聲說道,“我們要不惜一切代價……殺了他!如果讓他活過今晚,我們就全完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此時的貝裡克隊長正坐在辦公室內,看著桌上那份由死士雷諾遞交過來的、關於拉美幫所有走私線路和接頭人的詳細名單,臉上露出了貪婪且陰狠的笑容。
“隊長,秦先生說了,這些生意,以後由我們的人來管。”雷諾穿著一身筆挺的獄警製服,神態從容,“至於羅德裡格斯……由於他長期組織非法交易,嚴重擾亂監獄秩序,我想,在下一次的大掃除中,他可能會因為‘拒捕’而被擊斃。您覺得呢?”
貝裡克吐出一個煙圈,將那張五萬美金的支票貼在心口,嘿嘿一笑: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