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地下情報中心的冷光,將全球鋼鐵供應鏈的光點切割得支離破碎。
娜塔莎指尖懸在虛擬鍵盤上方,六家東南亞沿海鋼鐵廠的全息投影懸浮在半空,紅標閃爍,像六顆待摘的果實。精算師、磐石、靈貓分列兩側,呼吸都放得極輕——所有人都在等秦政最終落子,敲定薩克拉門托未來數年的鋼鐵命脈。
“老闆,六家候選全部複核完畢。”娜塔莎的聲音冷冽如冰,“東南亞四家,澳洲一家,南美一家,全部符合月產五千噸以上、無美資控股、深水港直達條件。其中,澳洲與南美的兩家成本最低、政局最穩,是業內公認的最優選擇。”
精算師立刻上前,將資料麵板遞到秦政麵前:“老闆,澳洲鋼廠綜合成本比白象低百分之十八,港口效率高三倍,工會穩定,幾乎沒有政策風險。南美那家更是百年老廠,裝置全新,接手即可滿產,完全可以作為首選。”
磐石重重點頭,作戰服上的金屬扣泛著冷光:“老闆,穩妥為上。我們要的是穩定供貨、快速投產,沒必要去碰那些營商環境爛到底的地方,徒增風險。”
靈貓也補充道:“白象那一家雖然沿海、鐵礦石就近、人工極低,但過去十二年,浦項、現代、安賽樂米塔爾全部踩坑。土地扯皮、官員索賄、環保反覆、政策朝令夕改,外資進去九死一生,堪稱外資屠宰場。”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一致的傾向——排除白象。
在他們看來,秦政行事向來精準狠辣、穩紮穩打,掌控薩克拉門托、橫掃財閥、硬撼州府,步步為營,從不會做無意義的冒險。放著穩妥的澳洲、南美不選,跑去白象吃癟,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
秦政負手站在中央,漆黑的眼眸掃過六家鋼廠的資訊,指尖輕輕敲擊著褲縫,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白象那家維沙卡華南鋼鐵的名字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鐘。
螢幕上,這家鋼廠的資料清晰刺眼:
位置:白象東海岸維沙卡帕特南深水港直達,碼頭可停靠十萬噸貨輪;
產能:年產七百萬噸,建築鋼筋、型材、板材全覆蓋,完全匹配基建需求;
成本:人工僅為美國的十二分之一,鐵礦石就地取材,運費幾乎可以忽略;
股權:私營家族企業,負債高、現金流斷裂,急於出手,報價僅為澳洲鋼廠的三分之一;
風險:營商環境全球倒數,官員腐敗、土地糾紛、環保訴訟、政策突變,外資失敗率超九成。
每一行風險提示,都在瘋狂警告——這裏是地獄模式。
“老闆,白象真的不能碰。”精算師急得額頭冒汗,“過去十幾年,多少巨頭栽在那裏?浦項耗了十二年,血虧二十億美金,土地都沒拿全;安米新日鐵投下百億,被各種審批卡得半死;就連本土財團都被地方政府坑得欲仙欲死。我們去那裏,不是送錢嗎?”
磐石更是直接:“老闆,我們不需要賭!薩克拉門托基建等不起,南城二期、跨河大橋、工業園擴建,每一項都要鋼材續命,一旦白象那邊卡住,我們全盤皆輸!”
靈貓調出一份加密情報,投影在半空:“老闆,這是近三年白象針對外資鋼鐵的政策變臉記錄。上一秒簽好優惠協議,下一秒就加征關稅、收緊環保、強製本土化,甚至直接沒收資產。我們的死士再能打,也擋不住白象官方的明搶暗偷。”
情報中心內,勸誡聲、分析聲、提醒聲交織在一起,所有人都在拚命阻止秦政踩進白象這個大坑。
秦政依舊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白象的爛,不是不清楚那些血淋淋的前車之鑒。
恰恰相反,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更清楚——正因為爛,纔要去。
澳洲、南美、東南亞其他國家,營商環境好、政策穩定、效率高,這是優勢,也是死穴。
那些地方被全球資本滲透、被美國勢力緊盯,他大秦集團的資金、產能、物流一旦進入,很快就會被盯上、被限製、被卡脖子。
那些地方是文明棋盤,講規則、講法律、講資本博弈,他就算贏,也隻能喝湯,永遠無法徹底掌控。
但白象不一樣。
那裏規則崩壞、秩序混亂、官員貪婪、派係林立、權力碎片化到極致。
別人眼裏的地獄,在秦政眼中,是完全可以用強權、金錢、手腕碾碎的獵場。
他不需要白象的規則,不需要白象的保護,不需要和白象官場講道理。
他要的,隻是那片沿海土地、那座深水港、那座現成的鋼廠、那廉價到極致的人工與鐵礦石。
至於營商環境差?
他秦政走到今天,什麼時候靠過當地的營商環境?
在薩克拉門托,他掃平黑幫、碾壓財閥、硬撼州府,自己造規則;在墨西哥南下加州,他橫掃軍閥、掌控全境,自己定秩序;在白象,他同樣可以——無視爛規則,重建新秩序。
別人怕白象的混亂,他不怕;別人怕白象的貪婪,他可以用錢砸服;別人怕白象的扯皮,他可以用強權壓垮;別人怕白象的翻臉,他可以讓對方不敢翻臉。
“都閉嘴。”
秦政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所有聲音,情報中心落針可聞。
他抬眼,漆黑的目光掃過眾人,沒有一絲猶豫,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我選維沙卡華南鋼鐵——白象那家。”
一句話落下,全場死寂。
精算師瞳孔驟縮,手裏的平板差點摔在地上:“老、老闆?您確定?那是白象啊!那是……”
“我知道是白象。”秦政淡淡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正因為是白象,我才選它。”
磐石猛地上前一步,聲音急切:“老闆!風險太大了!我們沒必要冒這種險!澳洲、南美隨便選一個,都比白象穩妥十倍!”
“穩妥?”秦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磐石,你跟著我多久了?”
磐石一怔:“五個月,老闆。”
“那你應該知道,我秦政的字典裡,從來沒有‘穩妥’兩個字。”秦政的聲音陡然冷了幾分,“我要的不是安穩供貨,是絕對掌控。我要的不是別人給我鋼材,是我自己生產鋼材,我自己定價,我自己說了算,任何人都卡不住我的脖子。”
他邁步走到全息投影前,指尖點在維沙卡帕特南港的位置:
“這裏,深水港直通太平洋,貨運到薩克拉門托,比澳洲近七天,運費低百分之二十五;這裏,鐵礦石就地開採,成本比全球均價低百分之四十;這裏,人工一天幾美元,是美國的零頭;這裏,鋼廠現成,接手就能改造,三個月內就能給薩克拉門托供鋼。”
秦政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銳利:
“你們怕白象的營商環境差,怕官員腐敗,怕政策變臉。可你們想過沒有——越爛的地方,越容易被掌控。
澳洲有法律,南美有工會,東南亞有美國勢力,我很難徹底吃死。但白象?
他們沒有統一的意誌,沒有堅定的規則,隻有貪婪的官員、分裂的派係、虛弱的中央、跋扈的地方。
人能解決的問題,在白象都不是問題。
強權能壓服的阻力,在白象都不是阻力。
別人去白象,是送菜;我秦政去白象,是入局。”
靈貓眉頭緊鎖,依舊不放心:“老闆,白象官方對中資極度警惕,最近幾年更是層層設限,持股上限、審批刁難、本土化強製,我們就算想買,也未必能控股。”
“不能控股?”秦政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不屑,“白象官方的規則,在我麵前,不算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