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的光芒漸漸淡去,賓客們的笑語與車聲漸次消散在伯頓莊園的夜色裡。侍者們悄無聲息地收拾著狼藉的杯盤,鎏金長桌被擦拭得一塵不染,方纔還針鋒相對的宴會廳,此刻隻剩下秦政與伯頓兩人,連空氣中殘留的紅酒香,都染上了幾分隱秘的凝重。
伯頓抬手遣退了最後一名侍者,雕花木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的聲響。
這位紮根薩克拉門托百年的老牌財閥,臉上謙和的笑意緩緩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頂層人物特有的審慎與深邃。
他緩步走到秦政麵前,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宴會廳內側的私密休息室:“秦先生,借一步說話。”
秦政沒有猶豫,抬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這場晚宴的真正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方纔在眾目睽睽之下,亞瑟、霍金斯之流咄咄逼人,不過是明麵上的資本試探,而伯頓這位東道主,在所有人離場後單獨留下他,所圖之事,必然關乎加州乃至美利堅最核心的權力博弈。
休息室不大,裝修低調卻極盡奢華,真皮沙發泛著冷潤的光澤,壁爐裡的炭火劈啪輕響,暖光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牆上,拉得頎長。
伯頓親自為秦政倒了一杯溫水,沒有再遞上昂貴的紅酒,語氣也褪去了所有客套,變得直白而凝重。
“秦先生,方纔人多眼雜,有些話不便明說。”伯頓坐在秦政對麵,指尖輕輕敲擊著沙發扶手,目光直視著秦政,沒有絲毫閃躲,“今夜之後,你在薩克拉門托,乃至整個加州的地位,都將徹底穩固。但有一件事,你必須儘早做出抉擇——這關乎你未來在美利堅的所有佈局,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秦政端著水杯,指尖微涼,神色平靜無波:“伯頓先生但說無妨。”
“驢黨,還是象黨。”
伯頓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夠聽見,短短六個字,卻重如千鈞,砸在休息室的空氣裡,讓氣氛瞬間凝滯。
美利堅的政壇,從來都是驢象兩黨輪流坐莊,資本依附政黨,政黨依仗資本,早已是根深蒂固的規則。
加州作為全美人口最多、經濟最強的州,向來是驢黨的鐵票倉,數十年來,政壇、商界、民間勢力,幾乎都被驢黨牢牢掌控,象黨在這裏的根基薄弱得不堪一擊。
秦政如今橫掃薩克拉門托,掌控南城、河穀、市政廳,手握數萬死士,壟斷糧食、醫藥、軍工命脈,已然成為薩克拉門托市不可忽視的龐然大物。
可他再強,也隻是一方勢力,若是站錯了政黨隊伍,站在了加州主流勢力的對立麵,不用亞瑟、霍金斯這些財閥動手,驢黨掌控的州政府、議會、媒體、執法機構,就會將他徹底打成眾矢之的,讓他寸步難行。
這不是武力能夠解決的問題。
死士能掃平黑幫,能擊潰政府軍,卻擋不住州議會的法案彈劾,擋不住媒體的鋪天蓋地抹黑,擋不住稅務、環保、衛生等部門的輪番刁難。
在美利堅的規則裡,政黨背書,纔是資本與勢力的護身符。
伯頓的目光緊緊落在秦政臉上,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神情變化。
他見過太多崛起的新貴,要麼盲目站隊象黨,在加州被驢黨碾得粉身碎骨;要麼左右搖擺,試圖兩頭討好,最終落得兩邊不討好,被徹底吞噬。
秦政是他看好的人,是能帶領薩克拉門托打破僵局的新銳力量,他不想看到這個男人,栽在最關鍵的政黨抉擇上。
秦政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腦海中飛速運轉。
係統麵板上,加州的勢力版圖清晰浮現,紅色的驢黨標識鋪滿了州內每一個大城市,洛杉磯、三藩市、聖地亞哥,無一例外,象黨的藍色標識隻在偏遠鄉村零星點綴,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想起皮斯塔切奧偽裝的約翰遜參議員,正是驢黨核心成員,靠著這層身份,才能在參議院暢通無阻,才能輕鬆打通FDA的審評通道,才能在市長選舉中碾壓哈裡斯;他想起哈裡斯背後的勢力,同樣是驢黨分支,若不是背靠驢黨,他根本沒資格與霍頓抗衡;他更想起亞瑟、霍金斯這些財閥,看似中立,實則早已與驢黨州政府深度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象黨?
在加州,選擇象黨,就是選擇與整個加州的權力體係為敵,就算他有再多死士,也會被淹沒在驢黨掌控的規則洪流之中,成為所有勢力的公敵,最終落得個眾叛親離、土崩瓦解的下場。
左右逢源?
在美利堅的黨爭裡,從來沒有中間路線。
騎牆派的下場,永遠是最先被犧牲的棋子。
秦政漆黑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猶豫與迷茫,隻有洞悉一切的篤定。
他抬眼,迎上伯頓的目光,聲音平靜卻清晰,一字一句,斬釘截鐵:“驢黨。”
沒有遲疑,沒有試探,沒有模稜兩可。
短短兩個字,定下了他在美利堅政壇的根本立場。
伯頓先是一愣,隨即緊繃的神色徹底舒展,積壓在心底的擔憂煙消雲散,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開懷笑意。他猛地站起身,主動伸出手,緊緊握住秦政的手,力道大得透著真切的欣喜:“好!好!好!秦先生果然有遠見,有魄力!我就知道,你絕不會做出錯誤的選擇!”
他連說三個“好”字,足以見得心中的激動。
作為加州老牌財閥,伯頓家族世代依附驢黨,早已是驢黨在薩克拉門托的核心支援者。他今夜留下秦政,最擔心的就是這個靠武力崛起的年輕人,不懂美利堅的政黨規則,盲目站隊象黨,如今秦政給出了最完美的答案,怎能不讓他欣喜?
“秦先生,你放心,有我在,有薩克拉門托驢黨總部的支援,你在加州的路,會好走百倍!”伯頓的語氣無比懇切,“明天一早,我就親自帶你去薩克拉門托驢黨總部,拜見州黨部主席,把你正式介紹給加州驢黨的核心圈層。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驢黨在薩克拉門托最重要的夥伴,加州的大門,徹底為你敞開!”
秦政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靜:“有勞伯頓先生。”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伯頓擺著手,笑容滿麵,“秦先生,你掌控薩克拉門托,肅清黑幫,重建秩序,發展基建,這正是驢黨一直想要推行的民生政策,你的所作所為,與驢黨的理念不謀而合。加入我們,你能得到州政府的全部政策支援,基建審批、稅收減免、產業扶持,所有的阻礙,都會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