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頓莊園的雕花鐵門被侍者緩緩推開,晚風卷著莊園裏的玫瑰香撲出來,落在秦政筆挺的黑色西裝肩頭。
他孤身一人,沒有護衛隨行,沒有隨從簇擁,雙手插在西裝褲袋裏,步履從容地踏過鋪滿紅毯的車道,像是走進自家後花園般隨意。
紅毯兩側停滿了限量版豪車,車牌皆是加州頂層圈層的標誌,衣香鬢影的名流們瞥見孤身而來的秦政,原本喧鬧的交談聲驟然降了八度,一道道或鄙夷、或好奇、或玩味的目光,齊刷刷釘在他身上。
“看,那個華裔來了,果然是個沒見過世麵的粗人,連個隨行助理都不帶。”
“聽說他把伯尼集團的家底全砸在了河穀耕地裡,種了一堆不值錢的小麥玉米,真是笑死人。”
“武力搶地盤還行,玩資本?他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竊竊私語像細密的針,紮在空氣裡,卻絲毫沒能影響秦政的神色。
他漆黑的眼眸掃過宴會廳水晶燈下的浮華,目光淡漠得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碼,徑直走向吧枱,抬手對侍者示意了一杯清水。
這一舉動,再次引來一陣低低的嗤笑。
滿場都是拉菲、珍藏的羅曼尼康帝,這個掌控薩克拉門托地下秩序的男人,竟然隻要一杯白水?
粗鄙、寒酸、上不了檯麵的標籤,瞬間貼滿了秦政的周身。
霍金斯端著紅酒杯,挺著臃腫的身軀擠開人群,徑直走到秦政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秦先生,真是稀客。我還以為你忙著在麥田裏種地,沒空來參加我們這種商業晚宴呢。”
他的聲音刻意抬高,引得周圍的財閥們紛紛圍攏過來,像看猴子一樣看著秦政。
秦政握著玻璃杯,指尖微涼,目光淡淡落在霍金斯身上,沒有說話。
“我勸秦先生一句,”霍金斯抿了一口紅酒,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指點,“術業有專攻,打打殺殺的事你在行,可商業投資,不是靠拳頭硬就能行的。薩克拉門托河穀的耕地,在你手裏就是浪費,不如賣給我,我出市場價一倍的價格,怎麼樣?”
一倍溢價!
周圍的財閥們頓時嘩然,看向霍金斯的目光充滿了玩味。誰都知道,河穀耕地被秦政砸下巨資改造,剷除大麻改種糧食,看似虧本,實則牢牢掐住了薩克拉門托的糧食命脈,霍金斯這是明著欺負秦政不懂資本,想低價撿漏。
萊恩也湊了上來,抱著雙臂,語氣輕佻:“秦先生,霍金斯主席可是給足了你麵子,一倍溢價,你拿著這筆錢去做軍火、做毒品,哪不比種糧食賺錢?別死攥著一堆土,最後砸在手裏,血本無歸。”
“就是,秦先生,趁現在還能賣上價錢,趕緊出手吧,等糧食豐收了,你想賣都沒人要了。”奢侈品集團總裁安娜掩著嘴輕笑,眼神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
一圈財閥圍在秦政身邊,你一言我一語,要麼嘲諷他投資愚蠢,要麼假意好心勸他賣地,實則都想趁機拿捏秦政,吞下河穀這塊肥肉。
在他們眼裏,秦政就是個靠著暴力崛起的暴發戶,不懂資本規則,不懂商業邏輯,隨便拋個誘餌,就能讓他乖乖交出到手的地盤。
秦政緩緩抬起眼,漆黑的眼眸裡沒有絲毫怒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他輕輕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清水在杯壁劃出淡淡的漣漪。
“市場價一倍?”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周圍的喧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霍金斯主席,你覺得,我大秦的東西,是你用價錢就能買走的?”
霍金斯臉上的笑容一僵,顯然沒料到秦政敢這麼直接地頂撞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秦政,我是給你麵子,纔出這個價。別給臉不要臉,那片耕地在你手裏,除了浪費資源,沒有任何價值,賣給我,是你唯一的選擇。”
“唯一的選擇?”秦政輕笑一聲,笑聲不大,卻帶著極致的嘲諷,“在薩克拉門托,在我秦政的地盤上,我的選擇,纔是唯一的規則。”
他放下玻璃杯,杯底與吧枱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瞬間讓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沒想到,這個在他們眼裏粗鄙不堪的華裔男人,竟然敢在加州十大財閥麵前,如此強硬地放話。
亞瑟推開人群走了出來,他戴著金絲眼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看似溫和,眼底卻藏著銳利的鋒芒,作為薩克拉門托財閥聯盟的會長,他是這群人裡真正的掌權者。
“秦先生,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太過鋒芒畢露,容易折腰。”亞瑟的語氣帶著長輩般的規勸,實則是**裸的威脅,“河穀耕地牽扯到加州農業佈局,不是你一個人能掌控的。聯盟願意出兩倍溢價,收購你手中百分之七十的耕地,這是最後的底線,也是對你的保護。”
兩倍溢價!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價格,已經遠超耕地本身的價值,亞瑟這是想用重金砸暈秦政,同時用聯盟的勢力壓服他。
在所有人看來,麵對兩倍溢價,秦政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霍金斯、萊恩等人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們篤定,秦政就算再強硬,也抵擋不住如此巨額的利益誘惑。
秦政的目光落在亞瑟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剛剛還嬉笑嘲諷的財閥們,臉色齊齊一變,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們這才猛然想起,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是橫掃黑幫、擊潰政府軍、血洗墨西哥毒販的狠角色,他的手裏,沾著無數人的鮮血。
“亞瑟先生,”秦政的聲音冷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我再說最後一次,薩克拉門托河穀的三百二十萬畝耕地,我一分都不會賣。別說兩倍溢價,就算你把整個加州的資本都拿出來,也買不走我大秦的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