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像一層不詳的白綾,纏繞在格裡芬街區那些銹跡斑斑的電線杆上。
昨夜的槍聲並不細密,甚至比往常幫派火拚時還要稀疏,但每一個聽到聲音的居民都縮在被窩裏瑟瑟發抖。
因為那些槍聲太短促、太精準,沒有任何謾罵和對射,隻有沉悶的消音器震動,以及重物倒地的悶響。
當第一縷陽光穿過迷霧,照在那些被吊起的屍體上時,街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屍體中,有野狗幫殘存的頭目,有以此地為生的毒販,甚至還有幾個平日裏橫行霸道、以搶劫貧民為樂的慣犯。
他們的脖子被粗糙的尼龍繩勒斷,麵色紫青,但在晨光的映照下,那塊寫著“秦氏法律”的木牌卻顯得格外刺眼,彷彿一枚枚黑色的勳章。
一名瘦骨嶙峋的流浪漢扶著牆根走過,他原本想去翻找垃圾桶裡的殘羹剩飯,但在看到那幾具屍體的一瞬,他原本渾濁的眼神裡竟透出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清明。
他沒有跑,而是緩緩跪在地上,對著屍體、對著這片被鮮血洗滌過的街道,深深地磕了一個頭。
不遠處,一輛漆黑的薩博班越野車靜靜地停在街角。
車窗緩緩降下,秦政看著後視鏡裡那一幕,指尖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當混亂成為常態,暴政反而是救贖。”
坐在駕駛位上的影子通過後視鏡看向秦政,低聲彙報道:“老闆,昨夜一共清理了七十四人,其中幫派核心成員五十二人,流浪毒販二十二人。目前格裡芬街區的地下武裝力量已被清除90%以上,剩下的那幾隻‘耗子’正躲在地窖裡發抖。”
秦政閉上眼,淡淡說道,“那些新召喚出來的死士,身份植入得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影子的聲音依舊冰冷而專業,“二十名初級死士已經通過係統生成的合法記錄,成為了本地區的流浪漢、失業工人和小攤販。他們現在就是格裡芬街區的眼睛,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在第一時間匯總到指揮部。”
秦政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遠處那座正在緊鑼密鼓施工的廢舊工業園。
那裏,將是他的王座起點。
“走吧,去見見那位‘法槌’。”
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啟動,輪胎碾過地麵的積水,帶起一陣混雜著血色的漣漪。
格裡芬街區,這個薩克拉門托最黑暗的毒瘤,正在這層名為“大秦”的鐵幕下,迎來它最為殘酷、卻也最為高效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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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裡芬廢舊工業園,如今已被正式更名為“大秦安全防務中心”。
原本腐爛的牆體被漆成了肅穆的深灰色,外圍那圈倒鉤鐵絲網被更換成了帶高壓脈衝的電子圍欄。
在那些不起眼的塔樓頂端,幾挺被偽裝布遮蓋的長管火器正散發著幽幽的金屬寒光。
頂層指揮室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雪鬆香薰味,與樓下那些機油和汗水味隔絕開來。
秦政坐在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後,翻看著麵前幾份全英文的法律檔案。
站在他麵前的,是代號為“法槌”的高階死士律師,以及新出現在基地內的兩名精英死士——一名是身材火辣、戴著黑框眼鏡的“精算師”,另一名則是氣質沉穩、手骨粗壯的“指揮官”。
“老闆,這是剛剛從開曼群島和蘇黎世銀行傳回的確認函。”法槌將一份加蓋了鋼印的資料夾遞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解剖屍體。
“‘黑金信託基金’的第一筆五千萬美金已經全部拆分完畢。通過全球四十二個離岸賬戶的對沖操作,這筆錢現在已經合法化,名義上屬於‘秦氏海外投資集團’。在薩克拉門托稅務局的檔案裡,您現在是一位因為厭倦了家族內鬥,帶著巨額遺產歸國尋找機會的隱秘亞裔豪門繼承人。”
法槌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化的冷笑:“我向薩克拉門托市議會遞交了關於‘格裡芬街區老舊城區改造計劃’的意向書。那群政客看到五千萬美金的信用背書時,簡直像聞到了肉味的蒼蠅。”
秦政合上資料夾,目光深邃:“那份‘秦氏法律’推行得怎麼樣?”
“精算師”上前一步,她的聲音悅耳卻毫無溫度:“老闆,根據大資料反饋,過去十二小時內,街區的犯罪率下降了98.5%。我們的人已經接管了原本屬於野狗幫的所有產業。其中,三處地下賭莊被改造成了員工食堂和宿舍,兩處毒品加工點被徹底焚毀,目前正在改造成民防避難所。”
“但是,”精算師話鋒一轉,“這種高壓統治正在引起警方的注意。薩克拉門托PD(警察局)的一支巡邏隊今天早晨在街區邊緣徘徊了很久,他們似乎對那幾具吊起來的屍體感到非常不安。”
秦政冷哼一聲,身體後仰,靠在舒適的椅背上。
“不安?那是他們的幸運。”
就在這時,一旁的“指揮官”沉聲開口:“老闆,根據實時監控,一輛掛著PD標識的探員車已經進入了核心區,領頭的是個叫米勒的資深警督。他似乎打算直接前往聖瑪麗教堂,找那個老神父瞭解情況。”
秦政的眼神微微一動。
聖瑪麗教堂,那個看似弱不禁風、實則深不可測的老神父加百列。
“影子,備車。”秦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剪裁合體的西裝,“既然有人想玩規則遊戲,那我就親自教教他們,在這片土地上,什麼是真正的規則。”
……
聖瑪麗教堂前的廣場上,空氣依然透著一股鐵鏽味。
一輛破舊的維多利亞皇冠警車停在台階下,警督米勒黑著臉推開車門。
他已經五十歲了,在這個充滿暴力的街區幹了二十年,什麼血腥場麵沒見過?
