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玄如今究竟恢復了幾成實力?他是偶然來此,還是專為玄陰子而來?會不會連我一起清除?”
各種可能性在魚龍道人腦中碰撞。
他臉上神色收斂,恢復了平日那副沉穩中帶著些許威嚴的觀主模樣。
他整理了一下道袍,邁步離開了禁地區域。
他沒有直接去找李玄,而是先回到了前殿附近,找到了正在指揮道童清掃的玄虛子。
“玄虛師弟。”
魚龍道人語氣平和。
“大師兄!”
玄虛子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行禮,眼神有些閃爍,似乎還在為之前被盤剝的事介懷。
魚龍道人彷彿沒看見他的眼神,淡淡道:“方纔那位李公子,既是誠心祈福的貴客,我們不可怠慢。除了安排好客舍,一應飲食用度需精細些。”
“另外,我觀那位李公子氣色似有不足,恐是哀傷過度,損了心神。你晚些時候,以我的名義,送兩盒觀中特製的寧神香過去,助他安神靜心。就說是我一番心意。”
“寧神香?”
玄虛子一愣。
那香確實是觀中祕製,有安神之效,但產量極少,通常隻供給觀中高層或有特別貢獻的大香客。
大師兄今日怎如此大方?
但他不敢多問,連忙應下:“是,師弟明白,稍後便親自送去。”
“嗯。”
魚龍道人點點頭,又隨口問道。
“對了,李公子那位隨從,看著不像尋常僕人,倒有幾分江湖氣。可曾看出什麼路數?”
玄虛子回想了一下,搖頭道。
“那人一直低著頭,話也少,氣息有些晦澀,像是受過傷,具體路數,師弟眼拙,沒看出來。”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好生伺候便是。”
魚龍道人不再多問,轉身離去。
這寧神香,便是他試探的第一步。
這香中除了安神藥材,還摻有特製秘葯窺心引。
此引無色無味,燃之可讓吸入者在心神放鬆時,以秘術讓人心思外顯。
若那李玄真是鎮獄司高手,神魂堅韌,必會有所察覺;若他傷勢極重,神魂不穩,則會流露出一些真實的底細。
而詢問柳白衣,則是想從側麵瞭解李玄身邊的助力。
一個不明路數的散修,可能是幫手,也可能是變數。
離開前殿區域,魚龍道人並未回自己住處,而是悄無聲息地來到了後觀一處偏僻的小樓。
此處視野開闊,能隱約看到李玄所在小院。
小院內。
玄虛子親自捧著兩盒寧神香前來,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將魚龍道人的關懷之意表達得淋漓盡致。
李玄坦然受之,讓柳白衣收下香盒,並客氣地請玄虛子轉達謝意。
待玄虛子離去,院門關上。
柳白衣拿起那兩盒香,仔細端詳,又湊近嗅了嗅。
“公子,這香用料確實講究,都是上好的安神藥材。”
李玄接過一盒香,指尖撚起一小撮香粉,置於鼻端。
他雙眼微闔,深厚的丹道造詣瞬間將這香粉的構成解析得明明白白。
寧神草、柏子仁、遠誌芯……確實都是上佳的安神藥材,炮製手法也算精良。
但在這葯香底層,卻隱藏著一縷以陰魂執念碎片混合特殊礦物煉製而成的奇異物質,性質詭譎,能無聲無息地撬開他人心神縫隙。
李玄眼中閃過一抹寒意。
以他的靈魂強度,加上明神墜的護持,這種層次的引子,莫說生效,連靠近他都難。
不過,對方既然出招了,他若不接,豈非辜負了這番美意。
他沒有立刻處理這香,反而對柳白衣道。
“點上吧,既然是觀主一番心意,豈能辜負?咱們也瞧瞧,這魚龍觀的特產,究竟有何妙處。”
柳白衣聞言便取來香爐,點燃了一小撮寧神香。
清雅的香氣在室內瀰漫開來。
李玄端坐蒲團之上,雙目微閉,感知力以自身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外擴散。
尋常精神探查,容易引起警覺。
但李玄的感知,結合了心靈之光對精神力的精微操控,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異常的能量流動。
寧神香散發出的那一絲波動雖然極其隱蔽,但在此刻的李玄眼裏,纖毫畢現。
下一瞬,百丈之外的小樓中,正全神貫注催動秘法,試圖通過窺心引捕捉李玄心神波動的魚龍道人,心臟猛地一跳。
一股刺骨寒意,從背後襲來,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喉嚨發乾,脖頸僵硬地,向後轉動。
就在魚龍道人身後不到一丈的距離,一個身著錦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站在那裏。
身影背對著窗外,麵容籠罩在陰影中,唯有一雙平靜的眸子,正上下打量著他。
他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來的?自己佈下的警戒呢?
魚龍道人的瞳孔一縮,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衫。
濃烈的死亡氣息籠罩全身,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李玄身上沒有散發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也沒有迫人的氣勢威壓,就是靜靜的站在哪裏,便讓魚龍道人生不出絲毫反抗的勇氣。
“觀主好雅興。”
李玄開口,聲音平淡,卻字字敲在魚龍道人心頭。
“夜深露重,在此處欣賞夜景?還是說擔心李某休息得不夠安穩,特意來守護?”
魚龍道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要擠出一絲笑容,卻發現麵部肌肉完全不聽使喚。
“李公子……誤會,誤會……貧道隻是……隻是例行巡查觀中各處,確保安全……”
“哦?例行巡查,需要動用秘葯,還需如此專註地窺視客舍?”
李玄向前邁了一小步。
魚龍道人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無形的壓力如山般壓來,讓他膝蓋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他臉上血色盡褪,在這等人物麵前,自己那點小心思,簡直如同兒戲。
“噗通!”
魚龍道人終究是沒能撐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帶著哭腔。
“大人饒命!貧道……不,小人張二牛有眼無珠,冒犯大人!”
“小人絕非有意與大人為敵!實在是身不由己,被那老鬼玄陰子所控,如同豬狗般圈養,日夜煎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今日得見鎮獄司高人,這纔想尋一線生機,絕無加害之心!求大人明鑒!”
他磕頭如搗蒜,將滿腔的恐懼,多年的委屈,盡數傾瀉而出,話語混亂卻情真意切。
他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再有任何隱瞞,眼前這位恐怕彈指間就能讓他灰飛煙滅。
李玄看著涕淚橫流的魚龍道人,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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