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拉門托州政府大樓前的花崗岩廣場,平日裏隻有西裝革履的政客與往來公務車碾過路麵,連風都帶著刻板的嚴肅。
可此刻,正午的陽光剛掠過樓頂的星條旗,廣場邊緣就湧來了黑壓壓的人潮。
沒有叫囂,沒有打砸,隻有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像沉悶的鼓點,一下下砸在州政府的大門上。
最先抵達的是南城拆遷工地上的工人,藍色工裝沾滿水泥粉塵,手裏攥著安全帽,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麻木,隻剩下被點燃的怒火。
緊接著,是剛領到“朝陽”藥劑的貧民、剛分到臨時安置棚的老人、抱著孩子的婦人、剛戒毒成功的青年……
他們從南城的街巷、從河穀的農田、從工業園的門口,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越聚越多,很快就擠滿了整個廣場,一直排到街道盡頭,一眼望不到頭。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煽動,可所有人的方向出奇一致——州政府大樓。
大樓頂層的州長辦公室裡,紐森猛地推開落地窗,扶著欄杆往下望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密密麻麻的人群像黑色的潮水,將整棟州政府大樓圍得水泄不通,沒有混亂,沒有喧嘩,隻是安靜地站著,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大樓正門,那股沉默的壓迫感,比任何暴力都讓人窒息。
“怎……怎麼會這麼多人?!”
紐森的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手指死死攥著欄杆,指節泛白,“他們怎麼敢聚集到州政府門口?誰給他們的膽子!”
幕僚長臉色煞白地衝過來,手裏的平板都在發抖:“州長!不好了!是薩克拉門托的貧民、工人、農民,全部來了!人數……人數至少十萬!全城的底層民眾幾乎都出動了!”
“他們舉著標語,要求州政府立刻撤回封鎖令、稽查令,停止乾預薩克拉門托基建,歸還城市自治權!”
紐森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他以為秦政隻會躲在幕後用規則反擊,用死士硬抗,卻萬萬沒想到,這個華裔男人竟然直接撬動了最底層的民眾——那些他從來都不屑一顧、視為螻蟻的貧民。
在紐森這種老牌政客眼裏,底層民眾就是一盤散沙,膽小、懦弱、任人拿捏,別說聚集到州政府抗議,就算被欺負了也隻會忍氣吞聲。
可現在,這盤散沙,竟然凝成了一把能砸穿州政府大門的鐵鎚。
“慌什麼!”紐森強裝鎮定,厲聲嘶吼,“不過是一群暴民!通知州警,立刻出動防暴隊,架設拒馬、盾牌,把他們驅散!敢往前沖,就用催淚瓦斯、橡皮子彈!”
“不行啊州長!”幕僚長快哭了,“外麵全是老人、婦女、孩子,連重武器都沒有,就是普通民眾!一旦動手,訊息傳遍全州,全國媒體都會炸鍋,您的州長位置絕對保不住!民主黨高層也不會放過我們的!”
紐森一噎,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背過去。
他敢對秦政的死士動手,敢對大秦的產業施壓,卻絕對不敢對十萬普通民眾動武。
美利堅的政治正確擺在那裏,一旦州警對貧民、老人、孩子使用暴力,這段視訊隻要傳到網上,他立刻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成為全州公敵,別說繼續掌權,政治生涯會直接徹底終結。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他們堵在這裏,讓我們像老鼠一樣躲在樓裡不敢出去?!”紐森歇斯底裡地低吼。
幕僚長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
廣場上,人群依舊在沉默地匯聚。
最前方,老農夫約翰站在人群前排,手裏緊緊攥著一張河穀耕地的土地證影印件,指節發白。
他身後,是幾百名農場工人,是剛失去土地卻得到穩定工作、安穩生活的農戶,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帶著堅定。
“州政府不讓秦先生給我們建房子,不讓秦先生給我們種糧食,他們就是想讓我們回到以前的日子!”約翰對著人群低吼,聲音不大,卻傳遍了前排,“我們不答應!”
“不答應!”
幾百名農戶齊聲怒吼,聲音震得廣場上空回蕩。
緊接著,南城的工人舉起手中的安全帽,嘶吼聲一浪高過一浪:
“我們要新房!”“我們要工作!”“州政府滾出去!”“歸還薩克拉門托自治權!”
十萬民眾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州政府大樓的玻璃都嗡嗡作響。
大樓門口的州警們臉色慘白,手持盾牌,手都在發抖。
他們都是本地人,家裏的親人、朋友大多就在對麵的人群裡,看著眼前熟悉的麵孔,他們根本提不起半點對抗的勇氣,隻能死死守住大門,不敢有任何過激動作。
人群後方,秦政負手站在一輛黑色賓利車頂,黑色風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沒有靠前,隻是安靜地看著眼前的人潮,漆黑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眼前這十萬民眾的怒吼,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影子站在車旁,身姿挺拔如槍,低聲彙報:“老闆,南城、河穀、工業園,所有民眾全部自發集結,無一人缺席。州警不敢動手,州政府高層全部被困在大樓內,不敢露麵。”
精算師手持平板,實時重新整理著資料,語氣帶著一絲振奮:“老闆,現場民眾十萬三千七百人,網路直播已經開啟,薩克拉門托本地媒體、加州各大媒體全部線上直播,#歸還薩克拉門托自治權#的話題,已經衝上全美熱搜前十!聯邦司法部、民主黨總部已經開始致電州政府,施壓紐森妥協!”
磐石、靈貓、追獵等死士指揮官,分列在賓利四周,黑色作戰服肅殺凜然,卻沒有一人上前,隻是安靜守護。
他們都清楚,今天這場戰鬥,不需要槍,不需要刀,不需要任何暴力。
這些被秦政給予新生、給予希望、給予活路的民眾,就是最鋒利的武器,就是最堅固的盾。
秦政輕輕抬手。
下一秒,廣場上的怒吼聲驟然停歇。
十萬民眾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人群後方的秦政。
那是絕對的敬畏,絕對的信服,絕對的擁戴。
紐森在樓頂看到這一幕,渾身如墜冰窟。
他終於明白,秦政掌控的從來不是一座城市、一支武裝、一堆產業。
他掌控的,是這座城市裏最底層、最龐大、最被拋棄的人。
秦政給了他們活下去的希望,給了他們安穩的生活,給了他們尊嚴,這些人就會用生命去守護秦政,守護秦政想要的一切。
這樣的掌控力,比任何武力、任何資本、任何權力,都要恐怖百倍。
秦政緩緩開口,聲音通過車載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清晰地傳入州政府大樓每一個角落:
“薩克拉門托的民眾,不是暴民。”
“我們要的,不是暴力,不是混亂。”
“我們要的,隻是《加州地方自治法》賦予我們的合法權利——城市自治,不受州政府越權乾預。”
“州政府封鎖我們的道路,凍結我們的資產,叫停我們的基建,不是為了法律,不是為了秩序,隻是為了打壓我秦政,隻是為了繼續把薩克拉門托當成他們斂財、拿捏的工具!”
“他們不想讓我們住新房,不想讓我們有工作,不想讓我們吃飽飯,不想讓我們脫離苦海!”
“他們想讓我們永遠活在貧民窟裡,活在毒品裡,活在絕望裡,任他們宰割!”
“你們答應嗎?”
最後一句,秦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不答應!!!”
十萬民眾的怒吼,衝破雲霄,震徹整個薩克拉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