但他從未見過昨晚那樣的事情。
幾十個人,在一個晚上被整齊劃一地處決,而且現場乾淨得連一個彈殼都找不到。
這不叫黑幫火拚,這叫特種作業。
“加百列神父!”米勒大步走上台階,看著正在擦拭祭壇的老人,大聲質問道,“告訴我,這裏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老神父放下抹布,轉過身,渾濁的眼中帶著一抹憐憫:“米勒警督,這裏很久沒有這麼安寧了,你難道不覺得嗎?”
“安寧?”米勒指著外麵電線杆的方向,憤怒地低吼,“外麵掛著的人就像聖誕樹上的裝飾品!這是在公然挑釁法律!這是屠殺!”
“法律在格裡芬已經死了很多年了,警督。”老神父的聲音平穩如水,“在那位秦先生到來之前,你從未問過那些被毒品害死的孩子是誰處決的。現在,光芒照進了這裏,你卻開始抱怨光線太刺眼了。”
“那位秦先生是誰?”米勒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他是一位……。”老神父低聲呢喃,胸前畫了個十字。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且富有韻律的引擎聲從廣場盡頭傳來。
十二輛清一色的黑色薩博班越野車,宛如從地獄駛出的幽靈車隊,劃破了貧民窟的陰沉,在警車周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半圓形包圍圈。
車門同時開啟,二十名穿著黑色戰術背心、戴著戰術耳機的死士整齊下車。
他們動作劃一,眼神冰冷,每個人懷裏都抱著一支經過精密改裝的HK416步槍。
那股衝天而起的肅殺之氣,讓身經百戰的米勒警督瞬間握緊了腰間的格洛克手槍,手心卻滲出了冷汗。
中間那輛車的車門緩緩開啟,一隻穿著手工定製皮鞋的腳踏在了破碎的水泥地上。
秦政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內裡是雪白的襯衫,沒有打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透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從容與霸道。
在他身後,代號“法槌”的高階死士律師緊隨其後,手裏提著一個精緻的公文包。
“米勒警官,對嗎?”秦政漫不經心地走到米勒麵前,兩人相距不到一米。
米勒感受到了那種近乎實質的壓力,彷彿站在他麵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正欲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
“你是誰?這些武裝人員是怎麼回事?”米勒咬著牙,手依舊按在槍柄上,但他知道,隻要自己有任何異動,瞬間就會被周圍那些黑西裝打成篩子。
“我是格裡芬街區的新鄰居,也是這片土地合法債權的持有者。”秦政微微一笑,轉頭看向法槌。
法槌優雅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檔案,直接拍在米勒的胸口。
“警督先生,這是‘大秦安全顧問公司’的營業執照,以及格裡芬街區三十七處商業地產和兩百家廉租房的產權轉讓協議。另外,根據薩克拉門托市議會三小時前通過的臨時法案,該地區由於治安嚴重缺失,已正式委託我方進行‘私營化治安管理試點’。”
法槌的聲音冷冽如刀:“從這一刻起,格裡芬街區內部的治安由大秦安保接管。如果沒有我方的書麵邀請,任何PD成員進入此地,都將被視為對私人領地的非法入侵。如果您不信,可以現在給你們的局長打電話。”
米勒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他顫抖著手拿出對講機,卻發現訊號燈處於閃爍的紅燈狀態。
“別白費力氣了,這一帶的訊號被我們臨時徵用了。”秦政拍了拍米勒的肩膀,力道不大,卻讓米勒的雙腿微微顫抖。
“警督,法律是由強者書寫的。以前野狗幫給你們局長送錢,所以你們對這裏的混亂視而不見。現在,我不僅會給你們局長送錢,我還會給這裏的每一個居民送麵包。”
秦政湊到米勒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但如果有人想破壞我的生意,破壞我的秩序,我會讓他明白,地獄的風景是什麼樣的。”
“現在,帶著你的人,滾出我的領地。”
米勒警督死死盯著秦政,他從警二十年,從未感到如此屈辱。
但在那二十支步槍的準星下,他唯一的理智告訴他:如果他不走,他將成為格裡芬街區歷史上第一個失蹤的警督。
“你會後悔的。”米勒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話,轉身上了那輛破舊的警車。
看著警車落荒而逃的背影,秦政眼中的紅芒漸漸隱去。
他轉過身,看向教堂門口一直保持沉默的老神父加百列。
“神父,葬禮準備好了嗎?”
老神父看著秦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秦先生,你比我想像的還要果斷。但你要知道,美利堅的權貴們不僅有法律,還有軍隊。”
“軍隊?”秦政灑然一笑,張開雙臂,指著這片腐朽的街區,“這片灰色地帶又有誰在意?”
“影子,傳我的命令。”
“第一,今晚開始,格裡芬街區全麵宵禁,所有人必須在晚上八點前回到住所,違者驅逐。”
“第二,讓‘精算師’帶上那五千萬美金,去聯絡薩克拉門托的副市長,我需要他在議會上為我們的大秦安保正名。”
“第三,”秦政的目光望向市中心那座高聳入雲的權力大廈,“去買下那座鐘樓。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我要讓整個薩克拉門托都能看到,誰纔是這裏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